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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集 徐家老爷子被告上法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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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老式自行车艰难的行驶在山路上,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徐老爷子顾不得摇摆的车身,增加了些踩踏的力度,刚到镇政府门口就遇到了看门的老张头,“哎,这不是老徐嘛,么么,咋都退了,还不得闲呢。”“这不是有事嘛,”徐老爷子停下车说:“镇长可在的吧?”
“你找镇长嘎,出差了,都走两天了,你找镇长有啥子事?”老张头好奇的问道,徐老爷子有些吃惊,强掩内心的不安,“也没啥重要的事,镇长可有说啥子时候回来?”
“这就不晓得了,你可以,”老张头还没说完,徐老爷子便骑车远去了,“老徐,你走了嘎,这个老徐头,”摇了摇头叹息道。
徐家院子,徐妈再次将热好的饭菜放在老爷子的面前,“爹,你吃点吧”。烟雾里徐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端走。徐妈虽然很是担心,但一向乖巧的她还是无奈的将饭菜拿开了。
徐老爷子昨晚连夜赶去了县里,想多了解下关于项目款的事情,可是他在县政府门前蹲了很久,始终没有任何的进展,距离村民们说的三天期限到了,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院子的一角徐爸用力再次刮平了一块板子,徐爸虽然平时少言寡语,但骨子里却有着一股硬劲。他除了能干农活外,还有一个做木活的好手艺,不农忙的时候都会帮邻村的人做些橱子柜子,也为家里添了不少的收入,对于家里所发生的事情他只能用手中的力量来宣泄。
山间的学校,三烁今天一直都感觉怪怪的,所有的同学都好像对着自己窃窃私语。“你们听说了吗,我爸爸说三烁的爷爷拿了政府的钱。”“我妈妈也说了,还是寨子里修水渠的钱呢,现在烤烟都快渴死了。”“三烁他们家太坏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和她一起玩了。”几个同学围坐在一起小声谈论着。
“你们都在说什么,你们全家才坏呢,”三烁对着他们愤怒的吼道。几个同学见状马上闭上了嘴巴,不知是谁大声喊着,“就是因为三烁家寨子里的烤烟才不能灌水呢!”全班同学立即炸开了锅,纷纷斥责三烁的家人。“没有,我们家没有!”渐渐的三烁连反抗都变得无力了,她开始抽泣,“你们都是骗子,是骗子,”三烁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于大成尽量维持着班级的秩序,对于突然来的斥责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追了出去。涓涓细流穿过石缝发出咚咚的声响,然后汇聚成水流,涌向远处。三烁坐在大石上大声痛哭着,她的内心从来没有过负担,更无力背负,她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出来,那样她才会好受些。于大成看着伤心的三烁,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阿烁不要哭了嘎,他们也不是有意的说,再说了你爷爷他”
“我爷爷他怎么了?”三烁抽泣的大声嚷道:“你也不相信我爷爷,你们都是一伙的,你走开啊,”说着起身一把将于大成推倒在地,气呼呼的跑开了。“阿烁,我不是那个意思嘎,阿烁……”
徐家院子,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等着徐老爷子的答复。栓柱从人群中走出来,“二叔,三天的时间过克了,你也该给大伙一个说法了吧。”老爷子将水烟筒放置一边,缓缓的走向众人,“大伙,老头子我对不住大家了,修水渠的项目款没得争取到。”
听到这,王栓柱立马就火了,“老爷子,这话可说不得,其他寨子和乡镇都有的款项,我们凭啥子没得”。“是呢,”大伙跟着应和。“这个我真是晓不得,大伙可以问政府克。”“政府都说拨下来了噶,项目款就是你拿了,再不交出来,就怪不得我们了,大伙进去搜!”说完便带着众人进了屋里。顿时,哭喊声,破碎声,呵斥声混成一片,连徐家新开的商店也被砸的乱七八糟,徐奶奶拉着众人苦苦哀求,“冒嫩个整,砸不得”。
“都给我住手!”村长匆匆赶到,关于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但他没有想到大伙会拿这件事来闹。众人见村长来了,也都连忙收了手。村长看着凌乱的徐家院子大声喝道:“你们都在干啥子,不晓得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嘛,栓柱你给我过来!”栓柱这才发现自己闹过头了,慢慢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村长我”
“是谁让你带头来闹事的,徐老爷子可是你二叔,有你这样对长辈的嘛,大伙也都想下,项目款的事情与徐老爷子没啥关系,烤烟要灌水,大伙都着急,总是要想法子的嘛,像你们这样闹给行。”村长话没说完,人群便一阵躁动,徐老爷子突然晕倒在地。大伙一片慌乱,“快送克医院!”
这时,跑进院子的三烁看到躺在地上的爷爷,立即跑了过去,“爷爷,你怎么了爷爷……”
东坪乡镇卫生所,徐家一家和村长都焦急的等待着,坐在长椅上的三烁不时的望着病房,妈妈安抚着还在伤心中的奶奶。医生走了出来,徐家连忙紧张起来,村长上前问:“大夫,病人是啥个情况,为啥晕倒了说。”
“病人有高血压,受不了过强的刺激,幸好你们送来的及时,经过抢救病人已经醒过来了,千万不要再刺激到他了”。
“好的,我们晓得了,”徐家应了声便跑进了病房,徐爸被村长叫住,村长了解徐家的特殊情况,也能够体会陆清平的心,虽然他是入赘到寨里,但他为了徐家任劳任怨。“清平,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改变不了的给是,你爹的清白我信哩,以后嘎,照顾好你爹,顾好整个家,日子嘛,都这样过给是,忍忍就过克了。”清平虽然没有言语,但他明白所要担负的责任。
徐老爷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很快就出院了,家里人担心他会再受到什么刺激,把上次打坏的东西全部收掉了,其他的还好,像水壶、盘子什么的坏了可以买新的,唯有徐老爷子的商店被砸坏的比较严重,货架和柜台都烂了,东西撒了一地,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修好了。出院后的徐老爷子一直没有说过话,坐在商店的门前抽着水烟筒,一坐就是一天,后来他对家里人说,“关了吧。”这个商店寄托了老爷子后半生的希望,如今却这样被毁掉了,老爷子的不舍家人都看在眼里,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原想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吧,没有想到就在之后一个月的某天,老爷子收到了巧家县中级人民法院的传票,最后还是有人把徐老爷子告上了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