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以伴》陆白衣

5、七月瑾烟华(2)

　　时间流逝得飞快，转眼间，我来这个世上已经五年了，说不上有多忧喜，但在这个不安定的时代能活这么久，我也应该感到庆幸。
　　“七月～～七月～～”又是我那小我一刻的妹妹扯着奶声奶气地小嗓子叫我。也不怎的，这小妮子越长大就越是黏我，每天总想得跟在我屁股后边儿，现在稍微大了些到也还好，哪像前两年，就跟个连体婴似的，整天都要挂在我身上。有时候娘亲实在看不下去了，会把她从我身上扒下来，不扒还不要紧，这一扒就不得了了，她必定是大哭大闹，吵得人难受，娘亲没办法只好又把她重新放到我身上。说来也奇了，这小娃子立刻就不哭，还会乖巧地往我身上靠，用她的小头蹭蹭我的身体，活像一只刚生出来的小奶猫，她蹭得舒服了就会满足地睡去。娘亲每次看到这个场景总是会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略带着醋意说，明明是还没断奶的小丫头，怎么老是黏着小七月，难道小七月就这么香？哎呀，我的亲娘啊，你跟你的大女儿吃什么醋啊，我也不想这样连体婴似的整天被黏住啊。唉，都说家长是有了小的就疼小的，看来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说错。
　　虽说现在也是黏我得紧，但也没前两年那
　　么黏得过分，说实话，被她黏习惯了，这突然不怎么黏我了，我倒觉得浑身不自在了。唉，我这人啊……
　　不过，话说起来我这妹妹这两年是越发长得水灵了，虽说还是胖乎乎的身子婴儿肥的脸，但已经初具美人的样子，想必再过不了几年就得有人上门提亲了。
　　我悠闲地坐在院子的那颗大榕树下帮娘亲剥豆子，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就听见小瑾烟不停地在屋内喊我。我本想着逗逗她，就是不应她让她着个急，没想到她居然自己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跑出来了，边跑还边喊我的名字，不知为什么，她这么喊我让我有种家的幸福感。
　　五岁的小瑾烟摆动着还不那么稳当的身体，几步一顿，可爱极了。尤其是当她张开两只小胖手尽力想保持平衡的时候，一脸认真坚定的样子，真的是太萌了。她每走一步，那一头蓝发便会跟着摆动，松散地散在她的身上，当阳光照在她身上时，宝蓝色的头发就会显得异常熠熠闪光，远处看去，倒像是在沙漠中的一泓粼粼波光，令人移不开眼。看着年幼的她，就像是在沙漠中看到的海市蜃楼，每当阳光的光辉俯射在她的身上时，我仿佛看到她的周身围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柔和且美好，不知是不是眼前的景象太不真实了，我不禁呆了。
　　“七月，七月，你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瑾烟用她的小手使劲儿摇着我的身体，着急地说“七月，你回答我啊？回答我啊？”她的眼睛开始泛红，眉头紧锁，不出一秒便放声大哭起来，“七月，你……你，你不要有事啊………七月……”听到她哭了，我立刻回过神来，懊恼着刚才怎么失神了呢？！赶忙安慰她道：“乖，瑾烟，七月没事儿！”我把她抱到怀里，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帮她把眼泪擦干净。
　　瑾烟睁着两只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我，直到确定了我真的没事，这才破涕而笑。看着她，我不禁莞尔，心中泛起丝丝甜意。这小丫头，真的是…
　　话说，我这妹妹也真的是有股魔力。她现在才刚刚五岁，就已经让全村的小男孩们为之追捧了。在这张家村，要论谁过得最安稳，恐怕第一就要属这小妮子了。
　　只要有谁敢欺负她，她的那堆拥护者必然会誓不罢休，再加上她那乖巧可人的模样，谁还忍心欺负她啊！也因此，这群拥护者特地为瑾烟组了一个团队，额，名字很土，是我起的，就叫“瑾烟后援会”。在现代不是很多粉丝追星都叫什么什么后援团，什么什么粉丝群嘛，我这叫“借花献佛”！当然，我作为被拥护者的姐姐，自然也有着特殊待遇，毕竟一个团队不可以没有领袖嘛！很荣幸，我当上了“瑾烟后援会”的头儿，从此，我便率领着我的小团队“东征西伐”。
　　唉，枪打出头鸟，因为我是这后援会的头儿，所以什么责任问题都我来扛，也因此村里的人经常来我们家投诉我，我爹终于看不下去了，便把我锁在柴房里，想借此好好管教管教我，让我长长记性什么叫安分，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就关几天嘛！可重点是他还不许我娘给我送饭，即便我耐得住寂寞，可我也耐不住饥饿啊！
　　黄昏将歇，黑夜即将笼罩这个天空，月亮开始爬上云层，从远处而来，星光开始闪烁在这广袤的夜空中，乡村下的夜晚总是很安静的。
　　我静静地坐在柴堆上，透过那一个砌得不方不正的小窗口，痴痴地望着天空。今夜夜色正好，明月当空，繁星漫天，说不出的美妙，仔细想想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安静地看过天空了。
　　望着满天的星海，我想起前世的种种，不禁莞尔，那所谓的前世就好像是一场飘渺的梦，也许从未存在过。或虚或实，如今的我已经看不真切了，而那场梦已然隔世，这日子过得越久记忆就越不清晰，或许真的是梦吧！
　　突然记忆又停止在那个背影上，一袭红衣翩翩，比最火的骄阳还要热烈，我见他他回首看我，然而他的脸我却怎么也看不清……
　　思绪翻飞间，我猛然听见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窸窣声，心中诧异，难道有小偷？可又转念一想，不对，小偷怎么会来柴房？
　　我轻轻地爬下柴堆，捡起离手边最近的木头，蹑手蹑脚地走近房门，靠在门上，仔细听着外边儿的动静 。响声越来越大，只听“咔”地一声，门锁被打开了。我心下一惊，立刻抓紧手中的木棍，死死地盯着门口。下一秒，门被推开了，我看到一个弱小的身影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心中又是一疑，哎～现在的小偷都是这样的吗？-_-||我仔细地观察了那个小身板的样子，不对，看这身影到有几分熟悉，好像……好像……好像是………瑾烟！！这小丫头怎么来了？我连忙扔下手中的木棍，快步走到瑾烟身边，还没等我走到门口，便看到她一个箭步就蹿上来，直往我怀里钻。别看瑾烟很瘦很小，但冲过来还是很有力度的，我被她冲上来的惯性，直直地摔倒在地上，我紧紧地抱住瑾烟，生怕这一摔把她摔伤了。因为刚才的冲击，我的脑袋有点儿微晃，挣扎着想起来时，那小丫头片子正趴在我的身上，一个劲儿地哭！
　　“七…七月……”这小丫头颤抖着身子，将头深深埋在我的怀里，支支吾吾地对我说：“七月，都……都……怪我……”我轻柔地摸摸她的脑袋，对她说：“乖，瑾烟，七月没事。”我刚说完，瑾烟突然狂摇她的脑袋，不相信地说：“可是，七月，你…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怎么…怎么可能会没事…我这……”说着便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堆青青绿绿的野果子，当宝贝似的递到我的面前。
　　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盯着我看，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很多说不出的滋味，但我知道，那一定很甜。
　　我抓起一个果子，大大地咬了一口，高兴地说：“嗯～瑾烟摘的果子最甜了！”瑾烟听到这话，立刻灿开了如星光般闪耀的笑容，她随即把果子又往我面前递了递“那，那七月多吃点啊～～”
　　“嗯～～好！”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相互依偎着取暖，瑾烟的到来让我这个原本寂寞的夜晚变得不那么清冷了，真好！此时的她正靠着我的肩上沉沉的睡着，而我则默默地吃着她带来的果子，一个又一个，然后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她，直到天明……
　　多年后，在某个星光闪耀的月夜里，再回想起这一幕时，或许我会在心底感叹一声：无可奈何。但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天真无邪到底有多好，可我会永远后悔，为什么没能守住当初那一份自然的纯真。可惜，如今的我又怎能料到多年之后呢？
　　黑夜的一角被光明划开一个弧度，我知道这是黎明即将到来，我赶紧把瑾烟唤醒，催促她赶紧回房，可她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不得已，我骗她说要是被爹发现了，我就出不来了，难道瑾烟想让我永远待在这个小黑屋里。瑾烟连声说不，说她不想让七月永远待在小黑屋里，于是便听话地赶紧回了房间，生怕爹真的不把我放出来。
　　门再次被锁上，我又躺回之前看星星的那伙柴堆上，闭上眼睛，假寐休息，静静地等待黎明划破黑暗。
　　假寐的我又回想起瑾烟送果子给我的画面，我不禁笑出了声，心想，这小丫头一定是累坏了，这么多野果子，她那么小的个儿肯定摘得很辛苦，不知道她伤着没？不过，这小丫头片子，摘的时候一定没尝过就带回来了，哎呦，我这牙，嘶～～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