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沐睦

7、第 7 章 我立在那里

　　我立在那里，空气干燥炎热，像是烤炉。
　　我立在那里，大汗淋漓，心急如焚地四下寻找出路。
　　周围安静得出奇，周围一片漆黑。
　　在远处却有三道从空中投下的白光。
　　于是我朝那里飞奔过去，看见了三个光圈中的身影。
　　花荣，青青，还有那个可恨的导演。
　　他们冲我微笑，我的手上却突然抓起一把尖刀。
　　让你笑！我扎向花荣，他却倏地凭空消失。
　　让你笑！我砍向青青，她也和花荣一样不见了。
　　让你再说鬼没体温！我不死心，又提刀劈像导演。
　　他大笑着冲我摆摆手，竟然毫发无伤，我低下头，
　　只见那刀直直插在自己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我汗如雨下，怒不可遏，拔出刀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忽然出现了第四个光圈，我丧失了理智，发起疯来，
　　只握着滴血的刀捅向那人。
　　小兄弟，你的魂魄，味道一定不错。
　　她张着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吊着摇摆的眼球，
　　伸出两只森森骨爪朝我扑了上来。
　　我大叫着后退，却径直坠下了身后的深渊。
　　。。。。。。
　　四周灯火通明，四周阴冷刺骨。
　　我在空中，俯瞰下面的马路。
　　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沙滩裤，踢着人字拖的背影，
　　在路灯下哼唱着，翩翩起舞。
　　我唤他的名字，南木。他回了头，
　　脸却是一个女子。
　　我又唤他的名字，南木。他掩着嘴笑，
　　于是面前的人不再是他。
　　那人在哪里见过？我想不起来，
　　那人在哪里见过？我只记得曾经抱过她。
　　那人在哪里见过？我想下去再抱一抱她。
　　然后我的身体变得沉重，直往下掉，不受控制，
　　就要粉身碎骨，却无计可施，
　　只闭眼静待宿命的到来。
　　。。。。。。
　　我睁开眼，一张略显模糊又似曾相识的脸庞印入眼帘。螓首蛾眉，眼若桃花，唇似樱桃，长发从双肩直直垂下。
　　借着昏暗的光，我发现她欣慰地笑着，眼里泪光闪烁。
　　她张嘴说了些什么，我却听不见。
　　为什么要哭？难道我已摔得粉身碎骨？难道这就是弥留之际？
　　“我想再抱抱你。”我说，这大概是我最后的愿望。
　　她听了我的话有些惊讶。
　　我伸出了手，从她纤弱的腰间搂了过去，竟什么也没碰到。。。。。。
　　我有些迷惑。
　　难道是我眼花重影摸错了地方？再伸出了另一只手，抚向她的背脊，却也是从她后背穿过拍到自己的胸口。。。。。。
　　我更加迷惑。
　　只失神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瞧了许久。又转头环顾四周，这里是我的房间，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原来我已经回家了。
　　浑浑噩噩的透过女子的额头，望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然指向了八点。。。。。。
　　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吧？
　　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周围好暗，谁去开个灯。。。。。。
　　不对头！不对头！我心里一个激灵，浑噩的感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睁大了眼盯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又瞧瞧她身后的挂钟。试探性地再次伸出手，抚向她还挂着淡淡泪痕的脸庞，结果手却从她脸颊一穿而过，什么触感也没有，我眨眨眼，用另一只手又来了一次，结果还是什么也没碰到，我怔怔地看着女子，半透明的她依旧在我面前，含泪微笑着。
　　我眼睛瞪到极限，瞬间心中恐惧如潮水般地涌了出来。
　　此时面前半透明的女子竟然说话了，轻声细语中满含关心：“怎么了？头还是有些晕？”说完便抬起半透明的胳膊朝我探了过来。。。。。。
　　我扯着嗓子惨叫一声，眼前便又再次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缓缓地睁开了眼，面前那个半透明的人影不见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起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只觉得头痛欲裂。
　　我怎么到家的？刚才是怎么回事？做梦？
　　我这还揉着太阳穴呢，却忽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心里一阵发毛，我颤微着鼓足勇气，缓缓地回过头。。。。。。
　　“Hi~”半透明的女子跪坐在床上，脸上泛起两只浅浅的酒窝，笑着朝我摆手打招呼。
　　“妈呀！”我一声惨叫。重心一偏，从床上摔到了地下，也顾不得其他，只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指着床上的女子，瑟瑟发抖，张大的嘴竟里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半透明的女子低头瞧瞧自己，又抬头满脸疑惑地看看我。
　　我吓得心脏都快不跳了，只伸手指着她，好半天才哆嗦着从嘴里憋出一个字：“鬼。。。。。。”
　　谁知那半透明的脸蛋听我这么一说却更迷惑了，瞪大了一双桃花眼，左顾右盼着反问道：“鬼？哪里有鬼？”
　　你TM在逗我？！哪里有鬼？！大姐你都半透明了好吗？！从你身体里都能看到后面的墙纸了，你还问我哪里有鬼？！WTF？！
　　半透明的女子像是能听见我脑袋里的台词似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解释道：“我不是鬼啦~”又拍了拍面前的床垫，心疼地说：“别在那里躲着啦~快来躺下，地上凉，小心感冒。”
　　你特么当老子三岁小孩？你说不是我就信？你都半透明了还敢说自己不是鬼？活人能有半透明的？！你当自己曼哈顿博士？！
　　我不理会她，只顾自己死死躲在墙角，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望着她。谁知她见我没反应，竟然站起身，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当时我尿意上脑，股间一热。。。。。。又尿了一泡，只死死地闭着双眼，边用双手在面前的黑暗里胡乱挥打边绝望地惨叫道：“别过来！别过来！别杀我！别杀我！”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我都碰不到她，又怎能打得到？从来只见过恐怖片里恶鬼弄死主角的，好像还没见过哪部恐怖片里是教你打鬼的。。。。。。
　　这么一想，心里更是绝望：我是想做主角！但不是出演恐怖片啊！导演你坑爹呐！
　　于是瞬间转惧为悲，转悲为怒，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道：“导演我问候你十八代祖宗！”
　　骂完只觉得人全身一软，竟然是再也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闭着眼重重躺到在了地板上。想到了自己没人疼没人爱，又撞恶鬼就要丧命的遭遇，天旋地转之间只“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许是我哭得太过伤心，反而吓到了那位半透明的美女。等我再睁开眼时，虽然两眼模糊，但依稀能辨清一个轮廓怔怔地站在离自己三四步远的地方，秀美的脸上表情五味杂陈。
　　“你怕我？”半透明美女呆立在那里，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失落。
　　我总算是抹干了眼泪，见她暂时没有上前来结果我小命的意思，便也横下一条心来，决定只要她敢动手，老子就和她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么想着，目光就瞟见了放在茶几上的那只玻璃花瓶，真是把称手的好武器！等会就你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命都可以不要，我也就没有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于是抬起脸，猛地吸了把鼻涕，在脸上挤了个自认为凶狠的表情，对着眼前这个半透明的小婊砸骂道：“怕你？怕你个球！老子现在只想一巴掌拍死你！你这忘恩负义的恶鬼！老子好心救你，你却追到家里来杀我！”
　　我稍作停顿，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很好，没有发怒的意思。这一来我胆子更大了，猛喘一口气，恶语连珠毫不停歇地骂道：“我还以为你是绿茶，没想到拧开瓶盖里面还有个婊！害得我差点死在白无常手上！对了！你怎么不告诉老子是黑白无常在追杀你？！啊？！你这个恶鬼版的心机婊！只怪老子太笨，没看出来你和那个死鬼老太婆是一路货色！要早知道你也是个不干净的东西，老子才特么不会救你！”
　　“我就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竟然有妹纸对我投怀送抱来了？我这路人卯的命也配有这么好看的妹纸？看看这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该大的地方大，该翘的地方翘。。。。。。”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骂跑题了，于是赶紧收声，正好趁着喘气的机会想想接下去怎么骂。
　　半透明美女低垂着头，瘦弱地肩膀微微颤动，时有时无地发出抽泣的声音。那柔弱无辜的样子看着真叫人心疼，我刚有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心里便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只得边梳理着头绪边继续骂道：“哭什么哭？！我才该哭好嘛！面瘫老太婆要害我！黑白无常要害我！你特么也要害我！而且为什么遇鬼这种比中彩票概率还低的事情我能一天碰上三次？！”
　　“还哭！还哭！嘿！你哭出滋味来了是怎么着？！怎么还嚎上了？！别哭了！不准哭！停！停！。。。。。。”
　　半透明美女哪里肯罢休，刚刚还只是轻轻地抽泣，现在倒直接“哇”地放出声来，眼泪像瀑布一样哗哗地就往下掉。边哭还边甩手跺脚，不知究竟是悲是急。
　　见她这副模样，我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一下子倒是没了主意。调整心态正准备继续痛斥这恩将仇报的妖孽，谁知话到嘴边却变了味：“你别哭了嘛，我又没把你怎么着。你哭得这么大声让邻居听见了还以为我耍流氓呢。我这有糖，给你粒，别哭了啦。”
　　这半透明的小妖精听我这么说，瞬间止了哭，脸上露出浅浅地酒窝，摊开手掌伸到我面前，呜咽着轻声说道：“我要两粒！”
　　我还真听话，边像哄小孩子一样嘴里念叨着不哭不哭，边俯身从茶几上的糖盒里抓了两粒大白兔，刚准备塞到她手里，额头上的神经却咯噔地跳了一下：我在干嘛呢？嘛呢？这妖精要害我性命我还给她糖吃！南木你脑子抽风了吧？等着她吃完糖再吃了你？这时，恶鬼老太太那咧着的嘴和耷拉着的眼球也适时地跃入脑海，还有她的那句：“小兄弟，你魂魄的味道一定不错。”像是卡机似地不断在我脑子里重复着。。。。。。
　　妈蛋，这小妖精演技这么浮夸！定是和那死老太婆一个套路，先让我放松了警惕再来个大招，直接弄死！好个诡计多端的妖孽！老子不等你动手，先和你拼个鱼死网破拉倒！
　　于是我猛地把抓在手里的糖狠狠扔在茶几上，顺手就抄起了早前就瞄好的杀鬼利器——玻璃花瓶，使劲往茶几边缘一磕，那花瓶霎时就四分五裂，玻璃渣子四处飞散了。我右脚踏上茶几，右手紧紧握着半个破碎的花瓶，指着那半透明小妖精的脸质问：“你丫当我傻呢？！老子已经上过一次当难道还会再上一次当？！说！你是什么鬼？！到底想干什么？！老实交代！”
　　说完眼珠一转，又霸气地补了句：“要是敢戏弄洒家！洒家就把你这漂亮脸蛋刮花了算球！”
　　说完便知道坏事了！这黑无常绝对是装过了！我打都打不到她，还怎么拿瓶子划她脸蛋？况且这么漂亮张脸，就算你给我一百万我都不忍心下手。。。。。。这种弱爆了的威胁要碰上先前的恶鬼老太太，还不得把我直接扑到，当场叫我扑街？
　　我捏着半个碎花瓶的手正开始哆嗦，那半透明的妖孽却又是眼里泪光闪烁地瞪着我，紧闭双唇，断断续续地抽泣了起来。果不其然，没5秒，又是“哇”地一声哭开了。
　　我说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你还是不是恶鬼？还想不想杀人了？黑白无常咱们就不提了，你看看人家恶鬼老太太，三句话不到直接就上来咔咔地要掐脖子，你怎么只会哭呢？这恐怖片还演不演了？导演给我换个女主角！
　　看着她这么不停地哭哭啼啼，我只觉得自己这个帅气的“天王盖地虎”姿势算是白摆了。
　　正准备偃旗息鼓，鸣金收兵的时候，这半透明的小妖精边用手背揉眼睛边哽咽着说：“你欺负人！我又没想把你怎么样！你就这样凶我！你欺负人！”
　　我欺负人？！我欺负的是人吗？！是鬼好嘛！？再说我这叫欺负？！那你们恶鬼没事杀两人玩玩又该叫什么？！
　　“我花了好大力气把你带回家！又服侍你换衣服又服侍你退烧！耗尽了力气才这幅样子！”小妖精说着哭得更加激动了：“我说不是鬼你又不信！又不听我解释！你就是欺负人！就是欺负人！”
　　“你等等！什么叫你把我带回家？什么换衣服什么退烧？什么。。。。。。哎，你能不能先别哭了！我听你说！我听你解释！先别哭了好不好？啊呀，你倒是别哭了！我说刮你脸那是吓唬你的！哎呀，别哭了。。。。。。”我低头瞧见刚被我扔在茶几上的大白兔，顺手抓起一颗递到她面前：“给你吃糖！别哭啦！”
　　这招还真屡试不爽，那半透明的小妖精揉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看我手上的糖，竟然就渐渐地停了哭。许久才弱弱地说：“我要两粒。。。。。。”
　　我愣了一下，又从茶几上拿了一粒，摊开手掌送到她面前：“和我说说，解释解释呗。哭个撒子哟！”说完我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又犯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毛病。。。。。。
　　谁知她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也不拿手来接糖，只怔怔地盯着我的下半身。。。。。。别说，被她看得屁股还挺冷嗖嗖的。。。。。。她抬起泛红的双眼瞧瞧我，又把视线移了下去。。。。。。
　　你个大姑娘家的怎么老盯着我□□琢磨呢？这样真的好吗？
　　我低下头，却见自己裤子上湿乎乎地画着一大片“地图”。。。。。。
　　“艾玛！你等我会！”我羞得都不敢抬头看她，扔下两粒糖，惊慌错乱地从一堆杂乱的衣物里抽出条干裤子就躲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