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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集 一半月亮,满山月光(上) ...

  •   1994年,云南昭通巧家县某寨。群山环绕,青松翠竹,溪涧涌动,炊烟腾起,尽是祥然安乐之意。寨子坐落于两座山峰之间,虽然十几户人家道路相通,但是要想走朋访友也要走上一段的山路,就是这样的自然环境造就了一方文化。自从1991年《烟草专卖法》颁布后,种植烤烟也便成了昭通经济发展的一大产业,每年由政府统一供种,集中收购,所以生活在寨子里的人们也以种植烤烟作为主要的经济来源,自给自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如果收成好的话还可以有部分节余。因此,寨子一直过着安逸的生活。
      4月8日,一个特别的日子。这一天,早早的寨子里就热闹起来,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起得特别早,换上新衣服,打扫院子,迎接到来的节日。在这一天他们会蒸制花糍米饭、跳舞、对唱情歌,以此来纪念他们的民族英雄。寨子的苗族人并不多,本来汉族人是不过四月八的,但是四月份是整理苗床,移栽烤烟幼苗的时期,人们为了祈祷风调雨顺有个好的收成,也便不再分民族节日,寨子里的男男女女都参与进来。
      节日这天,上午大家一般是不做农活的,吃完早点最先出发的当然要数阿弟阿妹了,他们手挽手,成群结队,边走边跳的上山,一路高歌,歌声悠远高亢。
      徐家院子,石屋边木棍围起的栅栏边趴着蜿蜒向上的青草,悠哉的鸡群时不时靠近栅栏用爪子扒弄几下,像个寻觅“宝藏”的孩子。通常这个时间都是院子里最热闹的,草棚里的牛儿张望着主人发出“哞”的声音,猪儿更是“哼哧哼哧”的转着圈儿。突然,一个小女孩从屋里跑了出来,吓得鸡群四散跑开。女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学着影片中的样子,提着裙角转了两圈。女孩叫三烁,快七岁的她是家里刁蛮的小“公主”,裙子是爷爷在县城里给她买的,寨子距离县城很远,像这样的裙子寨子里的孩子连见都没有见过,三烁更是兴奋的不得了,不时的左看右看。
      猪草被整齐的放在轧刀里,然后“咔”得一声轧碎,三烁的妈妈每天早上都会将新鲜的猪草割回来,和稻糠拌在一起,她说这样猪儿才肯吃,才长得快。妈妈是个童养女,爷爷奶奶的身体不好,所以她很早便担起了家里的事务,无论是农活还是家务她都任劳任怨。小三烁趴在妈妈的后背上急切的问:“妈妈,爷爷买的新裙子,可好看?”妈妈显然受到了些惊讶,猪草有些凌乱没有被完全轧断,妈妈用腰间破旧的围裙反复擦了擦手,才把身后的三烁揽到身边,“阿烁真好看,可不得拿泥巴,不然就没得看了”。三烁边点头边揉着有些褶皱的裙边,嘟起小嘴的脸上满是珍惜,但很快又兴奋的跑到了另一边,三烁的爸爸正在修理下午移栽秧苗要用的锄具,这些锄具平时都是用不到的,所以都被放在房顶的隔板上,每当这个时候爸爸都会提前把它们拿出来,查看有没有松动的或者锈掉的。爸爸是上门的,虽然这样的婚姻形式在云南很多,但毕竟有违于传统婚俗,所以对于男方来说多少还是有区别的,三烁的爸爸平时不爱说话,脸上也难得出现笑容,这也让三烁感觉到爸爸的严厉,每次都会谨慎的靠过去,生怕会惹怒了爸爸。今天毕竟是特别的日子,三烁咬了下自己的拇指还是走了过去,结果还未等她靠近,爸爸便板着脸扬起锄头怒喝道:“小丫子,一边玩克!”
      爸爸这架势果真吓了三烁一跳,哪里还顾得上炫耀自己的新裙子,转身就要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撞进了刚推开门的爷爷怀里。老人不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关心自己的孙女一边喝斥三烁的爸爸,“阿烁,可有撞到?”老人将孙女揽在怀中。老人一生无儿无女,对待养女和上门女婿都像亲生的儿女一样,现在有了小孙女三烁更是倍加疼爱。三烁一时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看到爷爷一眨眼睛,眼泪都流下来了,“阿爷,爹要打我”,说着还不忘回头望下,唯恐爸爸会追上来。不等爷爷安抚三烁又自顾兴奋起来,“阿爷阿爷,看看,阿烁的新裙子可好看?”
      “好看好看,爷爷下次进城还要给三烁买,”老人乐得合不拢嘴,不忘孩子般的从身后拿出来一包东西在三烁的面前晃了晃,“还有这个喽!”三烁的双眼闪过一丝的惊喜,蹦跳着伸手去拿,“是糖豆耶!”五小颗,圆圆的,泛着彩色的光,三烁把玩了下,轻捏起一颗饶有兴趣的对着阳光望着,煞是新鲜。这些糖豆是爷爷刚从县城上货来的,当年完成学业的爷爷被分配到了镇水利站工作,再过两年爷爷也就要退休了,一向忙碌习惯的爷爷担心会不适应退休后的生活,就开了现在的这家小卖铺,这可乐坏了三烁,每次无论爷爷上什么好吃的,她都要先尝尝的,后来只要她喜欢吃的,和爷爷撒撒娇就一定会如愿以偿。相比同龄的孩子,她过着“公主”般的生活。
      三烁端详了一会透亮的糖果,很快便整个吞进了嘴里,感觉着甜甜的滋味,格外满足。尝过了这种甜头,自然想着其他的吃的,看着正在整理货台的爷爷,硬是灰溜溜的围绕着小小的货台转了两圈,当然也迅速抓起来几小包吃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若无其事的喊着“我玩克了”跑了出去。背后是爷爷关切的声音,“跑慢点,照顾管嘞!”三烁哪里还顾得上回头,仿佛挣脱了束缚的小鹿蹦跳着消失在寨子的尽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集 一半月亮,满山月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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