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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谷宴饮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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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杨羽凡身上已经十几天了,虽然她在潘岳那里刷了些好感度,可怎么才能再近一步呢?文友会是杨羽凡唯一接触到潘岳的机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冒着露馅的危险按时赴约。
下一次文友会是在洛阳城东北的金谷园。金谷园,为富豪兼文豪的石崇与贵族地主王恺斗富所建,依山傍水,亭榭楼阁,人人都道金谷园可比皇宫。杨羽凡天不亮就出了杨府,下了马车,也不由得赞叹:“太厉害了!”
她逆着流水潺潺的小溪拾阶而上,鸟鸣幽村,鱼跃荷塘,到了一处高台,台上摆着一张阔大的黄花梨木的桌子,杨羽凡忍不住轻轻抚摸:“这张桌子拿到现代也可以在帝都换套房了吧?”站在高台上观赏园中景色,清风徐来,杨羽凡只觉得心旷神怡,半晌她才回过神:“那哥几个为什么还没有来?”她眼珠一转,在高台上摆出最优雅的姿态,等一会儿潘岳过来,远远地就能看到看到一副美人倚栏远眺图。
杨羽凡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她保持优雅姿势不变,深情地吟诵道:“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濛濛乱扑行人面。”背后之人站定,听杨羽凡吟完,杨羽凡等着背后的人击掌叫好,却只听到一声“姑娘!”是女子的声音!
杨羽凡回头,看到一个丫环,梳着双丫髻,身着齐胸襦裙。杨羽凡心中哀嚎,浪费了半天表情,背这么一首词容易吗?丫环屈膝向杨羽凡行了一礼:“姑娘,我家主人让各位贵客随意游园,巳时再来蕊珠台即可。”
杨羽凡悻悻地下了高台,在金谷园的小路上行走,路的两边垂柳依依,金谷园很大,一会儿杨羽凡就走得香汗淋漓,她扶着翠儿的肩膀,绕过一处假山,眼前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小径旁有一个长满青苔的石凳,杨羽凡小心地垫上手帕,坐在那里歇息。
“小姐,快看,潘岳来了!”翠儿激动地说。
杨羽凡顺着翠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潘岳,他正从假山上下来,径直朝着杨羽凡的方向走了过来,即便杨羽凡内心是陆羽凡这个汉子,看到潘岳的脸也有些入神。
“杨姑娘,久违了。”潘岳抱拳行礼。
杨羽凡也不得不站起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心想:“古代的礼节真麻烦。”
潘岳没有离开的意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杨羽凡窃喜,鱼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心里默默地为潘岳加油:“喜欢我就表白呀,这样一点都不男人好吗?Come on!”
杨羽凡装出疑惑的样子:“潘兄可是有话要说?”
“哦,呃……那个……”潘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囧态十足,杨羽凡心里得意又着急,恨不得替潘岳说出来,不就是三个字吗?就算古人含蓄,大不了用首诗传情就是了,真是急死人了!
潘岳终于开口了:“不知杨姑娘可有意中人?”话说出来,潘岳的俊脸通红。
杨羽凡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她娇羞地低下头:“潘兄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既然潘岳用了文绉绉的诗词表达情意,杨羽凡也不能示弱呀,她还想早点完成任务走马上任呢,于是她红着脸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古装片已经用滥了,陆羽凡前世演的好几个角色都说过。
潘岳大喜:“如此说来,杨姑娘也对左兄有情了?我这就去告诉左兄,他定然欣喜万分!”潘岳转身就走。
“站住!你说什么?!”杨羽凡的心已经碎成了十八瓣儿。
潘岳一头雾水:“杨姑娘一向与左兄亲近,左兄不好意思亲自来问,就托我来问问姑娘的心意。姑娘方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你方才哪里提到左思了?”杨羽凡索性也不作女子的扭捏之态了。
“我……我……姑娘每次来文友会不都是应左兄之约吗?我以为姑娘与左兄已是两情相悦,我只是来帮忙捅破窗户纸的,难道……是潘某唐突了。”潘岳向杨羽凡作了一揖。
“我……原是我不配参加这文友会,不该恬着脸来!我以为已经与诸位兄台都是好友了,却是我自作多情,我告辞了!”杨羽凡生气地拿起帕子扭身就走,翠儿喊着:“小姐,等等我!”追了上来。
潘岳跑到杨羽凡面前拦着她,作揖求饶:“杨姑娘,是潘某说错话了!如今,《将进酒》已经传遍了洛阳城,谁不仰慕姑娘的才名?在这些文友中,潘某最佩服的就是姑娘,身为女子,却有这大丈夫般豪爽的内心……”
“你不必拿这话哄我,你们男子来文友会就是以文会友,女子来文友会就是为了勾搭男人,在潘兄心里,我杨羽凡就是这样不堪的女子吗?”杨羽凡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潘岳急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我……我何曾轻看过姑娘?你莫要哭了,我向姑娘陪不是,你怎么才能消气?”潘岳红着脸,若是让别人看到,定然以为是他轻薄了人家姑娘,可如何是好?
杨羽凡决定见好就收,她停止抽泣,想用帕子抹眼泪,拿到脸边才发现帕子是脏的,潘岳连忙把他的帕子递过来。
杨羽凡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一通,将帕子揉成一团,捏在掌心:“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呀,但凡我能做到,必定让姑娘如愿。”
杨羽凡语调轻松起来:“我还没想起来,等想到了再说吧。”
潘岳愣愣地站着,心想,难怪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搞不懂女人都在想什么。
杨羽凡轻轻地扯扯潘岳的衣服,说:“去蕊珠台吧,文友会快开始了。”
杨羽凡和潘岳并肩走着,潘岳想起左思殷殷期待的脸,又鼓起勇气说:“左兄文思敏捷,人品端方,倒也不失为良人佳配。”
杨羽凡有心试探:“我视他为良师益友,潘兄多言无益。我心中另有思慕的人。”
潘岳止步,看着杨羽凡:“可是我认识的人?”
杨羽凡秋波盈盈地看向潘岳,语气带着一丝哀怨:“只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潘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阵心悸,半天才平静下来,他假装看着天上的风筝,避开了杨羽凡热烈的目光。可杨羽凡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潘岳不禁疑心刚刚是看错了,暗自笑他自作多情了。他忍不住又偷偷看向杨羽凡,她柳眉杏眼,皮肤白皙,这样的美人才女,的确当得起“君子好逑”这四个字。
杨羽凡听到冷仙的声音:“演技不错!”
杨羽凡内心痛哭流涕:“知音呀!我早就说我是演技派,他们非把我归类为偶像派,我上哪儿说理去?”
冷仙:“李白上仙在这里坐着等你呢,说要和你聊聊。”
杨羽凡哀嚎:“这个,就不必了吧,你替我问他老人家好!”
陆羽凡现在无比感谢他中学的语文老师,那时他还是个叛逆的后进生,老师规定每天的背诵任务不完成不许回家,陆羽凡总是被留到最后的那个。不过多亏了语文老师跟他死磕,高考他考帝都电影学院的时候,文化课就靠语文撑起了半壁江山。
两人终于来到了蕊珠台,东道主石崇热情地向每位来宾敬酒,大家众口纷纭地将金谷园夸奖了一番。然后石崇说:“我的爱妾绿珠精心准备了一个舞蹈,名为《昭君》。”
洛阳人人都知石崇宠爱绿珠,据说石崇一见绿珠惊为天人,花了十斛珍珠将其买下,绿珠美艳善歌舞,金谷园但凡有宴饮,石崇必让绿珠献舞。
丝竹声起,一位梳着凌云髻,穿着石榴红镂金霓裳的女子上了高台,微笑着向众人行了一礼,美得令人窒息。绿珠边歌边舞,时而翩若轻鸿,曼舞萦回,时而长袖飞舞,飞红乱旋,微风吹来,宾客竟不知她与落花谁更轻盈灵动。杨羽凡这才知道,剧组排的那些古典舞都弱爆了。
歌舞毕,众人赞叹不已,绿珠盈盈上前又行了一礼,石崇轻轻揽着她的纤腰,将一杯绿酒送到她的唇边,绿珠轻笑饮下。杨羽凡想看看潘岳这个呆子是什么反应,潘岳也刚好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都不好意思地含羞躲闪开。这时,绿珠向着杨羽凡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然后笑着说:“方才丫环莫儿说在蕊珠台见了一位姑娘吟诗,我便知定是近来洛阳人人称道的才女杨姑娘。”
杨羽凡忙说:“夫人谬赞了,我还沉醉在《昭君》歌舞中,只怕要三月不知肉味了。”
“我虚长几岁,便称呼你为妹妹吧。妹妹实在谦虚。我还在排练新的歌舞,不知妹妹是否愿意为我写词?”
杨羽凡心中暗暗叫苦,可看到绿珠那绝世美丽的容颜,怎么舍得拒绝?她说:“承蒙姐姐不弃,我荣幸之至。”
这时,宾客中一个穿着蓝色锦缎长袍的男子站了起来,大大咧咧地说:“杨姑娘是洛阳文坛新秀呀,这种时候,怎么也得给大家唱上一曲吧?”
那男子坐在上首,一看就是纨绔子弟,言语中透着不尊重,杨羽凡心中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