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你的地方》烟雨小中

7、第三集 徐家老爷子被告上法庭（上）

　　晨曦，朝阳的第一缕光线穿过雨露，到处焕然一新。鞭炮声打破了寨子的宁静，今天对于徐家来说是个大喜的日子，徐家老爷子今年就正式退休了，他的小卖铺也变成了商店。以前仅仅是卖些孩子吃的小零口，大多是被三烁吃了。现在的商店扩张，油盐酱醋、牙刷牙膏、香皂洗衣粉，所有生活用品样样俱全，徐家院子热闹非凡。
　　炮声过后，三烁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开始忙碌起来，将一箱箱的货物摆上了货架，迎接顾客的到来。三烁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摸摸这个，拿拿那个，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抱起来。
　　很快寨子里的人便被鞭炮声吸引了过来，大家纷纷前来捧场，多多少少都购买了些日用品，道贺声不绝入耳，爷爷也都一一应和。徐家商店第一天就盈利了近两百元，全家人都非常的高兴，本想爷爷应该是最开心的，可爷爷的笑容只是淡淡的，他说开这个店也只是等退休了不会闲得无聊，至于赚多少钱都好。
　　山路间，三烁蹦跳着拍了拍自己鼓鼓的挎包，她今天可是准备了不少的零食，开心嘛与同学一起分享。这次那个田埂可老实多了，貌似还有些不好意思呢，三烁则大人不计小人过，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时间过得很快，又一批孩子被送来了学校，由于教室条件有限，隔壁的男生宿舍被改做了第二教室，虽然空间比较小，但容纳二十几个学生还是可以的，可惜了张老师的办公室现在成了男生宿舍，寨民们用一些木板围成了小的隔断，张老师也只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办公，对于如此恶劣的条件，张老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欣然的接受了。硬件凑合下还算过得去，可是两个班级一个老师，这可是个难题，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具有奉献精神的老师太困难，最后还是张老师提议，两个班级轮流上课，不上课的班级可以自习，虽然算不上什么万全之策，但依目前状况也只能这样了。寨民们倒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要辛苦张老师了。按照张老师的建议，灶台不够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每天先由小班使用，然后再是三烁他们。小班的成立不仅为学校增添了活力，也为大山送去了新的希望。
　　五月当下，大片的烤烟已经基本移栽完毕，漫山遍野都是整齐的烟苗，随着政府扶持力度的加大，巧家县的烤烟种植面积进一步扩大，几乎每家都有十来亩的烤烟，除了政府的鼓励，烤烟本身的经济价值也让寨民们肯定了这条发家之路。
　　眼下正是烤烟需水量最大的时段，而往年正值雨季的气节却没有下过一场雨，要知道这时的烤烟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灌溉，轻则停止生长影响产量，重则发黄枯萎，对于主要以烤烟作为经济收入的乡镇来说解决水源灌溉是头等大事，往年每当这个时候，大大小小都会有几场雨，虽然个别区域仍是缺水，但影响不大，可对于像今年这样一滴雨也没有下过的情况人们还是没有遇到过。针对于这样的特殊情况政府还是做好了防范，就在近两年，由上级拨款地方负责修建水渠，多数乡镇都已经开展了水利建设，可是东坪乡人们期待已久的水渠却迟迟没有开工，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东坪乡的寨民有些坐不住了，纷纷询问缘由。
　　年后就已经退休的徐老爷子，将心思都放在了他的小商店上，对于修建水渠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之前他在任的时候也曾多次询问过项目款的事情，可得到的回复都是项目款还没有拨下来。每年都处于雨季的时段丝毫没有影响到烤烟的生长，老爷子也便只能等待。老爷子没有想到今年的情况那么特殊，几天来有不少寨民来买东西时都会问及水渠的事情，老爷子也只能告诉他们，项目款还没有到位，应该很快就要修了。其实，老爷子的内心也在打鼓，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笔项目款在哪里。
　　“老爷子，帮我拿瓶酱油嘎！”
　　老爷子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哎，来了”。妇女付钱的间隙盘问道：“老爷子，你可晓得修水渠的钱到了，啥子时候可以灌水嘎？”老爷子随即应和道：“应该快了吧，修水渠还是快哩。”
　　“再不灌水今年的烤烟算是没得了，”妇女叹了口气离开了。老爷子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他开始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再不下雨或者尽快修水渠的话一定会出事的，虽然他已经退休，但绝对摆脱不了责任。
　　“爷爷，爷爷，你咋个了？”放学回来的三烁看着出神的爷爷问。老爷子惊了下笑着说：“阿烁回来啦，屋里有糖，克拿克拿，”老爷子的强颜欢笑里多了份疑虑，爷爷的心思不是稚嫩的三烁可以体会的。
　　早上，徐家被一连串的敲门声惊醒，最先起来的是徐家妈妈，她一边急忙穿好外衣一边回应，“来了来了”。刚拉开门，一大群人便涌了进来，徐家妈妈被来势汹汹的众人着实吓了一跳。
　　“你们家老爷子呢，让他出来！”领头的男子叫栓柱，他家今年扩种了烤烟面积，长时间的干旱让他失去了理智，很是嚣张的吼道。说话间被惊扰到的老爷子披着外衣走了出来，看着满院子的村民缓缓的走到了人群前，“大伙来老头子这嘎，给怕是有啥子事吧，都到屋里克”。
　　“二叔！我们大伙今天来你这点也没其他啥子事，就是想问问修水渠项目款的事，啥子时候给修嘎，”说到这儿其他村民也开始迎合起来，老爷子示意大伙安静下，岁月的烙铁在他的眉宇间刻下了深深的印痕，“最近气候干旱的说，我也晓得大伙都比较着急，我也和大家的心情一样的说，实在是项目款还没有拨下来嘎，我老头子也退休了，大家可以去问下政府给是”。
　　“我们都已经问过了，政府的人说年前就已经下来了，当时可是你负责的嘎，你莫骗我们了，现在烤烟都快渴死了，你倒是给我们个说法，”男子打断徐老爷子的话，声声讨要说法，大伙也都是着急，就把责任全部推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明显感觉到事情的不妙，村民们认定了问题出在他这里，如果只是一味的推脱责任，势必会激怒村民。当下要先稳住大伙的情绪，了解事情的原委。“大家听我说一哈子，项目款下来的事我真的不晓得哩，大伙给我一哈子时间，我会向政府了解情况的，到时再给大家一个交待，给好？”
　　大伙听后，相互低语了下，男子与村民商量了下说：“好呢，就按你说哩，但是只有三天的时间，大伙的烤烟可得灌水，这事可等不得。”老爷子虽然为难，但也只能应下，不然村民们是不会离开的。徐家院子安静下来，全家人都不敢说话，老爷子蹲在商店门前大口的抽着水烟筒，缭绕的烟雾很快吞没了他的身体，模糊了他沧桑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