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相逢》苏净尘

28、28

　　虞仙霖倒吸一口凉气，炫妻狂魔，炫妻？妻？她凝眉等着荣时解释反驳几句，起码一句。

　　天青色等烟雨：你有意见？

　　虞仙霖觉得自己下巴快掉了，他为什么这样的话都不解释？

　　秋风扫落叶：荣师兄，是我误会了吗？你为什么不反驳夏江男的话？难道说，你们真的在一起了？确定关系了？

　　天青色等烟雨：秋叶，你认为仙霖是怎么样的人？

　　秋风扫落叶：很温和啊，很好相处，大方不做作，细心不刻意。

　　霸王不想别姬：还很体贴，很会照顾人。能吃苦，能容人。

　　遥知不是雪：热情又慢热。

　　天青色等烟雨：对。

　　秋风扫落叶：@遥知不是雪，你这话很矛盾啊！

　　遥知不是雪：不矛盾啊。

　　虞仙霖看到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去了，但是荣时没有正面回答秋叶的话，这让她心里泛起不小的涟漪。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她从没细想过，可能本能的就规避了一些可能的有可能，也可能是自己还没往这方面想。她确实从小就是很听话的孩子，爸爸说女孩子要懂得自立、自尊、自爱，她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与人交往有分寸懂礼貌，即使关系再亲近也懂得要留一点适当的空间，尊重是最基本的原则。

　　她很少考虑也很少和别人聊这些事情，生活环境和性格的养成，导致她在这方面确实迟钝了些，有些事根本不会去多想，所以一时之间还真的不敢确定荣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仙霖，你睡了吗？”几下敲门声后，荣时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房间。

　　虞仙霖吸了口气，起身去开门，见他抱着一个纸盒子，她有些疑惑：“这些是什么？”

　　“我方便进来吗？”他很礼貌的问，等到她让开了，他才抱着盒子进门，找了找地方，没有合适的，最后只能放在床尾。

　　虞仙霖见他在蹲在地上，打开盒子有好多纸张和书本，她也好奇的走过去看。那些书本都有些泛旧了，封面的颜色和画面隐约觉得熟悉，她想着就问出口了：“这些是什么书本？是你以前上学时候看的吗？”

　　荣时抬头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没说话。他把书本和本子，还有其他东西归类放在一起，整齐的放在干净的地板上。“这些你可能忘了，但这本书你应该还记得吧？这你要是不记得，那我真的要怀疑你以前上课连书都没看了。”

　　虞仙霖看着他递到面前的书本，接过来翻到正面，“化学书？这个我记得啊。刚开始学化学分数拿得还挺高的，可能因为我记性好，但后来就慢慢往下滑了。”

　　荣时笑道：“那是因为你在心里觉得自己在数理化方面没能力，所以连努力试一下都懒得。”

　　“你这么了解？你很会看人吗？”她边翻着边笑问。

　　“嗯，还可以，看人也就是用点心，看细节，读眼神和表情。”荣时翻着一个本子说，“你刚开时学化学，很有兴趣，所以上课听的认真。后来公式多了，你就开始懈怠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督促我啊？”她心直口快，一下就说出来，然后咬着下唇，有点不敢看他。

　　荣时盯着她看了好久，眼神有些怅惘，忽而又有些悠远，“当时觉得你好像很看不惯我，所以不敢对你多提意见。”

　　“啊？！”虞仙霖惊愕了，这怎么可能，“我没有看不惯你啊！我怎么可能看不惯你啊。”

　　荣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那可能是你比较排斥我？你有时候会和我说笑，但只要我一觉得和你近了些，你又会对我不理不睬了。”

　　虞仙霖拧紧眉头，山水画一般清秀的脸上染了些阴郁，她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对他不理不睬了。通常不都是优秀的才会骄傲一些的吗？她怎么可能不理睬他呢？

　　“或许那个时候你有男朋友了，所以下意识的会同身边的异性保持距离吧。”他悠悠的道，“我能理解，你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我了解。”

　　这下她更疑惑了，“男朋友？怎么可能！我跟我爸爸保证过我不会早恋的。”

　　荣时思索了片刻，问道：“唐其真，当时你不是和他在一起了吗？”后来没多久就分班了，他记得分班后唐其真和他是同桌，那时候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唐其真一直也是优秀学生，每次考试从不低于年纪前十的，而且不仅人长得高挑，个性还很阳光，经常在学校打篮球，喜欢他的女孩子也是能坐一个教室的。然而唐其真在初二和虞仙霖一个班级，虞仙霖就坐在他的前面，不知怎么的，看着看着就入眼了。初三之后，唐其真在赢得了5000米的金牌之后，将金牌送给了虞仙霖。

　　刚开始荣时也没觉得怎么，和虞仙霖同桌后也没见她和唐其真有什么来往，也从没见她像别的女生写信什么的。直到后来，唐其真出现在班级门口，把她叫出去，晚饭后接近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回到教室来。

　　荣时从没见过她在教室外面和同学疯闹，顶多也就是和玩的好的朋友坐在一起开开玩笑，说说笑话，出去那么久，还真是第一次。而后来分班之后，他看到他的同桌，唐其真的课桌上，刻着“虞仙霖”这三个字。

　　清楚，深刻，无法忽视。

　　那时候他就想，刻在木板上的虞仙霖，和刻在心里的虞仙霖，到底哪一个，更能经得起时间的冲洗一些？到底哪一个，更让人心惊一些？

　　荣时那时候经常看见唐其真拿着小刀子，隔三差五的就在那个名字重新刻一遍，好像生怕那三个字会模糊，会不新鲜了。他也看见唐其真和虞仙霖通信，他不是小人，不会去看别人的信，只是扫过一眼，也能看出那是她的字。

　　“那时候唐其真就坐在我旁边，你给他送信的时候我看到过，只是你没看见我罢了。”荣时微笑着说，语气很淡。

　　虞仙霖合上化学书，语气平静的解释她认为没有必要解释的往事：“我不知道你们是同桌，我只送过一次信上去，也确实没看见你。我通常不会注意到我锁定的事物之外的人事物。不过，我确实没和他交往过。可能那时候很多人都认为我和他在一起，我知道。”

　　荣时认真的听着她的话，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突然笑了，在地板上坐下，抱着膝盖对他说：“我也不是很懂所谓教师的义务，是你们当时的班主任找我谈过一次话，说唐其真的成绩下降了，也不知道怎么会扯到我身上的，她就说，让我不要拒绝的太生硬，说正是面临中考的时候，不要让他分心。其实说真的，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因为初二的时候，从来没觉得他对我有什么特别。”

　　“所以你从来不和男生书信来往的，那时候也开始和他通信。”荣时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有段时间我确实见他上课的时候不怎么专心，吃饭的时间也不吃饭，就坐在位置上刻你的名字。”

　　虞仙霖微笑着，并没打算接话。她垂眸，荣时却也能看出她的心思，很坦白的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事情？觉得别人打扰你太多？”

　　“嗯，不喜欢，很不喜欢。”她实话实说，也不介意是否显得自己太小气，不够包容，“学校校纪校规是不允许谈情说爱，当然学校也依然有学生在谈恋爱。十几岁的年纪，在好奇心、青春萌动之下，确实规矩也已经不算什么。我是能够理解的，人嘛，不管什么年纪，都有探索的心理。但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老师制止那些学生恋爱，却又来让我牵住唐其真一些？就因为他成绩好些？可作为老师不能一视同仁，那么她说的话其实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是和他通信，和他密切的往来——在别人眼里看来。”荣时问出口，因为他一直想问。

　　虞仙霖抿着嘴，蹙眉道：“因为他的父母也找我谈话了。”她一页页的仔细压平书角，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当时我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个事，其实我心里是有些害怕的，而且非常大的压力，因为无端的，就背上了一个人的未来。”

　　她抬眼看了荣时一眼，见他听得认真，她便更愿意说出来：“她们不会考虑我的内心在想什么，也不会考虑这样对我来说有没有影响，会不会对我早晨困扰，可能，就因为我偏科严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上重点高中。人都会选择一个比较有出路的人去培养，这我理解，我不高兴的是，他们对我连一句抱歉或者关心的话都没有。”

　　虞仙霖看着荣时，笑容渐渐的又浮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啊？我抱怨的这些，当时却不敢说。”

　　“不会。”荣时摇头，摸摸她的头顶，“当时你还那么小，比我们都还要小一岁，不说你性格内向，即使活泼开朗，估计也不一定敢直接跟老师反抗的。毕竟我们从小就习惯了听老师的话。而你，更愿意为别人着想。”

　　虞仙霖摇头，“我也没那么善解人意。”

　　荣时突然叹道：“对不起，我当时误会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