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语寒暄》晓伍

22、第一波浪（五） 纪宇跟那

　　纪宇跟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
　　叶渊沅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的第一反应是很无语。
　　就算她不问，自己回寝之后也一定要弄明白他跟那个女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确定就这个一个条件？”
　　穆婉玲嘴角微微上挑，眼睛里暗含的笑意不由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
　　“刚才那个是问题，不是条件。”
　　“你在耍我？”
　　“当然不是，等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后，我自然会提出我的条件，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答不答应。”
　　抬起头，粉红色的唇彩在舞台炫光灯的折射下散发出一种无法被抗拒的魅惑气息，纯净白皙的皮肤，毫无瑕疵的容颜，在这种被黑暗笼罩的喧哗之地，她就是一名浑然天成的尤物，此时与她面对着的人，真的很难开口说不。
　　微微眯起双眼，原本从叶渊沅身上散发出的稳重气息顷刻间便被音响鼓荡出的声波震得烟消云散。
　　像是着了魔般，穿着正式的他迈起凌乱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在距离她还有一拳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她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
　　台上清一色黑色礼服的舞蹈团成员踩点踏出一串又一串整齐的旋律，在迈克尔经典的乐曲声中，上演着最为激动人心的一幕。
　　The girl was persuasive。
　　The girl I could not trust。
　　The girl was bad。
　　The girl was dangerous！

　　她的心跳愈然剧烈，呼吸频率不断增加。
　　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愈加的靠近，直到几乎为零的境界。
　　朱唇与耳垂终于完美地契合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但我不敢保证接下来我会帮你。”
　　不知不觉间，歌曲渐入尾声，他的呼吸平静下来，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不断拉开，直至回到原点。
　　“这次晚会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个任务，但在我心里其实对它是无所谓的。”
　　叶渊沅冷淡的声音悄然响起，她被耳廓遮挡住的地方，一滴晶莹的汗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可你不同，我看得出来，因为你很在乎他。”
　　她的手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合唱吧。”
　　注视着正在整理衣领，重回沉稳气质的叶渊沅，穆婉玲只好摇头落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成交。”
　　叶渊沅抬起头，炯炯有神的双眼与她幽静深邃的瞳孔紧紧相对。
　　从瞳仁深处那一洼静无波澜的墨泉中，两人仿佛都已经读懂了对方的心意。
　　这场算不上赌博的赌博已然结束，他没败，她也没输。

　　“喂！你们俩到底怎么商量的啊？”
　　“就是！到底谁上台啊？”
　　柳怅和伍馨慧等人这时候反倒站在了同一边，刚才两人在整整一首歌的时间里一直在表演距离变化、四目相对、小声交谈的行为已经将他们这些头脑简单的粉丝们给彻底搞懵了。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黄莹始终在尽可能地拉近自己与二人之间的距离，自从上次的搀扶事件之后，她就从穆婉玲看向卢纪宇的目光中发现了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感到了些许发自心底的不安，可惜...她既没有听清，也没有看透。

　　“有什么比较好听的合唱类歌曲么？”
　　这句话是叶渊沅朝柳怅问出的，可配合他完成这套动作的，却是穆婉玲将头转向黄莹，嘴角挑起的一丝浅笑。
　　那样子仿佛在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要男男合的、还是男女合的、还是女女合的？”
　　柳怅又成功地问出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此生不换”
　　给出答案的，却是犹豫了一会，然后作出一副认真决色的黄莹。

　　“你会唱么？”
　　叶渊沅看向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绅士微笑。
　　“当然。”
　　她转过头，回敬了一个动人的甜美酒窝。

　　“刚才那样子...对你没有影响么？”
　　卢纪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舞台上正在进行表演的节目，也许是感觉到了周围有些不自然的沉闷气氛，对她一直都抱有愧疚的心才占据了身体的主控权，主动说出了这句听似毫无意义的话。
　　“有什么影响？”
　　是啊...当年她都可以在刚转到长阳市的第一天便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下子将他抱住，嘴里呢喃出的那句“我好想你”这个时候又会有什么顾虑呢。
　　他沉默了，或许是想起了哪段不愿去提及的往事，又或许只是甘于作那隐藏在华丽交响曲下的配乐。
　　意料之中：他没有说话。
　　两人间的安静只持续一会儿。
　　“除了刚才的话，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要对我说么？”
　　这句话从她口中吐出的无比平静，可他知道，此时那颗剧烈跳动着的内心深处究竟隐藏了怎样的不平静。
　　“以后...不要再用麦克喊我的名字。”
　　她转过头，目光迎上了他灼灼的眸子，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幽寂深邃，就像两颗黑洞，吸走了周围的光，也吸走了她的心。
　　“那样子太傻了”
　　暮然间，她笑了。
　　“好，我答应你。”

　　“接下来是通过预检的最后一项节目，表演类型：男女合唱，表演曲目：此生不换。”
　　随着扩音器中传出的节目播报，预检的最后一场节目终于拉开了序幕。

　　“男女合唱？不应该是那小子表演男声独唱么！”
　　木玥岚此时活像个丈二和尚，各种摸不着头脑。
　　“喂！师妹，你看看，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身边坐着卢纪宇的启杭仿佛被一种名叫幸福的液体浸泡在了一罐密封的玻璃杯中，哪会有心思去理会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呀，我好像不认识......”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此时站在台上的男生就是白天时自己突生好感，随手施援的那位。

　　灯光准备，前奏缓缓播出，所有人的心都随着如同泉水般的叮铃平静下来。

　　“时光穿不断，流转在从前......”
　　随着空灵澄澈的声音响起，全场一下子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叶渊沅附有磁性的男声将天籁一词诠释得淋漓尽致，那种饱含韵味的余音就像流入了久未逢甘露的涸田，让浑浊的大脑都不由为之一振。
　　“刻骨的变迁，不是遥远......”
　　如果说是叶渊沅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台上，那么此时穆婉玲在灯光下的出现便如同黑暗中的一根火把，刹那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和叶渊沅成熟庄重的大众西服不同，穆婉玲穿着的是一套橙色坎肩连衣裙，那是她事先准备好替换演出服饰的便服，脚下穿的也是一双她自认为比较舒适的运动鞋，紧窄的淡雅服饰勾勒出她独具风格的窈窕曲线，原本微浓的妆被她上台前临时擦淡，不经意间便让看惯了浓妆艳服的评委与观众眼前一亮。
　　“再有一万年，深情也不变。”
　　“爱像烈火般蔓延。”

　　仅仅是刚开始，启杭的手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前的灯光，耳旁的音乐都如云烟般缓缓消散......
　　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听到它的时候。
　　喂！听说仙剑奇侠传（三）的主题曲很不错，你有没有听？
　　没兴趣。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对待我提出的问题？多回答点话不行吗？
　　哦...我没听过。
　　那就陪我一起听！
　　说罢，她很野蛮地将另一边耳机塞进了他的耳朵，然后按下了mp3的播放按钮。
　　喂！我不喜欢只带一边的耳机，这样没感觉！你赶紧......
　　启杭没等她说完，便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将它硬扳到自己身边。
　　右耳贴上了他的左耳，她立刻将调节音量的按钮调至最大。
　　她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他能感受她剧烈的心跳。
　　此刻彼此间相碰触的感觉更胜余音跌宕。
　　“回头看，不曾走远。”
　　“依依目光，此生不换。”
　　“要分开，不习惯。”
　　“怎么算，都太难。”
　　“分开之后，更勇敢。”
　　“愿这爱，世代相传。”

　　不经意间，她的手和他碰触在了一起。
　　她还沉浸在回忆里。
　　他只是略微颤抖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哎呦！可以呀！看不出来这俩人还挺般配的，师妹你说是不是？”
　　木玥岚若有所悟地瞎扯淡并没有让正处于一种神秘状态下的启杭回过神来，转过头仔细一看，甚至好像连一丁点干扰的作用都没起到。
　　修长的睫毛如偶尔闪烁的繁星般璀璨，瞳孔表面荡漾着一层粼粼波光，一只手平置于小腹，另一只...搭在在了刚刚被她叫过来的卢纪宇手上。
　　此情此景，即使是一个大脑十八级缺钙的家伙，也知道此刻最应该做的事就是保持安静。
　　“愿这爱！世代！相传！”
　　随着叶渊沅与穆婉玲两人极限高音的飚出，全场爆发出了雷霆版的掌声，就连一直躲在厕所旁偷听的伍馨慧三人都瞬间拥抱在了一起，然后像小孩儿般地手牵手跳起了原地转圈舞，惊得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某学生部部员用惊悚的眼神扫视一眼后立刻慌忙逃窜。

　　被她压住的手稍稍动了一下，紧接着到来的便是来自于启杭主动的五指紧扣。
　　“我不要求太多，像普通朋友一样，可以吗？”
　　她清冷的声音像是千斤重的钟槌，一下下叩击着他的心房，回忆里的声音哽咽了简单的字眼，一句简单的可以，硬是让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

　　原来有一种爱叫做：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想让她幸福一辈子。
　　禹琦的话，他时刻都没有忘记过。
　　也许是命运随手布下的一个棋局，却没愿去将它解开，留下了一片茫然的棋子们，呆驻在原地，不知所措......
　　启杭对他的情，他何尝不懂。
　　禹琦对她的意，他怎能不知。
　　痴人愿为痴人狂；痴人却怕痴人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