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好逑》古巴爷爷

3、燕归 夜色已袭来

　　夜色已袭来，凉风习习，雨后的风也带着微微的泥腥味。如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加快了步伐。雯儿提着灯，看着前方黑漆的路，也加快了脚步。穿过花园再转个弯就是夫人的院了，小姐应当是要坐些时候的，雯儿心里思量。这一般分神倒是未注意到脚下，花园的路本就是由着光滑的石子铺成的，雯儿踩着了石子的空隙处，身子不由晃动。好在身边的小丫头机灵，忙扶了一把。雯儿年纪也就比如是长了两岁，这下倒是吓着了，紧了紧手中的灯把，呼了口气。如是看她这副模样也知是有些吓着了，便停下来等她缓缓，嘴上却是不饶人的，“我还道雯儿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呢，没想到这般胆小，倒是让你家小姐我长了见识了。”那扶着雯儿的小丫头听了这话，倒笑着看着雯儿。雯儿这下有些委屈了，看着自家小姐，眼睛瞪的大大的。如是知道这丫头的脾性，忙笑道：“好了，你看这下倒不惊了吧，小姐被你这般瞪着才要被吓着喽。”雯儿看着这般无赖的小姐，心里倒有些好笑了。真不知道这小姐的性子是随了谁的，有时候老成的紧，有时候又特别的孩子气。明明这样子的家世，却又没有娇贵气，就是有些爱玩闹。雯儿不觉弯了弯嘴唇，自个倒是很喜欢这样的主子。如是看着不远处的灯光，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走吧。”如是说完便开始提步离开。雯儿看到，赶紧跟上去，小祖宗诶！
　　走了一段路，三人便来到了谢氏的院里了。小丫头在房外头候着，如是和雯儿走了进去。谢氏也看到自家女儿，忙拉着人坐下。“姑娘睡了多久？”谢氏用帕子帮女儿擦着头上细微的汗珠，问道。雯儿赶紧回道：“有些久，倒是有一个时辰。”谢氏皱了皱眉，责怪道：“姑娘睡着沉，你也不会叫人起来嘛，想来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主。”如是向雯儿吐吐舌头以示抱歉，雯儿低垂着头，回着:“夫人责怪的是。”如是赶紧拉了拉谢氏的袖子，撒着娇“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我若不想醒，雯儿哪里叫的醒我。”谢氏点了点如是的头，哪里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这丫头你倒是护的紧，好了，娘不说了，”又转头对雯儿说道，“你先下去吧，也别走远，省着姑娘离开时又找不着你人。”“是。”雯儿缓缓退下。
　　“你也知晓金陵那来人了，过两天你随娘去一趟金陵。”谢氏拿起水杯为女儿倒水，“叫丫鬟们帮你整理好衣物，这次怕会住些时日。”如是看着娘亲低垂的眼睛，心里一突，“可是外祖母怎么了？”谢氏抬头看着聪慧的女儿，脸色有些黯然，“你外祖母怕是。。。”如是有些难以相信，也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怎么会呢，去年我们去探望的时候，明明还。。。。”谢氏心里也难受，她摸摸如是的头，安慰道“先不要难过，我们还未看到，指不定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如是知道母亲在安慰自己，若是不糟糕倒也不会这般着急来人召着回去了。心里晦涩却依旧笑笑，“是呀，所以娘也不要太难过。”这如是也是知道这会儿母亲最是难受的，所以即使心里再难过也未显露出来。她扑到谢氏的怀中，安慰着“外祖母最是心善，佛祖会佑着她的。”谢氏摸摸如是的头，回道“是呀。”眼圈却有些发红。一时间房里倒有些静悄悄，只有烛光晃动。无言的月光照着这院子，远处是否也有人这般难过。
　　如是陪着母亲又谈了些时辰，直到父亲回来了。有父亲在，如是倒也不担心母亲了。于是问安父亲后便准备回去了。柳棕倒未说什么，拍拍如是的头就让她回去。外边的夜色浓厚，如是心情越发的沉重，雯儿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也未说话，相对无言地走在路上。“过两天我要去金陵，把该准备的东西备好。”雯儿也猜着这金陵怕是出事了，于是点头应好。
　　回到屋里，雯儿提醒自家小姐喝姜汤。如是摆摆手，“太晚了，不喝了。”梳洗后，躺在床上倒一时睡不着了。许是下午睡得太久，许是心里有些难受。如是望着床顶，想起外祖母的脸。虽然是外孙女，但外祖母疼她，从不在意算来她只是个外人。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外祖母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是就般想着，想了许久，倒睡着了。
　　窗外月色朦胧，铺着女孩床前的地上一片银霜。床上的女孩容颜明媚，神情却带着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