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霹雳）日月江湖谣》阿丝达黛

9、无事生非 嘘，别这么

　　处理了田伯光，谈无欲又疾引一阵清风，四散吹入院中几处楼阁，吹散田伯光所下的迷香，想来那被迷晕的一家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各各恢复意识了。这才带了秦绢远引而去，径到了灵源所在的山谷。

　　两人站在灵源之上的时候早已夜深，谷内只有黯淡月光遥遥相照，时有猛兽吼声大如奔雷，听来极是恐怖。纵然秦绢自以为胆大，这时也不免心中悚然。她向来要强，不愿承认自己害怕，却不由得咬住嘴唇，悄悄靠得离谈无欲更近了一些。

　　谈无欲瞥见她的小动作，也觉得突兀地将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地带到这等地方，是有点难为人家了。忙运起灵诀，以术法将周围的黑暗和声音都隔绝了去，两人所立之地被闪烁着光华的气壁遮挡，如同身在明亮的房间里一样。

　　秦绢自是好一番惊奇，忙不迭地东瞅西看，新鲜感倒把那份忐忑压过去了。

　　谈无欲这才与昨日一样引她打坐，边行功边将共修的功法细细传给了秦绢，两人在此修行了一夜。随着双修过程中秦绢对新的功法渐渐上手，两人修行的效果比上次更为显著。

　　可秦绢毕竟是偷偷跑出来的，总有些心虚，况且她师父定静师太会友数日，今天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一想到师父，她难免又增几分紧张，心急之下，天尚未明便以迎接师父为由提出要回去。

　　谈无欲停了行功，说道，“我听说尊师远道来衡山访友，恰逢其会却无意去刘正风的金盆洗手会这等江湖盛事上观礼，也确是位极有真性情的高人。”

　　“我师父只喜安静修行，不愿理会外务，现在有了年纪，更是不喜欢与人应酬交接，平日连山都很少下的。这次出门，还是因她当年一位相交甚深的挚友病重，方才专程远来看望。至于衡山刘师叔的事，会有定逸师叔率几位师姐代表门派前来，她们还要晚两日到，并不与我师父一路。”说到这里，秦绢露出为难之色，“师父肯定不会在这里呆很久，我怕是过不了几日，就得跟着师父回恒山了。到时……你怎么来找我呢？”

　　想到可能再见不到这个人，秦绢心中莫名有些沉重，她想，这一定是因为谈公子是她平生仅见的高手，若是失去这个使自己武功大进的机会会让她遗憾无比吧。

　　“我要找你当然有办法。”谈无欲说。随着修炼的深入，虽然他的功体会因为体内五行失衡而越来越差，但是就近期来说，化光往来，片刻千里，仍然不成问题。至于做不到化光的时候，再给秦绢制造一个能光明正大暂时离开恒山的借口就行了。

　　他说的笃定，秦绢却并不放心，“就算你的武功比那号称天下第一的魔教教主都高，也不方便跑个上千里地，每天爬座高山，悄悄地到我们恒山弟子的住处找我啊。我知道你是君子，出入我的房间当然不妨，可你不是我派中人，那里又是清净庵堂，万一不小心让我门中师姐妹看到，那就不好了。我倒有个主意，待师傅带我回程时，我就与师傅说，我数年没有回家了，虽然当日婶子待我不好，但我对叔叔总还有些挂念。打算就趁着这次出门的机会，先转回家去住上一阵。我几年都没有回去过了，师父定然不会阻拦。而且我家离了门派有百余里地，师父也不会详查的，到时候我随你练功，就不用担心被师父她们知道啦。”

　　秦绢的声音越说越小，她一向是个师父眼中的乖孩子，但现在被高深武学吸引，居然想出了这等瞒过师父的法子，自己不免有些惭愧。

　　“如此也好，秦姑娘肯来我处，我自是欢迎之至。”谈无欲应到。既然秦绢有办法抽身，倒也省得他以后再为此费心思了，那最好不过。

　　在谈无欲的修炼取得进展的同时，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子也到了。

　　最初从素还真那里得来了嵩山派将对他下死手的消息，刘正风不禁骇然。

　　刘正风与左冷禅打过些交道，那人的野心，他其实隐然早有所觉察。当初左冷禅透过不同的渠道，不只一次地拉拢过他，并询问他对五岳并派的意见，还表现出要暗地里支持他与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做对的意思，这些暗地里的示好都被刘正风不软不硬地拒绝了。

　　虽然他自与曲洋交结，早就料到他与魔教长老有交情的事万一传出，将很可能被左冷禅借题发挥，带来很大麻烦，也为此做出了退出江湖的决定。甚至为了与江湖事一刀两断，不怕被江湖豪杰耻笑，还在朝廷捐了个小小官儿来当。可他没想到，他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左冷禅仍是要将他赶尽杀绝！

　　他心中悲愤莫名，本来他就深恨处江湖之中，身不由己，如今更是对江湖事完全心灰意冷。嵩山派势力太过强横，大难当前，他只得忙忙地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弟子带着他的妻儿先行到他处躲藏。

　　虽然他的亲信弟子竭力劝说刘正风不要撄嵩山派的锋芒，还是和家人一起避开的好。但刘正风还是苦笑拒绝了。他做了一辈子英雄豪杰，如今英雄帖已广发武林，各路来客齐至，他这个金盆洗手的正主儿哪能不露面酬酢呢？若是他为躲避嵩山派逃走，还不就是自己承认了那个“勾结魔教”的罪名？到时被嵩山派一宣传，他恐怕登时就成了正道豪杰的公敌，自家的命保不保得住不一定，他的一世脸面，可就肯定是丢尽了的。

　　所以，哪怕就是为争得个在众人面前把事情说明白的机会，这个金盆洗手大会，刘正风也一定得把它撑到底。哪怕明知是九死一生，也必须得去抗上一抗。

　　于是，素还真并不意外地接到了邀请他和谈无欲到刘府观礼的正式请帖。

　　“谈兄，你明天去不去刘府观礼？说不定剩下的几处灵源还在某些贺客的势力范围内呢？不打算与他们提前打打交道？”素还真翻着请帖问。

　　“不是我们已经有分工吗？给人家帮忙是你的事。”刚从灵源地修炼回来的谈无欲表示没兴趣。

　　“耶，那你不但错过了一场宴会，更要错过一个在天下豪杰面前扬名的机会了。”

　　“你要为扬名出手？确实，有了足以震慑群雄的名声，要和别人谈什么事情，是格外容易些。不过，”谈无欲看上去并不意外素还真改了主意，打算涉足此地江湖事务。他看看那朵连日悠闲的腹黑莲花，很确定地说，“你这么做，就是因为太闲了，不无事生非就浑身难受。”

　　“嘘，别这么一针见血，同梯啊，看破别说破嘛。”素还真谦谦君子的脸上，居然很和谐地露出个“你懂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