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沐睦

8、第 8 章 人类的认知

　　人类的认知吧，其实是很有限的。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的存在是我们不知道的，比如此刻跪坐在我对面这位——乍看之下，身材10分，脸蛋怎么着也得有9分，就这跪坐着的姿势，仪态怎么也得给个8分。就这脸蛋加身材加风姿，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任哪个单身狗晚上和五姑娘幽会的时候脑子都会忍不住幻想一下下。可就有一点美中不足——她是半透明的！
　　人类的认知吧，也不太能想当然。得实践，毕竟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还是拿我面前跪坐着的这位举例子——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死活碰不着的半透明灵魂体妹纸竟然轻轻松松地就接住了我放在她手里的糖。。。。。。好吧，其实见了我都太相信，不是说灵魂体碰不了实物的嘛？这人物属性设定不科学啊导演！
　　“你们阳间的糖真好吃！”半透明的美女已经掏空了我半糖盒的大白兔，咂吧咂吧嘴又笑着从刚才放到床上来的糖盒里拿起一颗塞进樱桃小嘴，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我细细地打量着她，半透明的身子却穿着件一点都不透明的白色吊带连衣裙。这么看了一会我突然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在看一张3D的X光摄片，心头时刻警惕着下一秒会不会看到她的骨头啊心啊肝啊脾肺肾什么的，这可不好！我可不想看这些。。。。。。可如果只把白色连衣裙去掉。。。。。。
　　“嘿嘿嘿。。。。。。”幻想着桃色画面的我不觉低头傻笑着。
　　“怎么啦？笑得那么开心？”她含着糖有些口齿不清地看着我，已经不再哭泣的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浅笑：“谢谢你帮我。”
　　这一句话把我从无尽的春色瞎想中拉回了现实，只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乐呵地笑道：“没事，没事没。。。。。。”
　　南木，你得瑟个什么劲？你都吓尿了三次好不好？
　　半透明妹纸没有理会我脸上的尴尬。她轻轻地盖上糖盒，然后稍微直了直身子，收起了脸上的笑，换了副肃穆的表情。就在我捉摸不透这是几个意思的时候，她却忽然双手交错贴在额头深深地给我行了个礼：“公子搭救之恩，永世不忘！”
　　这。。。。。。
　　我愣了好半天才暗叹道：难不成宫斗剧看多了？行礼姿势也忒标准了点？看来是练了很久。。。。。。转念又想到先前黑无常给我看的那张照片，照片里她也是一身古代的绫罗绸缎，也是跪坐的姿势，莫非下面到现在还是万恶的封建旧社会？
　　她终于直起了身子，脸上又挂上了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我正出神地欣赏着面前这张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脸蛋时，突然脑子里神经噔地跳了一下，于是挪挪屁股，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了些：“那个。。。。。。你不是有话要说？”
　　她冲我眨了眨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又拿了粒大白兔放进嘴里，含糊地回答道：“有话说？说什么？”
　　我正想问候她大爷，她却用手拍了拍额头，若有所悟地嚼着糖说：“对哦对哦~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托着下巴思忖了半天，我一脑壳的问题，到底先问哪个好？人家剧里的大魔王不都主动解释来龙去脉的吗？到你这怎么还得我来问？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依照时间、人物、地点、过程、结局这条万年不变的主线来问比较合适。
　　“首先，我是遇上了黑白无常，是吧？”
　　“嗯！”
　　“黑白无常是在抓你，是吧？”
　　“嗯！”
　　“那黑白无常为什么要抓你？”
　　“嗯！。。。。。。嗯？”她停下了嚼糖，愣愣地看着我，脸上呆萌得可爱。这半透明的小妖精看着也就比我小个一两岁的样子，卖起萌来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那个啊。。。。。。”
　　“嗯！”
　　“因为嘛。。。。。。”
　　“嗯！”
　　“一言难尽啊。。。。。。”
　　“嗯！。。。。。。嗯？”合着你前面不是高潮剧情铺垫，是直接剧终的节奏啊！
　　我要是就这么好糊弄，也真枉费我活了二十年的光阴！你越是不想说，我就越是偏要你说！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抓起放在她身边的糖盒，藏到自己身后，本来放得满满的盒子如今已经轻了一大半。
　　“糖~~~~”半透明美女娇呼一声，直直朝我扑过来，吊带连衣裙里那两只水蜜桃若隐似现。。。。。。
　　我忍着她和我身体交错时那股透心凉的阴冷感觉，把拿着糖盒的手举得老高，却也不知她脸到底在哪边，只好朝面前的空气威胁道：“你说不说？老实交代！不然没糖吃！”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这种办法很幼稚诶。。。。。。
　　但是！居然又奏效了！半透明的小妖精听我拿糖威胁她，居然从我身体里抽了出来，气呼呼地嘟起了小嘴，我也顿时觉得体温重新上升了两度。。。。。。
　　沉默了许久，她轻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抬起眼问我：“你真想知道？”
　　“想！”
　　她又稍微地坐直了身子，深深地吸了口气，酝酿了3秒感情，最后带着略有些悲伤的语气叹道：“我生前本来是富家千金，但可惜天妒红颜，阳寿只一十八便尽了。爹爹娘亲心疼我，就将我葬在一座古寺旁，期望寺庙僧众每日念经颂佛能替我早日超度。谁知那寺庙的主持竟是夜叉所化的人形，一干僧众也尽是孤魂和野鬼所化，我本想早去阎王大人那轮回转世，却被这帮恶徒所迫，只得帮他们做些个伤人害命的勾当，那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块帕子来，轻轻地抹着眼角的泪，瞧了瞧我继续说道：“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夜宿古寺的书生，他为人正直有情义，心肠又好，我不忍心害他，便把实情相告，想叫他快些离开这片不祥之地。他却不肯，直到历经千辛万苦助我脱离了苦海。。。。。。”
　　“我想这书生真乃有情郎，便与他相伴天涯，时间久了便渐渐地化成了人形，于是我又与他结婚生子，直到两人终老。无奈他死后却遇那夜叉阴魂不散，不知被捉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苦寻他不得，便在这人间逗留了数百年。谁知今年中元节竟然碰上了黑白无常，他二人本就专司捉拿孤魂野鬼，又因我生前已然活了两世，违反天伦，便一路追在我身后想要将我拿到阎王大人那里领赏。。。。。。然后就遇到了公子你。。。。。。”
　　她抬起头来边抹着眼角边悄悄地观察着的反应：“公子对我这个解释可还满意？”
　　这故事虽短，但主线清晰，情节曲折，亦喜亦悲，时间跨度还够大。如果稍加改动写个十来万字的剧本拍个电影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我怎么总觉得这情节在哪听过呢？到底是在哪听过我却想不起来，只顾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在脑子里把所有看过的电影电视剧小说全翻了个遍。
　　这么想着又不免把之前遇上黑白无常那两个人的事给不小心翻了出来，眼前似乎又看见了白无常那张病态可怖的面孔，不禁浑身一阵鸡皮疙瘩，没想到脑子被这么一颤倒突然灵光了起来。
　　试问古往今来，鬼怪小说哪家强？大清山东找蒲郎！
　　我一拍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吓人？”那半透明小妖精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糖盒偷偷摆到了自己的身旁，正捏着粒大白兔要往嘴里送，却被我这声惊呼给吓得一哆嗦，于是捏着糖没好气地嗔我道：“还让不让人家好好吃糖了？”
　　我哪管得了什么糖不糖的，壮着胆子往她跟前凑了凑，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敢问，你那有情郎，不会刚好姓宁吧？”
　　半透明小妖精愣了愣，又斜着眼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答道：“嗯，正是姓宁，不知公子如何知道？”
　　“那不会又刚好叫宁采臣吧？AKA张国荣？AKA余少群？”我觉得自己的假笑已经到了极限，嘴角弧度再往上估计就得面瘫了。。。。。。
　　那小妖精歪着头思忖了片刻，郑重其事地问我道：“AKA是谁？”
　　你听话能不能抓住什么才是重点？！
　　“咳咳，我就问你是不是叫宁采臣？”
　　“好像。。。。。。阿不！的确就是叫宁采臣！”
　　小丫头片子，仗着自己是鬼可劲地给我装13，是吧？我只当丑女才多作怪，你个花姑娘怎么也这么能吹？
　　“我说，你不会碰巧也叫聂小倩吧？”
　　她听我这么问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只一个劲地点头道：“是啊是啊，就是叫这个名字，聂小倩！”
　　“那你看的是张国荣版的还是余少群版的？”
　　“不算看过，也就是那年张国荣到宫里的时候演了这么一段，我正好瞧见了。。。。。。”她边剥糖纸边随口答着，忽然娇呼一声，赶忙捂上了嘴，战战兢兢地看向我。
　　我估计这会自己脸上表情挺狰狞的，不然怎么这半透明小妖精躲我辣么老远？毕竟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有鬼怕人的。。。。。。
　　“你个。。。。。。”我正咬牙切齿，无名火直窜时，只见她又已经两眼含泪，一副委屈受辱的样子。顿时心软了七分，愣是把火辣辣的狠话憋了回去，胃里却是传来阵阵灼烧感。没办法，谁让我有一颗怜香惜玉，人畜无害的心呢？
　　刚想威逼利诱，抢了糖盒继续追问时，她却又乐呵地跪坐到原来位置，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道：“别老说我，你也问问你自己的事，就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我倒是也被带了节奏，回想起来自己遇到白无常差点咬舌自尽之后的事情竟然全都不记得，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现在用舌头舔舔上颚，都还觉得隐隐作痛呢。
　　只是想虽这么想，嘴上却是不肯罢休：“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半透明小妖精倒是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一副豪迈的样子：“名字嘛，一个代号而已。你只要记住我不是鬼，不害人就行啦！”接着她又撇撇小嘴想了会，补充道：“要不。。。。。。你就叫人家。。。。。。聂小倩好啦！”
　　名字？代号？我挠挠头，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竟是无言以对。
　　“你快问我，快问我啊~急死人了！”她虽是跪坐，但上半身却情不自禁地微微扭动着，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脸上却又是带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面对这种情况，我倒是冷静的，绝对没有把目光死盯在她胸前随着扭动频率左右摇晃的水蜜桃上。。。。。。
　　现在的我只想对她重申一次，人家剧里大魔王都是主动解释来龙去脉的好嘛！你每个来龙去脉都要主角一一过问主角会很累的好嘛！
　　还有，不要扭得这么轻浮这么挑逗好吗？请注意你恶鬼的身份，虽然你现在没杀人，但是也请你表现出点职业素养来，OK？你看看你，那么薄的连衣裙，还是吊带的，事业线都露出来了，哪里还有个拍恐怖片的样子？！
　　心里戏排完，我默默地抽了张餐巾纸，一撕二，塞住了两只正鲜血喷涌的鼻孔。。。。。。
　　“怎么啦？流鼻血啦？”她眨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看着我，满是关心地问：“难道前面在地下的时候着凉了？”
　　着凉流鼻血？你让鼻涕君情何以堪？
　　“没事，没事，过会就止住了。”我说着忙把目光从她胸前移开，再看下去估计餐巾纸也堵不住这两只鼻孔了。。。。。。
　　挪开了眼睛，我也就顺带便地把话题拉回了主线：“我遇到白无常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聂。。。。。。”我心里一阵别扭，眼前总感觉王祖贤那张脸晃来晃去的。但终于还是把名字吐了出来：“聂。。。。。。小倩？”
　　谁知她却不理会我，只自顾自地在糖盒里摸索着，好一会才抬头茫然地看看我：“你在。。。。。。问我？”
　　我去！我不问你问谁？！这里除了我们这一人一鬼还有其他人（东）吗（西）？！前面你刚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合着这么快就把自个给起的代号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有！那糖盒都见底了你还能掏出个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