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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盆洗手 祝素闲人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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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就提前祝素闲人名扬武林,群雄伏首,文成武德,一统江湖了。”谈无欲想起前几日在茶肆里听到江湖闲人闲聊魔教徒众狂热颂扬教主的习惯,不由牵起嘴角,随口调侃了一句。
素还真笑得春风满面,“谈兄可不要把那些枭雄们的野望放到素某身上,但既然是来自同梯的良好祝愿,我还是会高兴地收起来的。”接着轻叹道,“刘正风兄想要在嵩山派来找碴时当众辩白,了结此事。他以为有了天下豪杰做证见,左冷禅以后也不好再抓住这件事难为他的家人了。可惜,左冷禅这等枭雄一旦动手,又岂是能轻易地应付过去了?”
在刘正风金盆洗手的那日,天尚未亮就下起了大雨,雨水将刘府门口装饰着的花红都打湿了,看上去让这喜事也少了几份兴头。不过那些从天南海北远道而来的江湖豪客们的情绪,却丝毫没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照样是成群结队热热闹闹地往刘府赶。
刘正风的几个亲信弟子,多被他遣去护送他的家人,现在便只有向大年和米为义两人率了一群刘府下人迎候宾客。
素还真踏上刘府所在的长街时,雨正下得越发大。他独自撑了一把绘着清雅白荷的六十四骨油纸伞,风姿卓然地往前走,斜织的密雨不曾在他身上沾染了半点雨迹,依旧是所经之处暗香拂拂,沁人心脾。若是这时有江湖高手仔细观察,或许会发现那急如跳珠的雨点全都在落在他伞面上之前就全都避了开来,端地是令人骇然。
往周围看了看,素还真注意到纷纷赶来的江湖豪客中,颇有几个行迹鬼祟者,再用神识一扫,就发现几十名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已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潜伏在刘府中的隐蔽之处了。刘正风已经提前知道今日之事不妙,就算是已把家人送走,想来也在府中做了一定提防,却还是防不住这些人,这嵩山派倒还真是没少下精心谋划的功夫。
素还真不动声色继续前行,早有米为义带着下人迎了上来,口称“迎候贵客”作下揖去,待素还真自报家门,米为义执礼更恭,让下人径把这位素公子请到接待贵客的花厅。
随着仆人进了刘府大门,一路经过已经坐了几百位江湖豪客的大厅,穿过长廊到了最里面一座装饰华美的花厅。素还真一眼看到厅中上首有五张太师椅并列,应当是为五岳剑派的掌门人而设。已有一位红脸道人和一位相貌堂堂的中年儒士坐在其中的两张椅子上谈笑甚欢,看那座位的方位,结合两人的相貌,便知那是泰山派的掌门天门道人和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再看两旁座位上已列坐了近二十人,内中有男有女,有僧道亦有俗流贩夫,容貌打扮虽相距甚远,但个个精气内敛,一望可知都是来自各家各派的武林名宿。
素还真被引到左侧的一个座位上就坐,这引起了在座不少人的注意,毕竟坐在花厅里的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即使彼此不是都很熟悉,也都互相听说过名号。可他们从来都没听说过,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生得如同画中神仙人物,能与江湖名宿们平起平坐的年轻高手啊?
坐在他旁边的定逸师太心直口快,开口便问,“年轻人,刘贤弟可是非常看重你啊,不知你师承何处?”
“不敢劳师太下问,我师门在江湖上并无声名,只是素某与刘兄一见如故,交情深厚,方得忝与诸成名前辈共坐。”素还真略略一礼谦道。虽是口中谦虚,他却不再掩饰身上的气势,玄妙难言的高手气息顿时磅礴而出,旁边众人暗自吃惊,不免收起了对他的轻视之心。
不多时,一身新熟罗锦袍的刘正风从内室转出,与众人各各为礼之后,便有下人郑重抬上了一个装着清水,闪闪发亮纯金打造的水盆,放在几案之上,同时门外也爆竹之声大作,显是吉时已至。
刘正风站在几案前,向座中众人拱手道,“刘某人今日邀请各位到此,便是请各位好朋友与我做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言罢抽出长剑,以内力将其寸断,在众人的感叹中,伸手便要向盆中去洗。
不料此时,一个声音突从门外传来,“左盟主令,刘正风金盆洗手之事暂缓!”众人惊看时,几个身穿嵩山派黄衫的汉子气势迫人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中高举的,确是缀满了珍宝的五岳剑派盟主令旗。
刘正风心中早有所准备,一见来人,便长叹一声道,“嵩山派的几位师兄,我刘某人近年精力大不如前,退出江湖不过想得个安稳晚年而已。左盟主日理万机,怎么就管到我的私事上头,这却是有些过了。在座诸位朋友,你们评评是不是这个理?”
在座众人也觉左冷禅的命令甚是无理,五岳剑派毕竟只是个松散的门派联盟,盟主的权力其实有限。刘正风若没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左冷禅还真就管不到他头上。当即便都议论纷纷起来。
嵩山派来人中,为首的大嵩阳手费彬一步踏出,声音狠厉,“各位江湖同道,左盟主的命令岂是没有缘故的?你们且问刘正风,他与魔教东方不败有何勾结,设下了什么阴谋来对付我五岳剑派以及武林中一众正派同道!”
这个消息对在座众人来说,委实威力过大,众人看向刘正风的眼光都有了不同,不免又是一阵嘈杂。
“在下从未见过东方不败,所谓勾结从何说起!”刘正风大声辩白。
“你敢发誓你没有交好那魔教长老曲洋?我们可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就是通过他勾结魔教,肯定是妄想对五岳剑派有所图谋!”
“好教众位朋友知道,我出于偶然与曲洋大哥相识,因同是爱好抚琴奏乐,按孔吹箫,与他一见如故,相交莫逆。他早厌纷争,以他们魔教祖师爷的名义发誓不会再与五岳剑派做对,也从未对我说起过有关魔教教内的事。而我知道他的身份后,为全道义与朋友之义,也只能选择隐退江湖。从此之后,江湖上就算没了我刘正风这号人,谈何能对五岳剑派及正派同道不利!如今刘某人拼了这几份薄面,请众位朋友对我金盆洗手之事,点头说个“好”字!从此以后,我愿带着家人远走海外,再不履中原!”
刘正风情真意切,座中众人皆起了同理之心。定逸师太便当先道,“刘贤弟素有侠名,今日之事也是情有可原。既然他金盆洗手后,再与江湖无关,我们又何苦再难为人?”接着,华山掌门岳不群也表示了同样的意见,再看座中众人,也多半是赞成的神态。
可事情哪里就能这么解决了?素还真拿着茶杯,神识往外面扫了扫,无声地再次叹气,看来嵩山派今日必是要不死不休了。
果然费彬冷笑道,“勾结魔教的大恶行,哪里是你刘正风碰碰嘴皮子就能脱罪的?左盟主有令,刘正风若还有几分悔悟之心,就在一月内将曲洋的人头拿来,祭我百年来损于魔教之手的五岳剑派同道!”
刘正风正要拒绝,门口又传来一阵杂乱之声,竟是他的妻儿被嵩山派弟子捆绑着押了进来。刘正风当场大惊失色,喃喃道,“夫人,你们没有躲藏起来?”
刘夫人和刘家幼子低头垂泪,费彬的声音带上了恶意,“就算跑了,我们也有办法把他们抓回来。象你这种正道叛徒的眷属留之何用?你若不肯去杀了曲洋,我们便将你的家人一刀一个杀了!”说着便一把将刘正风的大儿子拖过来,抽刀就砍了过去。
不料那刀在将将触及人体的时候,却突然寸寸断裂坠地。费彬张大了嘴,却来不及发出声音,他眼中的世界就诡异地翻转过来,随之一切意识归于了虚无。
“众位前辈负有各自门派责任,不好轻易出手,素某不才,便替众前辈惩戒这毫无正道道义,妄图公然杀害妇孺的奸邪小人了。”素还真翩然从席间立起,一派谦谦出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