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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淑月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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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每年入宫时间就只有秀女入宫的前一个月,于是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十多天,林青崖便跟着祝喜先淑月一步离开了祝府。
第一轮选人完全是看脸,选人的大太监把那些长得不周正或是形容委琐的全都不客气地踢了出去,林青崖之前洗脸的时候便看见祝喜这张脸长得跟自己差不多,都是一双剑眉星目,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因为身体主人的不更事倒显得格外乖巧又机灵,还没长开的脸不像他现在那么坚毅,圆嘟嘟的有些婴儿肥,跟名字一样讨喜,如今自是不担心,倒是祝喜忐忑得不得了,一双眼睛跟着
大太监转来转去,生怕自己被踢出去,不能进宫侍候小姐。
大太监被他逗笑了,故意板着脸走到他面前问:“你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啊?”
旁边的人都看出他这是得了大太监的青眼了,一时各种羡慕嫉妒的视线便飘过来,祝喜自己却是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战战兢兢回道:“小的……小的……叫祝喜……”
“进了宫可不能叫小的了。”大太监意味深长地道:“该改口叫奴才了。”
祝喜刚刚也只是太紧张,人却不蠢,赶紧麻溜地改口:“奴才知道了!”
“是个好孩子。”大太监点点头,叫旁边跟着的小太监记下他名字,“要是最后留下了就跟你主事公公说,你是周公公应下的。”
祝喜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谢周公公!”
第二轮则要检查身体,身上不能有胎记,更不能有疾病,祝喜虽然对于在一大群人眼里裸着身体有些害羞,但好歹也顺顺当当地过了,很快便到最后净身的环节。
林青崖想到净身时的痛楚便怕得不行,再一想祝喜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因为祝老爷的一句嘱托便大无畏地躺到那冰凉的台子上,手脚被绑住,四肢也被人牢牢按着,又灌了一大碗不知道有多少用的麻药,明明浑身都颤抖着嘴唇却咬得死紧,心里更是没有一丝一毫后悔的意思!
感觉到下身慢慢贴上了一抹冰凉,林青崖明知祝喜的眼睛已经被黑布蒙上了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下一刻便感觉到祝喜身体里所有情绪瞬间归零,最后只剩下不停翻腾着的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啊啊啊啊啊!!!”
祝喜在剧痛中晕厥过去,身体却仍然抽搐着,像条被斩下脑袋的死鱼一样苍白地跳动着。
很快,林青崖的意识也跟着消散了。
祝喜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醒。这还算好的,不少过了一轮和二轮的太监都没熬过净身,如今剩下来的还不到当初的十分之一。
他又在床上将养了两周多,待下身差不多好透才跟着一群小太监去接受宫中礼仪举止等的调教,管事的太监严苛得不行,一条软鞭甩得啪啪响,小太监出一点差错便是一鞭子甩过去,这种特制的鞭子打上去疼得紧,却不会打破皮肉。祝喜原本还有些肉的脸颊在这连番折磨后彻底瘦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却更精神了。
在各个太监即将分配去各宫前,祝喜终于去找了管事太监。
“周公公应下的?”管事太监把他上下打量了个遍,转身取出本册子翻开,眼也不抬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祝喜老实道:“奴才祝喜。”他还沉浸在管事太监白日的余威里,腿有些抖。
“倒是个喜庆的名字。”管事太监合上手里的册子,笑眯眯地问他:“既是周公公应下的,怎么不提前知会咱家一声,前些时会倒也教训得轻些呀。”
祝喜后背还火辣辣地疼,只憨憨一笑道:“进宫前我们老爷便嘱咐了,公公这般贵人每天事情多得不得了,奴才哪敢拿这种小事叨扰公公,也只好这会儿子才厚着脸皮来劳烦公公您了。”
管事太监听着他这番话心里满意得不得了,想想他之前也挺安分老实,看起来是个识相的,不过……“虽然你是周公公吩咐的人,可这太监的分配也是有定额的,即便是咱家也要看哪里有空缺才能把你安排进去啊。”
林青崖一听便知道他这是要钱了,心里忍不住骂道:“真是个老阉贼!也不知道祝喜能不能反应得过来。”虽然刚才祝喜应答得不错,不过毕竟也只是个刚入宫的小太监,这么隐晦的收贿未必能听懂。再说了,祝喜的东西他还不清楚?虽然祝老爷在他进宫的时候给他备了不少银子,可祝喜来找管事太监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带。
“宿主不必担心,祝喜能两次帮淑月躲过荣锦的谋害,自然是十分聪明的。”
果然,祝喜下一刻便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丝毫犹豫都无便塞进了管事太监怀里。
“那可是淑月给他的!”林青崖忍不住叫出声。他之前完全没有考虑祝喜会将这个玉佩给别人,结果他就这么干脆地拿出去了?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无论他犹豫与否,只要他不想被随便安插在一个烂地方,他就必须把玉佩拿出去。要是这会儿犹豫了,说不定公公心里便要存着一分芥蒂了。”系统给他解说道:“所以我才说,祝喜虽然稚嫩,却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林青崖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管事太监看了看玉佩的成色,褶子一样笑开的脸也多了几分满意,点头道:“你可有什么想好的去处啊?”
祝喜毕竟还是少年,听到这个问话便知道自己此行已经成功了大半,清亮的双眼翻腾着掩不住的欣喜,恭敬道:“奴才糊涂,觉得刚入宫的娘娘们那里约莫更好立足些。”
管事太监心里盘算片刻,看祝喜实在是知趣,难得发了善心道:“我看你也是个好的,也不把你弄去那些个眨眼就谢的娘娘宫里去受苦了,便去荣昭仪的秋华宫吧。”
祝喜来之前便已经料想过结果未必如自己意,如今至少还在位份不低的荣昭仪宫里,也算是极好的去处了:若是她同自家小姐好,那自己在其中正好能帮着两人牵线搭桥;若是她同自家小姐不好,那自己权当作是小姐埋下的暗线,秋华宫消息灵便,自己也好有所动作。他脑海了想了一大通,外面却只是一瞬,随后便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谢了管事太监,被他挥手赶回房了。
他们现在还是四个小太监一间房,其他人看见祝喜欢天喜地地回来了,嘴上好一顿拈酸吃醋,祝喜装作不觉,自顾自洗漱完便上了床,背对着其他人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睡觉,其他人看见没趣也都散了各自洗漱去。
林青崖却感觉到他心里一点也不像面上那么平静,又是想到自家小姐同荣昭仪交好,自己便能经常见到小姐,也能更加照顾她;又怕小姐性子太天真被手下的奴才拿捏、被其他妃嫔陷害;又在想自己要怎么帮小姐争宠……又是开心喜悦又是担忧惆怅,两个人都是一宿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