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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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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沉浮》的作者,写作有个癖好:他越是喜欢的人物,越是会虐他最惨。
照我说,这不是癖好,这叫变态。
于是这最得作者喜欢的悦王,在书里活得苦不堪言。只可惜悦王不是主角,所以最后,他得死,而且,带着满腔的仇恨与绝望。
但是,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重演。
因为……我也喜欢悦王。
也许在书里,那只是一个故事。
可我现在,真真实实地经历着。
那痛、那伤、那哀。还有这挥之不去的孤独。
悦王,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反抗。
反抗命运,直到死亡。
那么如今,我存在的意义,大概是让悦王活得更痛快一些罢。
只是,如何才能让悦王活得不那么糟心?如果不把根本原因解决,我这一生都要浪费在逃命的剧情中了。
虽说悦王如此悲催,都是因为他好死不死地偷了个兵符。
可是悦王为什么要偷兵符?三皇子为何要逼宫?最奇怪的是,晏泽阳为什么要叛?
书中前半部分,基本全是晏泽阳与悦王年少之事,二人之间肝胆相照,感情好得跟亲兄弟一般,照理来说,晏泽阳不应该会叛。
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淡薄,甚至不惜断了友情?
这么一想,还真被我想到了些细节。
我记得书中有一段是说,悦王迎娶王妃那日,晏泽阳在悦王府喝了个酩酊大醉,待到悦王前来敬酒时,晏泽阳却忽然将悦王的酒杯打落,酒洒了新郎官一身。
悦王当时很是惊讶,只道是晏泽阳喝得太醉,为了不让晏泽阳得罪前来贺喜的其他朝廷大员(悦王大婚,皇帝皇后还来捧场呢!),便差人将他送回去了。
此后,晏泽阳与悦王的来往渐渐减少……再后来,北疆战事频繁,太子提议让悦王派驻北疆,重用悦王是虚,提防悦王是实,而晏泽阳在朝堂上没有为悦王说过一句话。于是悦王甚至没来得及问晏泽阳到底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地只身来到北疆,一待就是三年。
最后就是三皇子起兵逼宫,悦王偷兵符,悦王府被查,悦王妃逃脱,晏泽阳叛……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不禁冷汗涔涔。
莫非,晏泽阳与悦王决裂,是因为晏泽阳暗恋的女人被悦王给娶了?!
之所以说是暗恋……是因为书中就没有一段是写晏泽阳与悦王妃慕少逸的互动的!但是这个理由,也很充分地解释了为何最后悦王会被慕少逸阴了一把,感情这两个人是相互暗恋啊!
如果不是自己的穴道被点,我一定要好好地揉一揉我的太阳穴。
本以为找到根源与晏泽阳重修旧好,还有那么一线希望翻身。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娶都娶了,难道还把人还回去不成?我若这么做了,晏泽阳第一个动作就是拔刀抹我脖子!可若是不还吧,有个一心向着别人的王妃在身边,我安稳觉都没得睡……头痛死了!
“王爷。”
荆河一声呼唤,让我回过神来。
他已经站在马下,手里拉着缰绳,望着依然坐在马背上的我,似乎已经唤了我多次。
“穴道已解,你可以下来了。”
“……”我此刻大受打击,也没逃跑的心思,依言下了马背,动作意外地流畅。
观望四周景色,是琼峦叠嶂,此刻荆河在山林间找了一处平坦之地作为临时营地,捡柴生火动作熟练,想必长期如此。
天色也已经暗下来,确实到了炊事之时。
“王爷,我知你因为晏将军之叛心里难受,三皇子一个诏书你成了叛君乱党,你甚至还沦落到在铁匠炉打铁为生!”荆河背对着我,火光将他黑色的背影轮廓照得如此清晰,“但你一直都是我最敬佩的人。”
“你之前把我推下马,至我于死地这件事,我认真想过,你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他忽然转过脸来,看着我,表情异常认真,“试问一个到如此绝望境地的人,还想着活下去,是需要多大勇气……王爷,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能忍的一个。”
“……”我叹了口气,这话是在嘲讽我还是夸奖我……
“王爷你放心,无论如何,荆河与王妃,与王爷同生共死。”荆河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的瞳孔也因为火光显得熠熠生辉,仿佛如真。
我虽然听着感动,但心里却是不敢信的。
本王一死,你必定是要跟着晏泽阳屁颠屁颠地打天下了!气煞我也……
绝对不让你成为晏泽阳的左膀右臂!
正想着,却见荆河递了个兔子腿给我:“王爷没有住店凭证,荆河也不敢冒险带王爷去客栈投宿,只得委屈王爷风餐露宿。只要再坚持七日,便能与王妃会合。”
行,我认命。
我接过兔子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堂堂悦王,还怕了一个女人不成!
我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后面的剧情,完全跳脱,而等我想要回归主线,却为时已晚矣。
这七日过得到还算是安逸,荆河带我走的路,都是鲜少有人踏足的郊外,几乎不经过城镇。就算有需要入城买食物,也是荆河一人进城,我倒是乐得逍遥自在。
事实上,我们离王妃所在之地隔得并不远,但因为入城危险,城内外又有官兵把手,为了不暴露安全之地,荆河带我故意绕着山林走,所以才需七日马程。见我没有甩掉他的意图后,他另买了一匹马,我二人分骑,也算是大大加快了行程。
一路上并未遇到官兵盘查,可见荆河对路线规划极为细致,此等人才,的确是行军打仗有力的援助。
还是一句话,就算要弄死荆河,也绝不他大爷的便宜了晏泽阳那厮!
我正脑补该如何在我“死”的时候拉荆河垫个背,耳边忽闻一声马儿嘶吼声,荆河立刻警戒了起来。
我一拉缰绳,让马停蹄,再望前方也有两匹马靠近,只是前方烟尘稍大,看不清面貌,但观荆河一瞬间放松下来的神情,我便知晓,大概是自己人来接应了。
我还没来得及猜测,便见荆河利索地下了马,抬头对我道:“王爷,王妃来接我们了!”
我心中突突一跳,“王妃”两个字在我心目中已经成为了“阴险”的代名词,此刻又听荆河这么说,一时间有些紧张。
为了保持镇定,我装作高兴地下了马背。
前方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书中并未描写王妃的具体容貌,只说慕少逸被称为大离第一美人,第一次进攻面圣时,三皇子见其容貌惊为天人,一时愣了神,退朝时竟撞了柱子。这样一个美人,我不禁有些好奇。
那是一个身着淡蓝色华装的女子,身材娇小,身上还挂着长长的丝绫,在马背上飘逸如仙,她的头发盘起了一个鬟,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柳眉、杏眼、秀鼻……唔,看容貌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比普通女子标志些罢了。
大概书中写得有些夸张了吧……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金边斗篷的人,带着兜帽,只有些许发丝露出,一时间看不清容貌,但看身高体形,必定是个男人。观其气质,实在让人难以忽略,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人是谁,而是先稳住这个王妃!
此时二人已经下马,我迎上去,未等女子行礼,赶忙卯足了精神气,心底一横,一双手就伸了出去,抓住对方的芊芊玉指,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道:“爱妃,你受苦了!”
擦,我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把自己给感动了,想必演得不错?
一片静默。
风呼呼地吹着,发丝随风而动。
而立着的四人,却是没了动作。
我擦,你们倒是给个反应啊,这么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莫非我还说错话做错事了?
我寻思着到底哪句话不对,却见被我拉着手的女子惨白了一张脸,先是望了望那个斗篷男,又望了望我,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王爷……奴……奴婢……”这出口的,分明都是哭腔了。
但我一听“奴婢”二字就觉得不对劲,别不是我认错人了吧?可咱这就他大爷的一个女人,这我能认错?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王爷您是搞错了……”那女子吓得眼睛的红血丝都出来了,死死地跪着,抬头惊恐地望着我,忽而转过去望向那斗篷男人,“王、妃在、在这……”
妹子你都语无伦次了诶……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转头望了下荆河,那厮似乎还在惊讶于“我认错人”这件事,暗地里一个劲给我使眼色……
荆河肯定不是王妃,如果这个女人也不是的话,那么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事实……
我终于把视线完全投入到那个斗篷男人的身上。
那人似乎也在看我,末了便走上前来,一只手将兜帽放下,露出了容貌。
“王爷连日赶路,许是累着了。”
那声音比弦乐还要动听,我定定地望着这张脸,一时间回不了神。
所有的五官如同上天精心刻画一般,完美得挑不出一根刺,刘海下的那双眼睛,亮如星辰,长长的睫毛平添了一丝优雅的韵味,还有那浓淡适宜的唇色……我实在找不出什么词语能够形容这个人的容貌,我只能说,我要是个女人,肯定把持不住啊!
谁他大爷的说慕少逸是离国第一美人!
这他大爷的是天下第一帅哥啊!
等会儿!慕、少、逸、是、男、的?!
那我之前猜测的晏泽阳与慕少逸那点事儿完全就不对?(重点错!!!)
我擦江子悦你的王妃为何是男人!!!
作者,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我的人生,就这样被狠狠地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