《无人以伴》陆白衣

9、花起南风时

　　日子过得很快，不觉间我们跟着这辆车已经好一段时间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天天好几个人轮流看着我们，但到后来也就只让之前那个彪形大汉看着我们了，而且他们除了限制我们的自由外，对于别的并不是那么严格要求，所以我们的日子过得还是很清闲的，不过在上这辆车前，我们就被严肃警告，如果敢私自逃脱的话，抓回来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不过，我觉得他们真的是高看我们了，这年代战火纷飞，就我和瑾烟两个丁点儿大的小孩，逃那里都活不下去。既然都是死，我又何必再冒险逃跑呢！
　　我们从上车的那天起便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因为生理需要才会和他们说上几句话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交流。所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少，也不是因为我刻意不去打听，而是他们似乎一开始就都说好了要缄口不言，即使我知道的也不过是他们需要我知道的一些极其稀疏平常的了解，再特别一点的，就是无意间从他们的对话中所了解到的，不得不说，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是挺不错的！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每次都觉得和他们说话都太无聊了。百无聊赖的我不得已只能靠看看风景来打发打发时间，有时候，我会看看窗外那些匆匆掠过的景色，看青山绿水，看流水淙淙，而每当视线停留在这片总是湛蓝的天空时，心里都会泛起了一丝苦涩。
　　看着它，总会想到在这片蓝天下的我们，自以为是自由，但其实是被禁锢在一座空虚的牢笼中。看似前途广阔，一片光明，但事实却是无扇无门，无路可走。这就好比现在的我，行走在一片迷雾之中，无法预知未来，不知前路如何。但即便如此，我也要活下去，要瑾烟活下去！
　　一晃，又一个七天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生活过得太安逸了，所以李大娘就想折腾我们一下，她不仅不让我们和别的带来的孩子同车同寝，甚至又重新派人时刻盯紧我和瑾烟的走动，生怕一不小心，我们就不见了，难不成我们还是什么宝贝不成，因为这个，我郁闷了好几天……
　　还真别说，无论什么年代，战争总是最摧残生活的。在这段时间里，我总是会看见有许多不同的孩子被带上车，他们每个都是跟我和瑾烟差不多大的，甚至有些比我们的年龄还要小，看样子都是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不仅如此，还有些孩子是在贩卖途中捡来的，那些都是在逃难中失去父母家人，他们实在无路可走，自愿来这儿的。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被一个一个地送走了，至于送往何处，我便不得而知。也许是深宅大院，也许是青楼楚馆，也许是做人家的童养媳，也许………不过也好，去哪里至少都有口饭吃。
　　那么我和瑾烟又将会如何呢？果然说不在意是假的！我很好奇，李大娘对我和瑾烟去留的安排。
　　我知道那些被送走的孩子，他们一般在这个地方到手后，在下个地方很快就转手了，从来没有过多的停留，这也是我无意间听那些人闲聊的时候说起的。然而李大娘对我们的态度却让我不解，她从不曾带我们去见过哪些达官贵人，或是拉去给那些楼里的妈妈们物色，就这么放在车上，跟着他们到处行了这么多天，还真像是被她遗忘了。
　　不过到了晚上就不同了，晚上是我们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这个时候那些看管我们的人不会太禁锢我们的自由，只要我们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就好了，所以，我总是很期待晚上的时间。
　　在星空密布的天空下，我们一群人会围着篝火而坐，在这个时候大家会卸下白天严肃的伪装，然后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喝酒谈天，就好像我们只是一群出来游山玩水的人。
　　我和瑾烟安静地坐在一角，静静地看着在篝火前欢快跳舞的人们，有时候也会和着音乐的节拍舞动两下，每次看着这种欢快和谐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们竟是做着贩卖孩童的勾当，到底该怪这人呢？还是该怪这个世道？在这种欢快的气氛很容易令人忘记忧愁，忘记悲伤，或许这也是他们麻痹自己的一种方式吧！既然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摇了摇脑袋，用手拍了两下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想那么多了，接着我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然后拉着我身边的瑾烟一起加入到他们跳舞的队伍中去。
　　星光灿烂，天气正好，何不活在当下。
　　我和瑾烟两个人清闲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人打破了平静。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和往常一样，依旧坐在车子最边上的一角，透过窗子看看外界的事物。
　　看得累了，我也会收回我的视线，然后低下头默默地看着伏在我腿上睡觉的瑾烟安静柔和的睡颜，接着会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瑾烟安静地趴在我的腿上，看着她在几缕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净，尤其是她的蓝发似在光中熠熠生辉，衬着她精致的五官，纯真中自含绝美，让人舍不得发出声响以怕惊扰了她。每当看她舒适地靠着我沉沉睡去的时候，我的心情总是会很放松，觉得只要守着她，看着她就好了。
　　阳光正好，微风和畅，我一边摸着瑾烟的小脑袋，一边靠在窗旁闭目养神，静静地享受着这悠闲的舒适。然而正当我舒适地享受着微光和风带来的安逸时，车帘被突然掀起，外面的阳光直射进这个狭小的空间，我的眼睛受不住外面阳光的直接照射，竟一时睁不开眼来。
　　就在车帘掀起放下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车门前。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而且身材纤细瘦弱，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他是个男孩儿。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