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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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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我兴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我又偷偷出去了,很早就在说书的地方等着蓝惜。有人经过时,有些奇怪地打量我,我不在乎,虽然没必要这么早,但我想第一个见到蓝惜,听到他的声音。
那天,我从早上一直等到黄昏,我爬上一棵树,倚着树枝看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我百无聊奈数着树叶,透过树缝望着天上悠哉悠哉的白云,我又爬到树顶,眺望远方,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慢,蓝惜还没来。夕阳终于把天边烧成了火场,红彤彤的一片,很壮观,惊心动魄的美,我甚至担心夕阳落下的地方会着一场大火,不过我又高兴,来一场大火多好,我多希望忘川也能有一场大火,把一切烧得干干净净,最好也能把懦弱的自己带到娘亲那儿去。
我撇撇嘴,看到远方开始有搬着椅子的人影走过来,知道蓝惜的说书会又要开始了,于是我穿了鞋,下了树,在场地上摆好了椅子,规规矩矩坐好。
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陆陆续续到达了,蓝惜终于来了,他仍旧穿着往常那件蓝布衣服,仍然那样带着微笑,我却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长得很好看,我向来对长相这回事是没有概念的。
他像往常那样说着故事,我却走神了,因为我一直在看他。
说书会散了后,我故意走在最后面,待人一走远,我立刻跑回去见蓝惜,他果然在昨天那个地方等着我。
我一见他,突然有些慌张,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心跳的厉害,脸也有些发烫,我以前从来没这样过,我想我是病了。
“你来了。”他淡淡的笑。
“嗯。”我有些不知所措。
“来,我带你去个地方。”他又伸出了那双好看的手,我握住了,却仍旧没有一丝温度。
他带我来到忘川边上,我问他:“为什么要来这儿?”
他笑了:“我来帮你找回记忆。”
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我脑中某种情绪一闪而过,我抓不住。我看向蓝惜,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脸色变得铁青,甚至有些狰狞,我很少见过这样的蓝惜。
“啊,你怎么了?”我惊呼一声,连忙掺住他的手臂。
他脸色已变成惨白色,却仍旧冲我笑了,异常吃力地问我:“小小,你爱我吗?”
我一时无语,好像是有点吧,我喜欢听他讲故事,甚至达到疯狂程度。一看他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于是老老实实点点头。
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时忘川河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带起的气流,让周围的一切都扭曲起来。我和蓝惜也站不稳,感觉要被那漩涡吸进去。可是蓝惜紧紧抓住我的手,我感觉我俩周身被淡淡的白光笼罩着,竟然还能勉强站着而不被漩涡吸走。漩涡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可漩涡中竟然出现了一位穿黑衣的人!
那黑衣人站在忘川上面,似笑非笑看着我和蓝惜,不大友好,蓝惜嘴角噙着笑,牢牢地牵着我。
黑衣人开口了:“她不是苏小小,放开她。”
我疑惑地看向蓝惜,他并没有看我,而是对着黑衣男子道:“圣尊,您真会开玩笑,小小难道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黑衣人笑得笑里藏刀,目光有点叫人不寒而栗:“哦?是吗?”他又笑了一下:“我可没想到我好不容易发了一点慈悲,竟然会让你如此得寸进尺。你该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蓝惜没了笑容,但仍旧从容:“他们以你为尊,可我却不。”
这时一旁的我终于忍不住了,问蓝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蓝惜宠溺地摸摸我的头:“别担心,有我在。”
我心里终于有了几分安定感,于是又向蓝惜贴得更紧了。蓝惜冲黑衣男子笑了。
黑衣男子没有什么特殊举动,只是狠狠剜了我一眼,搞得我莫名其妙,我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啊?我认识他吗?
黑衣男子发话了:“最后一遍。放开她。”
蓝惜越发握紧了我的手:“除非我死。”
黑衣男子坏笑道:“真不该和你废话。”
说罢,忘川水成一股巨大的水柱向我和蓝惜袭来。
蓝惜一手牵着我,一手发出一阵白光,竟然挡住了袭过来的水柱,他嘱咐我:“握紧了,不要松手。”
可是我很快发现蓝惜变得很吃劲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我急得快哭了:“蓝惜,你还好吧?”
蓝惜回过头冲我温柔的笑了一笑:“没事,小小。”
可他的嘴唇都白了!我越发心疼他,眼泪流的更加厉害。
“别哭。”他浑身开始抖了起来。
我看向那黑衣人,他正抱着两只手臂冷冷看着我俩,好像一切与他无关似的。要不是那巨大的水柱还在冲击微弱的白光,我还真会认为他已经放过我们了。
蓝惜“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吐了好大一口鲜血。
我连忙抱住他,手有些颤抖,这是蓝惜的血,心竟然刀割一样疼。
这时那黑衣人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怀里的蓝惜,冷冷道:“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放过这傻女人。”
蓝惜没理他,只是望着我,眉眼间有些伤感有些自责。
我问他:“蓝惜,你怕死么?”
蓝惜愣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把他抱得更紧,心里下定了决心。
我抬头看着那黑衣男子,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男子笑得很邪气:“你猜。”
我冷冷笑了一声,道:“如果你想分开我和蓝惜那你最好是杀了我。”
黑衣男子笑了:“没看出来,你也有这么有骨气的时候。”
我还想再说,却突然闪过一阵白光,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啊呀呀,救命!”我睁开眼。头上出现了一张脸,咦?是黑衣男子!
“醒了?”黑衣男子问我。
我坐起身来,咳咳,这帅哥看起来好眼熟啊。
“玩失忆吗?”我下巴快被捏碎了。
这一疼,我突然记起来了,原来是猫爷呀!咦?好奇怪,好像我做了一个梦,完完全全变成了苏小小,连性格都是她的啊。
“疼疼疼,猫爷爷,您松松手啊。”我求饶到。猫爷这才松了手。
我一边揉着下巴,一边抱怨道:“猫爷,好歹我也是个女的,烦您稍微怜香惜玉一点吧。”
猫爷这才松开我,我摸着自己的下巴,黯自神伤,我这样的宝贝为什么就要被这样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凌虐呢?哎,只能说上天嫉妒我太可爱!
安慰完自己,我看向面带笑意的冰块脸,装!使劲装!再阳光的笑容也遮不住你那颗变态的心。
我讨好地看着他:“猫爷,好久不见您,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我靠近他,冲他眨眨眼:“嘻嘻,您说,我会不会喜欢上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猫爷眼带笑意,说出的话却还是那样恶毒:“可是我没有恋童癖。”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呵呵了一声,再不想调戏猫爷。
“苏小小呢?”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问他。
“她跑了。”他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我大吃一惊:“啊?她从你眼皮底下逃跑了?”
猫爷脸色有点臭,我立刻识相地闭了嘴。
猫爷拎着我出了房间,外面的宴会还在举行,真奇怪,在苏小小的记忆里,我明明像过了十几年的光阴,现实中却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我满心疑惑,只想快点到家,有太多疑问想向猫爷问个清楚。
总算到了家,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猫爷看我一眼,淡淡问道:“想问什么?”
我讨好地一笑:“知我者,猫爷。”
我想了想,问:“蓝惜是谁?”
“苏小小少年时的情人。”
“他是妖怪吗?”
“是的。”
“什么妖怪啊?厉害吗?”
“他原是本无字天书。”
“厉害吗?”
“没我厉害。”
“哦(⊙o⊙)哦,难怪他讲故事这么好听。”
“他讲故事是吸取人的精魄。”
“呃,这样说!我的精魄也被他吸走了!”
“不用担心,他只是吸走一部分多余的精魄。”
“呼,这我就放心了。”
我继续问他:“你是怎么认识苏小小的?”
他看我一眼:“你逃跑那天,我去了她的见面会后台。”
“就这样?她会认识一只猫?”
“…她知道妖的存在。当时她准备轻生,在舞台上和观众告别,我阻止了她,和她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她把三魂三魄给我,我帮她找回记忆。”
“你要她的魂魄干嘛?她要找回什么记忆呀?”
“我现在封印没有完全解除,有了她的魂魄,我刚好能修成人形。至于她,她想知道蓝惜的下落,蓝惜封存了她一部分记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记忆里危险么?为什么蓝惜要阻止我出来?”
“如果在记忆里迷失了,就永远醒不过来,一辈子被困在里面了。蓝惜想把你永远困在里面,他只是在自我欺骗,把你当成了苏小小。”
“哦哦。”我似懂非懂点点头。
今天猫爷可是难得的配合。
可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他,却不敢问,就算问了,凭他那臭脾气未必会回答我。
晚上我和猫爷正坐在沙发上看狗血八点档,门铃就响了,猫爷看着我,我看着猫爷,是谁呀,大晚上地叫门。
我当然不愿起身,猫爷不不想动,我俩你瞪我我瞪你,谁都没动,因为电视里男女主正到悲情时刻。
“你去!”猫爷发话了。
“你去!”我不甘示弱。
“你不怕死了?”猫爷威胁我。
“我才不怕,这世上既然没了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当时正处在电视剧里的悲伤剧情中无法自拔。
猫爷白了我一眼,穿着拖鞋拖拖踏踏地接了门铃电话,里面传出一个闷骚的男声:“小一一,快给你陈爷开门!”
我本来正悲伤着,被这声音恶心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抬头,猫爷似笑非笑看着我,然后毫不犹豫挂了门铃。
然后我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喊:“小一一,你敢把老子关在外面!!”
我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蹿到窗边,陈诺果真正以一副泼妇骂街的姿态站在楼下,我连忙冲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闭嘴。他不要脸我?我还要脸啊。
陈诺那小子心里愤愤不平,故意装傻,大声说:“啊?什么?我是按的402呀!”
我靠,尼玛,这下估计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的客人了。
我回过身,猫爷站在我身后,眼神有些不妙,我谄笑道:“嘿嘿,我哥我哥,他就那副死样。”
我瞧他没什么动作,立刻溜到门口,下了楼亲自给陈诺开门。
陈诺那小子笑得太奸诈了:“想关你陈爷,还嫩了点。”
他自顾自往上走,我关了门,连忙拉住他:“那个那个,你等会儿说话注意点。”
他转过身来,眉毛一挑,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怎么?难道说,你屋里有人?”
我点点头。
陈诺往后夸张地一跳:“靠,小一一你你太看得起你陈爷了吧。”
我以为他懂了,结果他头一扬,脖子一伸:“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室友迷上哥!”
迷你个大头鬼!我还想再说,那家伙却跑得没影儿了。
等我到了家门口时,就看见陈诺站在门外,呆呆地和猫爷对峙着,他明显愣住了。
两极品相见,我的脑仁又疼了。
陈诺和猫爷同时看向我。陈诺问我:“小一,你不是住402么?”
我笑着打哈哈,拉住陈诺的胳臂,给他介绍道:“嘿嘿,哥,这是我男朋友。”
又转身对猫爷介绍道:“猫爷,这是我哥。”
陈诺尚处于蒙圈状态,猫爷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狗血电视剧。
气氛好尴尬。。我给他们俩各泡了一杯咖啡,坐了下来。
陈诺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有点难得的悲凉,我想这小子不会也喜欢我吧,受伤了?
猫爷则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看着狗血剧情。电视剧里女一正在男一和男二之间艰难抉择着。
这时,陈诺主动跟猫爷打招呼“你好,我是陈诺。”
猫爷不为所动。
我正想说话,这时陈诺严肃地看向我:“小一,你跟我来!”
说完他不由分说把我拉到了阳台上。我以为是期待的狗血档,正想着怎么拒绝他。
“小一啊。”他语重心长,“哥知道你饥渴。”
我想喷他一脸水。
“可再饥渴也不能拉一个保障人士来凑啊。”他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有些怜悯道:“你看你虽然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但找一个智力正常的还是可以滴!”
我吐血。
“啧啧。”他摇摇头,看向客厅里的猫爷:“那帅哥真是长得不赖,要不是有点问题,配你,还真是鲜花插在了狗屎上。”
他又头一扬:“像哥这样美貌与智慧兼得的,还是少啊。”突然目光如炬看向我:“所以,你不能将就!有我这样优秀的哥。”
我一脚踹开他:“一边去!你才残障呢!”
他爬起来有些不相信:“他没有自闭症或者失心疯,不然怎么会看上你呢?”
我又踹了他一脚:“滚!我有那么差吗?哪点配不上他了,你要这么损我。”
不等他坚强地爬起来,我转身进了客厅,猫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电视,真是无人能打扰他,目光片刻不离电视。
陈诺狗腿地进来,在猫爷旁边坐下,热络地道:“帅哥,你想知道我家一一的丑事吗?”
猫爷竟然难得的冲他一笑。
然后陈诺就在男色面前决堤了,开始飞上天了,滔滔不绝把我从穿开裆裤到上高中时的丑事全仔仔细细一五一十地说道给猫爷听。我自己听不下去,只得躲到了厨房。
这货幸好和我不是一所大学,不然他非得讲到明天!
我好说歹说死拉硬拽把陈诺请出了家门,陈诺一副卖火柴的小女孩上身的模样:“小一,我是你哥啊,我俩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你怎么忍心我大半夜独身一人回家。你瞧瞧哥这如花美貌,这大黑夜的,你就真的放心得下?”说完他冲我楚楚可怜眨了眨眼。
我又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果断送走这叛徒:“滚!”就要关门,他一手撑住门:“我忘了正事了!”
我停住了。
“干爸干妈明天就来了。”
我彻底呆住了。
他这才笑嘻嘻地说了一声“拜拜”,然后连蹦带跳地滚蛋了。
我脑仁疼啊啊!!!!
回到家,猫爷已经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等我,眼角含笑,可不嘛?我的丑事全被他听了去,能不笑吗?
我讪讪地走过去:“那个,明天我爸妈来,猫爷还得麻烦您老人家一下。”
猫爷问我:“那我有什么报酬?”
我愣住了,问他:“什么报酬?”
猫爷笑得天真无邪:“做事难道不要报酬吗?”
我脑仁又疼起来了:“你想要什么?”
猫爷看我一眼:“今天我要和你一起睡。”
“不行!”我斩钉截铁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