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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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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为慕少逸故友的居所。据说慕少逸在嫁入悦王府之前,喜欢游历江湖,结识了很多武林人士。其中有一个姓姬的武学宗师与他不打不相识,举目无亲,却偏偏得了一处风水极好的院落,中毒身亡之际,便把自己的所有财产全数留给了最好的朋友慕少逸【虽然我一直以为是那个武学宗师暗恋慕少逸才这么做的……】。此事慕少逸绝口不提,除心腹之外无人知晓,就连悦王也不知道,如今成了他们的秘密居所。
我真希望我能多交几个姓姬的朋友……
此地属于中州。中州多山,宅院正是座落在山腰之上,离山顶不远,周边溪河盘绕,背靠瀑布,景色宜人。不仅如此,此地鲜少有人经过,又有林木遮掩,难得的僻静之地,而且整个建筑都透着门派的韵味,江湖朝堂井水不犯河水,在京城混乱之际,朝廷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得罪江湖人士,也算是挂了个羊头在外,管它内里是不是狗肉。
晏泽阳与三皇子要搜我,首当其冲是各个军管之地,驻点甚多,一年半载怕是搜不完的,只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我这个手拿兵符的悦王,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兵符,若是可以,我还真想就这么随手一丢……
总之一句话,此地在两三年内,必定还算是安全之地。
这个宅院十分大,出了房门转了几下就晕头转向,院内人丁稀少,偶尔经过扫地的小厮身边,一问三不知也就罢了,居然还全是哑巴。我擦,慕少逸的疑心到底有多重?!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东苑,依然是半个人影也没有,我随便转到了一间雅致的隔间,踱步望了望。大白天房间门关着,应当没有人。房门口种着一颗柳树,树下摆着一局棋,好似下到一半。凑近了看,黑子杀招凌厉,白子变幻莫测,棋局当是接近尾声,白子看似要落败了。
唉,本王居然无聊到观察棋局……
最初要找慕少逸的强烈心态渐渐平复,想到要打好关系非一朝一夕,我就算今天找到他了,也不一定会有何转机。既然找不到,不如回去,好好谋划一下该采取什么行动,也许能事半功倍。
这么想着,我掉头就走,却没想到在拱门之处撞到了一人,定睛一看,呵,还是个熟人。
荆河脸上瞬间的诧异,顿了一顿,才跪下行礼,不知为何言语中带了些试探:“王爷?”
“喔,荆河啊。”我松了口气,“来得正好,这破地方跟迷宫似的,带本王回去吧。”
“是。”荆河起身,看着我默了一会儿,终于道,“王爷你今晨刚接了骨,理应躺着歇息,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便好,无需王爷亲力亲为。”
我莞尔一笑,没脸没皮道:“这不是想念王妃的倾城之颜,忍不住想见见么,听说他在东苑,本王顺便转一转。”
话刚出口,便感觉荆河踉跄了一下,那表情别提多古怪了。
“王妃的寝居在另一边。”荆河解释道,“不过王妃这几日都不在此地,王爷若要见他,等他回来,荆河立刻通知王妃来见你。”
“不必,王妃既然有事缠身,本王就放他一马。”我漫不经心地指着身后那间雅居道,“这里谁住?”
许是刚刚我表情轻松,又没有端架子,慕少逸不在边上,荆河本性露了些许出来,言语间没有那么拘谨了,只撇撇嘴道:“这是空屋,没人住。”
“那真可惜。”我回过头,意味深长地望了望柳树下的棋盘。
当我回到屋里,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跤,险些摔倒。腿部今日刚重新接骨,正好碰到患处,疼得我直吸气。我赶忙向前跨了一步,一掌拍在桌上,撑着身子直到坐在椅子上。
片刻之后,桌子粉碎。
我苦笑一声,偏过头去看那绊我的罪魁祸首,不看不打紧,一看我完全愣了,那个叫青兰的侍女居然真的还跪着,从我出门,一直跪倒现在。
被我这么一撞,她整个趴在地上,眼睛盯着地上的木屑,脸色煞白,直磕头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青兰不知王爷回来,青兰……”
“平身吧。”我有气无力。
青兰闻言,果然没了声音,但半晌都没见人起来。
我再一望,她红着一双眼睛。
“你怎么不起?”
“腿麻了……起不来……”
“……”我叹了口气,若是平时,我一定把怜香惜玉的精神发扬光大,只可惜这水灵的妹子是慕少逸送过来的,无论如何,我都吃不下去!
艳福重要还是命重要,可想而知。
青兰坐跪了许久,终于退出了门外。
我踱到墙边,推开窗户,整个人坐在窗台上。
慕少逸给我选的房间景观甚好,窗户后面就是气势磅礴的瀑布,飞流直下的湍急水流遇到岩石溅起三丈高的水花,水声巨大,一时让人心潮澎湃,一时又让人心平气和。
瀑布前方有块巨石,上边扁平,下边圆滑,若是在夏日,巨石之上品茗观望瀑布,倒是惬意至极。
果然是武林宗师喜欢的过活,那块巨石其实是用来打坐的吧……
深深地吐气,我一头靠在窗栏上。
现在,我的情况已经跟《乱世沉浮》中的剧情同步,悦王被慕少逸所救,剩晏泽阳与三皇子二人暗斗得不亦乐乎,直到半年后悦王行踪暴露,被二人围捕,简直惨不忍睹。
现在晏泽阳与三皇子斗得越欢快,我就有更久的安逸日子。
不过俗话说得好,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我绝对不能让我的日子太过安逸。
留在兵符上的余温被风吹散,手掌中逐渐冰冷。
虽然是人人要抢的东西,但这兵符于我无用。我的势力范围,只有北疆的些许兵力,如今已经被晏泽阳狠狠看管,动不得。而其他区域的兵,也不一定听我指挥,毕竟我还是“皇朝叛党”的身份,兵符怎么也用不顺手,实在鸡肋。
能制衡晏泽阳的,除了慕少逸,便是三皇子。只是晏泽阳兵力更胜一筹,三皇子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人,绝对不会去硬碰硬,是以二人虽然斗得火热,也知道分寸。
如果……我把兵符交给三皇子,那么……
我摸了摸嘴角,光是想想,就激动得让人发抖。
不过也就是想想。
虽然一开始看到晏泽阳吃瘪的样子,心情舒畅不少,但三皇子一人独大,没了晏泽阳制衡,剩下的我岂不是要遭殃?
还不如把兵符扔给慕少逸,形成三方势力,任何一方想动我,都得掂量掂量。
心情大好。
门外又是敲门声,似乎很是急促,我尚未应声,便有人推门而入。
荆河。
我意外地挑了个眉。
这货早上头不还陪我逛了整个宅院,现在又来了,莫不是太想我?我扫了一眼对方手中已出鞘的刀,不发一语。
荆河扫了房间一眼,单膝跪下抱拳:“王爷得罪了。”
“怎么回事?”
“有人擅闯宅院,虽受了重伤,但轻功了得,武功高强,荆河担心王爷安危,失礼之处,请王爷见谅。”
“哦?”我松了口气,还好他没直接拿刀砍我。
不过人都重伤了,荆河跟门外这一群护卫都拿人没辙,可见这不速之客挺有能耐。
“王爷可曾见到可疑之人?”荆河神色严肃,似乎对那位擅闯之人颇为忌惮。
我盯着荆河沉默数久:“还真有。”
荆河猛一抬头。
“他穿着很土,虽然细皮嫩肉的,但长得丑,面露凶相。”我顿了顿,“重要的是他手上还有一把刀。”
“王爷见过他?!他之前蒙着面根本看不清容貌……那他可有伤害王爷?!”
“暂时没有。”
荆河被这“暂时”一词一噎,猛然问道:“他人在何处?!”
“本王眼前现在就有一个。”
“……”
荆河面上的担心之色消失全无,不等我喊平身,他便直接站起,表情别提有多郁闷。
“我居然还来担心你……”荆河磨了磨牙,掉头就走,“既然王爷无碍,荆河告退!”
门“砰”地一声关上,听着荆河与护卫等人的脚步走远,我轻叹一声,刚一转头,就觉得好似哪里不对。
有一丝危险的气息,从迎面的风中溢出。
我刚要跳下窗台,忽然间一个黑影冲了过来,速度迅猛如电,只觉得胸口一痛,眼前光景转了几圈,口鼻便被捂住。背,抵在了窗边的墙上,冰冷刺痛。
入眼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狼一般的眼睛,深邃不可见底,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人拆吞入腹。心脏不停地狂跳,早知刚刚就不把荆河气走了,失策!
“你若敢喊一声,便弄死你。”
冰冷如蛇的声音,能把人心都冻住。如果,忽略那呼吸声中细微的抖动的话。
嘀嗒,嘀嗒……
血水滴落地面的声音,仿佛是死亡的步伐。
脖子被血手掐住,我能感受到黏稠的液体顺着脖子滑过锁骨,有些痒。
“把门锁上,敢逃你便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