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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 你当初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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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下定决心,一定能够改掉一个习惯,也一定能够培养一个习惯,只要有心。人唯一不能改变的,大概只有自己的真心。
水柔的心飞到了林夏的书店,要不然,就是走在去林夏书店的路上,脚步轻快地像是在跳舞。晚上吹着冷风,她也觉得像是身上自带小太阳般暖意融融。
她知道林夏回来了,下班后也不再去找孙浩,匆匆便回去了。她不喜欢孙浩,真心没法子改变,或许秦柳跟孙浩更合适,她还可以推动两人来往。
老远看见书店的灯亮着,水柔就觉得心都欢快起来。书店的灯亮着,或许是为了招待客人,但最主要的原因一定是为她,他在等她回来,她这样坚信不疑。
林夏已经做好了两人份的晚餐。
吃过饭后,水柔洗碗涮锅,腰间穿着一条小围裙。
林夏在旁边接过她递来的碗,用布擦干净,放进柜子里。
两个人一边做家务,一边说笑着。大概是因为隔了两天不见,总觉得兴致比平常还要高些。
“你那朋友没有生什么大病吧?”水柔问。
“嗯。”林夏点头,“送进医院的是那家甜品店的老板。他在实验新甜品的时候,厨具出了点意外,手轻度烧伤,吃饭倒水也不方便。所以,我才去照顾人的。”
“有空要去看一下病吗?”因为是林夏的朋友,水柔也关心起来。
“没关系,已经找到很好的医护了。”
“可是,医护怎么能够比得上朋友?病人比平常人更脆弱,最需要别人的关心了。有时候,一个外表很坚强的人,一旦病倒下去了,反而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水柔嗔怪地说,“你们男人就是心思不细腻,不理解别人的心情。”
“好,听你的。”林夏答应。
水柔甜甜地笑了下。
“待会儿洗完碗,我想去把我的小提琴拿过来,在这里练琴。”她说。
“我待会儿也要画画,在客厅右手边的画室。你来画室找我就可以。”
林夏的画室很大,是二楼中最大的一间房间,有七八十平方米,三面墙壁一面是落地窗,一面是书柜墙,摆着一些绘画书籍,还有一面原本是挂画的墙,但墙上只有钉子,一副挂画也没有。
林夏将他画好的画都送了出去,没有留下一幅。他喜欢将爱好跟别人分享,而且,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留念的画。
水柔取了小提琴回来,看见画室左角有张椅子,知道是他为自己准备好的,她就坐下。
林夏坐在画室中间,有一张很大的定制摇椅,画架边放着一盏落地台灯。因为水柔在,所以开了头顶的日光灯,如果她不在,他就只开台灯,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地作画。
“你在画什么?”水柔摆好拉琴的姿势,一边试音,一边好奇地问他。
林夏回头看了眼她,笑着说:“秘密。”
怎么突然间跟她开始玩起秘密这一套?
“神神叨叨的。我不看你就是了。”水柔说,翻开乐谱,开始拉琴。
拉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停下了,心中依旧对他的画十分好奇,接着问他,“你是在画风景?”
“不是。”
“画静物?”
“不是。”
“画人?”
“嗯。”
水柔信口一问:“你是在画我?”
林夏不说话,像是很专心地在画画,不过,水柔看见他画画的动作慢了。
相处久了,水柔已经渐渐明白,动作变慢是林夏紧张时的表现,他心中越紧张,动作就会变得越慢。
竟然被她猜中了!林夏真的是在画她。
水柔一下子来了兴致,站起来,向他走过去:“我要看看你把我画成什么样子了。”
她离他坐得不远,走上五六步就能到身边。
林夏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快挡住了她的视线,伸出双手护住画,带它躲到角落里:“你刚才跟我说过不看的!”
像是一只兔子抱着胡萝卜躲进角落,她像是一只恶狠狠的大灰狼在朝着兔子步步逼近。
“那是因为你刚才没说是在画我啊。”恶狼小姐露出虚伪的笑容。
兔子先生无奈地瘪了瘪嘴。他早就该知道女人的话都是不可相信的。
水柔望见林夏躲进角落里的模样,感到手痒痒的,心里像是有个小恶魔在挑唆她上前去,看看林夏还会被她逼成什么样子。又有个善良的小天使拉着她,不要再靠近了,林夏真的会被她逼急了的。
怎么办,她好纠结,不知道是该听小恶魔的,还是该听小天使的?
“画完了再给你看,没画完前是秘密。”林夏决定退让一步。
水柔想了下:“那好吧,我以后再看。”这次先听小天使的,下次再听小恶魔的。
她回到自己原先的位子坐下,又叮嘱他:“不过,你画完后要第一个给我看。”
“知道了。”林夏答应。
接着,水柔练琴时总想到林夏正在画她,不自觉将前几日长了痘痘的左边额头转过去,将好好的右脸对着他。他应当不是在以她现在的模样在画速写,可她总想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她偷偷地看他。
林夏坐直身体,手指捉着画笔,像是捉着只画画的精灵,肆意涂抹在画纸上,却晕染出十分好看的颜色。
大概是因为他坐的地方离灯光远些,灯光没有将他照得十分清楚,只是淡淡地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他修长的身体,挺直的鼻梁,脸上专注认真的神情,还有浓黑短发下滴落的汗水。
如果不去看他脸上烧伤的皮肤,仅是观察他的五官,其实他的眉眼生得很好。水柔早就知道,林夏没出火灾前是一个帅哥。
原先的林夏,家庭富裕,成绩出色,运动很好,加上生得英俊,大概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吧,直到一朝之间,火灾将脸烧毁了,他沦落到一个人人害怕的恐怖脸,那该是怎样大的落差?
水柔心中想着,忽然感到一阵心疼。她以前就知道林夏原本相貌很好,心中只是觉得十分可惜他被烧伤,现在却是满满的心疼。
她犹豫着,又忍不住问:“林夏,你……有没有想过去做整容?”
林夏一边作画,一边随口回答:“嗯。以前是有想过的。”
他竟然真的曾经想过!水柔惊讶,如果林夏曾经想去整容,为什么后来没有去做?林夏的家境不错,承担整容的费用对他很轻松,他并没有整容条件上的困难,可最终却没有去做。
“为什么?!那你最后为什么没有去做?”水柔好奇地追问。
“刚出火灾以后,我一直不能接受自己烧伤的脸,很快就想到去整容了。联系好了日本的整容医师,约好了日期,一切都准备好了。”林夏说,“但在从酒店去医院的路上,出了个意外,我遇上了几个人,叫我跟着他们走。我不记得他们是谁,但他们一下子当众报出了我的名字。”
水柔隐隐猜测到了,但又觉得不可相信:“难道你真的跟着他们走了?所以错过了整容手术?”
“对。”
“为什么?”水柔问,又想到那群人将林夏叫走后对他做了什么,她担心起来,“那群人将你叫走后呢?他们几个人,要是心中不怀好意的话,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当时也知道不应该跟他们走,但是没有办法。”林夏解释,“因为我当时脸被烧毁了,情绪很差。现在,我能够接受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脸,但对当时的我,根本不能接受别人盯着我的脸看。我们当时在酒店里,很多人都在旁边。如果我不跟他们走,他们闹起来的话,我不想要别人看我。”
那群人也一定是这样,心中明知道林夏不敢声张,所以才故意当众拦住林夏,叫他跟他们走的。
水柔生气了:“他们是在趁火打劫!接着呢?你跟他们走了以后呢?”
“然后,他们就将我打了一顿。几个人打一个人,我也还不过手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再上手术台了。”林夏说。
水柔吃惊。想到几个人以多敌少地殴打林夏一个人,她心中气急了。如果她当时在那边,那群人敢再动林夏一下试试看?她一定会拿着棍子冲上去,拼命保护林夏的!
她愤愤不平地随手打了下身边的墙壁,仿佛将那面墙壁当成是那群人:“他们凭什么打你!太可恶了,以多欺少!林夏,你报警了吗?事后一定要报警,将那群人抓起来!你还能记得起他们是谁吗?”
“事后我回到酒店里,想了很久,终于把那群人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