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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王爷,王爷?”老者的声音从头顶上悄悄地传来,“他们走了。”

      我呼了口气,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从那毫无光明的空水缸中钻了出来。

      那老者见到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带着那小姑娘也吓得跪了地。
      “王爷,让您受委屈了……”

      “老人家不必如此。”
      我连忙跨出水缸,将人扶起:“你我并非主仆,老人家仗义相救,本王感激不尽。”
      我瞅着那脸色茫然的小姑娘,施了一礼:“方才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我的手上立刻多了两只长满皱纹的手,听他说道,“王爷如此身份,对我家孙女赔罪,实在受不起啊……”

      我默然。
      之前之所以如此要挟,实在是迫不得已。
      民居虽良善居多,但只要是人,为了保命,别人的性命,就变得不再重要。
      我之前想过,是否要杀了这两口绝了消息,自己再躲入某处,但终究还是没忍心下手。晏泽阳虽是仇敌,但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如果泯灭良知,就算坐上了至高之位,天下也无人认你。
      书中,他的做法,真可是对得起他的话。

      虽然此处已被搜查过,但却非久留之地。
      我用扁木板固定了双腿,向老人家借了一身衣裳,便告辞。
      那老汉再三挽留,见我去意已决,便含泪拿了两个粗饼让我路上带着吃。

      我不知道为何他们的情感如此丰富。
      我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最多就是他们认识我的名字,可却不认识我这个人。
      而且性子太过单纯,我说我是悦王,他们就信了。
      若我说自己是晏泽阳,他们会信么?

      我掏出怀中的兵符看了一圈。
      这是一个缺月形状的银器,嵌了一颗无价的紫色玉石。
      据说这玉石全天下就只有这么一颗,所以要伪造兵符,实在是难上加难。
      不过非要伪造的话,也不是不行。

      三皇子逼宫,就算坐上皇位,也是虚的。手中没有兵符,便一天不能保障自己的皇位坐久。晏泽阳得了兵符,便能名正言顺讨伐三皇子,自己上位。
      而他们想要的东西,却在我手里。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这就是晏泽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真正原因。

      “兵符啊兵符,我可被你害惨咯。”我掂了掂手中的东西,叹了口气,“你说悦王他为什么别的不偷,非要偷你呢?玉玺不成么?”
      离国的玉玺比兵符还小,重量也轻,方便携带。如果悦王偷的是玉玺,三皇子便无法继位,顺带连晏泽阳也要头痛好一阵子。结果这性子不好的悦王,偏偏就偷了个兵符。兵符虽失,但皇位却拿到了,要追捕一个悦王,也是顺理成章。

      剧情如此,看来接下来有好一段时间,我这个“王爷”要被自家人通缉了。

      我真的很想把写这本《乱世沉浮》的作者给揪出来痛打一顿。
      这本书的主角其实是晏泽阳,江子悦不过是当中被整得最惨的一个配角。就是因为大部分读者在来信里支持晏泽阳江子悦的相爱相杀(等等,这个词是几个意思),作者愣是没让江子悦死得如此痛快,于是几次三番让他看到希望又绝望,绝望之际再给个希望,如此反复……是个人都被逼疯了!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能按部就班,照着剧情走。

      书中说,悦王离开此地连夜奔走,欲回到北疆调动兵力。然而他能想到的,晏泽阳也能想到,而且他的动作,更快。既然如此,北疆是万万不能去的。况且我本就不想走“复辟”这条死路,万事都不必操之过急,首先要做的,就是处理手中的兵符。
      这东西,绝对不能贴身藏着,摆明了让人当靶子。

      但是,该如何做好呢……
      说起来,我应当也是没银两了吧?
      我随身摸了一下,值钱的银器就只有一块银牌和头上的簪子,但这毕竟是王室之物,打了特殊烙印的,除非我是不要命了,否则绝对不能拿去典当。

      不过,有个地方,倒是能让这些东西物尽其用。

      一个月后。
      “叮叮——”
      “当当——”
      星火随着铁锤敲打而溅起,我用火钳将这烧得通红的剑身放入冷水中降温,白烟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升起,我嘴巴呼地一吹,便将这白烟吹到了对面的人脸上。

      “咳咳咳……”
      对面人咳得厉害,眼泪都被刺激出来了,老半天止住了,才道:“岳江你这个臭小子,你吹个什么!”
      “……”我愣愣地望着这个与我搭伙的男人,眨了眨眼笑道,“嘿,谁知道你会凑上来。”
      “小爷这不是想着,能帮衬些你则个。你倒好,嘴巴一吹就呛到我。”
      “怪我咯?”我眉毛一挑,把剑身从水里升上来,丢在缸里。
      偌大的缸中,已经堆了不少锻造好的剑身。

      人生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恐怕就算是悦王的发小晏泽阳,打死都不会想到我这么一个王爷,居然在铁匠炉当伙计。
      不过也多亏了这连绵的战事,铁匠炉生意红火,导致人手不足,以至于我这么个打铁生手,也算是能混口饭吃。

      “哎,我说你……”刚刚被呛到的人并未离去,却是凑近仔细看着我的脸,意味深长道,“你这相貌,不像是待在铁匠炉的,倒像是公子哥儿,怎么干起活来,有模有样的?”
      我揉揉肩膀,望着面前的男子。他是前几天刚来的新伙计,叫何菁,在我手下帮衬。
      这厮看着岁数与我相差不大,细皮嫩肉的,但手中却有茧,应是习武之人。不过何菁这个人,在书中并未提到过,我便也没有太上心。

      “你看着也不像。”
      对方见我如此回答,哈哈地笑了两声,便将此话题带了过去。
      毕竟是皇族动乱时期,每个人都有些说不得的秘密,这一不小心,可能连命都丢了。
      我见他默默地坐在一边套剑柄,便悄悄地将我刻了一个月的模具放在铁墩儿上,把已经融掉的银水从火中取出,小心翼翼地倒入模具。
      合上模具,放入冷水静置片刻,取出。
      与兵符一模一样的银器,就这样在我手中诞生了。

      其实我也不想待在这乌烟瘴气的铁匠炉,若不是为了兵符,谁他大爷的要在铁匠铺过活。
      我将一颗紫色的珠子,嵌入了这个银器中。
      我知道,在书中,悦王逃亡几年,屡次被抓又被放,但始终没有丢了兵符(作者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这兵符是赖上悦王了吗(╯‵□′)╯︵┻━┻)。所以最后,三皇子听从谋臣的建议,直接伪造了兵符,中间那颗紫色玉石,用的便是悦王发簪上那一颗,倒也是以假乱真,用了许久。
      我看着伪造好的兵符,心中惬意。
      既然这兵符迟早是要被伪造出来的,不如便让我亲自伪造,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我身上的兵符,到底是真是假。到时候就把这假的兵符放出去,让他们自己抢个头破血流,我乐得逍遥自在。

      悦王最后的下场我也是看过的,无论如何,我还没蠢到要按照剧情逼死自己的节奏走,那便只能先发制人了。

      事情已经办完,再留在铁匠铺已无意义,当天下午我便与老板结清了工钱,背着包袱便走了。
      只是出来没多久,便看到有官兵在城门下,被十来个百姓围着。
      我心里嘀咕着,怎么连这种小城也有军队,这晏泽阳去个北疆绕过来也要个把月,没这么快吧。
      我承认我是看到官兵发怂,无奈之下只能远远地等着,待到这几个官兵骑上马走远了,我才好奇地挤进人堆里。
      只是我马上就后悔了。

      那墙上贴着我如此逼真的画像,最上头,还有两个大字——“通缉”。
      悦王逼宫,杀太子,屠皇族,自盗兵符,意图谋反,现由三皇子代持朝政,万民不得私藏逆犯,举报行踪者赏金千两,活捉悦王者,加封侯爵。
      我擦!三皇子所作所为全他大爷的推我身上了?!
      我一阵愕然。

      三皇子之心路人皆知,只是在这消息不灵通的时代,离都城较远的城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信皇榜不信人的。

      躲过了晏泽阳,没躲过三皇子的厚脸皮……
      不过……我看着“活捉”二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说他只要兵符就成了,何必要活捉?非要弄得我跟书里一样,被抓又被救,没逃多久再被抓?他不累我也累啊……

      连这么偏远的小城都有皇榜了,我看我还是撤吧。

      我正打算退出人群,身后突然有人撞了我一下。
      我回过头,正好对上一个挑着扁担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道歉的话语搁在一半,冲着我愣愣地眨了眨眼,又望了望皇榜,忽然吃惊地大喊:“你……你是悦王?!”

      我擦!
      “呵呵……”我面上憨厚一笑,底下匕首抵住那大叔的腰际,好言好语道,“大叔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我……我……”那中年男子吓得嘴巴都不利索了,却惊慌地叫起来,“杀……杀……杀人啦!”
      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向我这边看来。
      城门口的驻兵似乎听到这里的动静,也跟着走近看情况。

      我暗道不好,立刻推开人群,便朝那两个驻兵跑去。
      手中的匕首如同活物一般,转动自如,两下封喉。
      两个驻兵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地上,眼睛还来不及闭上,喉咙间还不断冒着血。
      我一怔,我竟然如此平静地杀了人。

      “啊——”
      “杀人啦——”
      “救命——”
      “快逃——”

      百姓惊恐的叫声将城门外的刚想离开的官兵队伍引了来。
      失策!
      为了不伤及无辜百姓,我掉头就跑,身后的马蹄声,也一齐“咚隆咚隆”地响了起来。

      《乱世沉浮》节选
      “我便料到,你若不死,必定会来北疆大营。”
      晏泽阳居高临下望着狼狈不堪的悦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悦王丝毫不提别话,只是如此说道,那眼神,如同死灰。

      “你我年少相识,情谊深厚,本将军是念旧之人,不会杀了你。”
      晏泽阳的话,换来悦王的一声冷笑。
      “这样,我给你一次机会。”晏泽阳流利地上马,拉住缰绳,“你先跑。我让你一盏茶时间,若我追丢了你,你便走;但倘若被我追上了,你就听我的,如何?”
      “哼。”被解绑的悦王,用手背擦拭了嘴角的血迹,不屑地瞥了一眼马上之人,掉头就跑,毫无半丝犹豫。

      片刻之后,晏泽阳拉动缰绳,黑马嘶吼一声,前蹄一踏,“咚隆咚隆”的声音,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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