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章一 见此良人 ...
-
如欧阳少恭所言,嘉勇公的铠甲,被百里屠苏交给了应该交给的人。百里屠苏将陵越用过的铠甲带回天墉城,存放于陈列历代掌门牌位的灵堂,至此,陵越以卓著功勋,与天墉城历代祖师同列,永享祭。
哀荣无限。
但逝去的人终究无法回来。
时光荏苒,自那年百里屠苏带来陵越的噩耗,已经过了十年了,当年跳脱的玉泱早已长成翩翩少年郎。十年来,百里屠苏时常往来于天墉城和琴川,将一身剑艺统统传授给玉泱。百里屠苏已是定下的下一任天墉城执剑长老,一身剑术不可小觑,得他倾囊相授,玉泱武艺可跻身江湖一流之列。只是这孩子素来不爱争斗,加之心里清楚自父亲去世之后,爹爹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因此也不肯抛舍家中父亲,镇日只是守在药庐里给欧阳少恭帮忙。
又是一年清明时,烟雨蒙蒙,淅淅沥沥地小雨挥洒与天地之间,欧阳少恭背了琴,备了祭品香烛等物,带了玉泱,父子二人出了城,一径而去。陵越就葬在城外,是当年欧阳少恭亲自选的地方。走了半路,天上的小雨渐渐止歇,乌云虽未散,太阳却露出了一个小角,斜斜地洒出了几点日光。
连日烟雨,此时的阳光显得格外珍贵。欧阳少恭牵了牵嘴角,将伞抖了抖,甩干净上面的水渍,收了起来。
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挎着祭品和香烛,想是也是去郊外扫墓的。欧阳少恭和玉泱加紧了步伐,不一时便到了陵越墓前。可是墓前并非父子二人想象那般清净。有四个人燃了香烛,摆了祭品,其中的两个人正向坟丘走去,还伸着手,像是要从上面拿点什么。欧阳少恭见此情景目光一凝,转眼间已是抱琴在手,而玉泱到底是少年人,平日里虽然看着老成,如此情景确是沉不住气了,拔了剑,一式玄真剑攻向那意欲上前的两个人。那两个人突然受袭,急忙推开。
“何人大胆!竟敢打扰我父清净!”玉泱执剑立在陵越墓前,剑锋直指对面的四个人,那四个人看着年纪也不大,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对面已经有一个人兵刃在手,气氛突然紧张起来。虽然是一对四,玉泱却一点也不胆怯,且不说自身剑术传承自天墉城剑术最高的弟子,自家爹爹还在这里呢,无论如何,爹爹总不会让别人扰了父亲的清净的。
只是……
“父亲!”玉泱瞥见对面四个人里一个人的面容,突然失声叫了出来,急急忙忙地喊着欧阳少恭,“爹爹,爹爹!”
欧阳少恭闻声便现了身,他早在玉泱喊父亲的时候他就像现身,可到底还是仔细观察了对面的四个人面容才出来。
“玉泱,退下。”淡淡开口,面色平静,似是那张和陵越一模一样的面孔没有引起他半分注意,任是心中巨浪滔天,面上仍是岿然不动。“不知四位所来为何?聚在先夫灵前所为何事?犬子无状,唯恐几位扰了先夫清净,因此得罪了。”欧阳少恭缓缓言道,一双凤目紧盯对面四人。
四人中似是以一个执扇的年轻人为首,只见那年轻人上前一步,玉泱随即出剑将他逼的站立在原处,那人只好原地立定施礼。“我等从京城而来,在下姓成,这几位是我的师弟。我等四人路过此地,听说嘉勇公葬在此处,我等仰慕嘉勇公,特此来拜祭。”
“哦?既然如此,那各位就找错了。此处只是先夫长眠之地,并非嘉勇公墓地所在。”即以探知这几个人没有恶意,欧阳少恭就放下了心,转过身去,专心收拾起墓地来了,玉泱也去帮忙。
“可是嘉勇公名讳确是陵越无疑,这……”这明明就是嘉勇公……
“世间同名之人何其多哉,先夫并非嘉勇公,只是一介江湖侠客。”欧阳少恭头也未回,只是语气淡淡地回答。
“我观这位小兄弟剑法使得极好,是天墉城的路数,不知这位小兄弟是天墉城哪位长老的高足?”那人仍然锲而不舍。
“犬子一直待在琴川,一身剑法乃是他叔父所授。”
这下,本来埋头拔草的玉泱都抬头看了这几个人一眼。
“原来如此,想不到竟在这里得遇嘉勇公家人,小子无状,还请恕罪。”语毕,深施一礼,
其余的三个人也深深地弯下腰来。
欧阳少恭此时正取了纸钱香烛,正要焚化,闻言,抬头瞪了这正施礼的一群人,凤目流转,虽则怒气难掩,却是风华无双,全无将近不惑之人的老态。竟然有一个人看的都呆了,呆愣愣地张大了嘴也不知道。
欧阳少恭被看的不耐烦,“在下早已说过,先夫并非嘉勇公,还望各位不要妄言。”待了一会儿,看面前站着的四个人实在是碍眼,“玉泱,送他们离开,不要饶了你父亲的情景。”玉泱闻言便客客气气地引路,将他们带到大道上,随后就要回去。待到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那个长得很想自己父亲的人抓住了。“那人真的是你爹吗?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他比你好看多了。”
“追命!”一把抓过这个冒冒失失的师弟,玉泱的剑尖堪堪贴追命的指尖划过,若是再慢一分,追命的手指想是不保。
玉泱满面寒霜,若不是不想惹事,今天非在这个人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来,如此孟浪,竟敢非议爹爹。撇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玉泱转身回去了。
“追命!你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
“可是……那个人是很好看啊……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向琴川赶去,一路上不停地传来说教和反驳的声音。
缘分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就在刚刚看到欧阳少恭的时候,追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他真好看,就算是生气也那么好看,我想一直都能见到他,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他,就算让我一辈子都不喝酒也没关系,真的,好想一直都见到他。
情不知所起。
缘分,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