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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崩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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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年虽然不爱受人支使,但应做的事情还是会认真完成。所以就算稍微有点吃力,她还是很努力的在学习着为人处世,乖乖工作。每天处理着资源庞大的数据,在心思各异的同事间周旋,应付对自己总是尤为苛刻,像是“特别关照”过了的上司。唐年工作才半个月,便已疲累不堪,直想干脆辞职不干算了。反正自己又不是养不起自己。
可这时俞若欢还在出差未归,自己连人家的面都没看到就要这么离开,唐年又心有不甘。于是一咬牙,干脆忍了下来。蒋不茗看出唐年在强撑,却又不好多说,只能每天变着法儿的给唐年做好吃的。尽管蒋不茗也有工作,但她一直都顺风顺水,所以就算多了一个要照顾的唐年,也不太累。反而,有些欣喜。为一份心里多出来的重量。
唐年知道自己再累,回到蒋不茗家一定能闻到温暖的味道,而且蒋不茗还总是搞出些新鲜的菜式来让自己开心。所以每次下班回来,唐年的心都是带着雀跃的。
一边爬上七楼,一边猜测着蒋不茗今天又会做些什么的唐年,在看到那个站在家门口的人之前的表情都是愉悦。然而步子刚刚迈上六楼与七楼的转角,视线触及那张自己曾朝夕面对的两年的脸的一瞬间,唐年定住了脚步,呆住了神情。
“小年,我可算找到你了!”来人果然是路子翔,他欣喜若狂的跑下半层楼梯来到唐年面前,大力的将她揽进怀里,心里既高兴又思念。那私家侦探虽然办事是慢了点,但好歹没弄错,自己总算是找到唐年了!
那曾经熟悉的阳刚气味扑鼻而来,唐年犹如蝎蛰一般慌乱的挣开路子翔的怀抱。不及三平米的空间,使路子翔高大壮实的身形越发压迫。被笼罩在路子翔的阴影下,唐年后退一步,脚跟抵住墙壁,惊愕且防备的质问,“你怎么会来这?”
看到唐年那防弊的姿态,说不心凉是假的。路子翔沉痛的看着唐年,柔声道:“我来找你啊,小年,别生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我不要!”几乎立刻摇头拒绝,唐年仍旧无法面对那个背叛自己的丈夫。不多的十几天,唐年不止一次的梦到过路子翔左~拥~右~抱,笑的极为张狂。而自己站在不远,不想看,闭不了眼;想逃,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路子翔放浪的朝自己靠近,由恶心的气味蔓延周身。
“小年……”路子翔心疼的想拉住她的手,却被避之不及。不由的苦笑,他深情款款的说:“小年,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这几天都在失眠,没有你在身边我根本就睡不着,我过的很苦,你知道吗?小年……”
唐年下意识的循着他的话往他的眼睛看去,确实多了些许血丝,黑眼圈也更重了些。可,就这样回去吗?她不要!她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面对路子翔,她不要就这样跟他回去!
“路子翔!你想做什么!”一声娇叱,忽的在沉默的俩人中炸开。只见蒋不茗提着超市的环保袋,迅速的冲上楼梯横在路子翔与唐年中间,摆开双臂将唐年护在身后。
路子翔看见又来碍事的家伙,不由的轻啧了一声。原本深情专注的样子顷刻消散,只是冷冷的与才刚到自己肩高的蒋不茗对视着。
唐年犹如看到救命稻草般,一下子就抓紧了蒋不茗的衣摆。内心在无数次的感谢与庆幸,为蒋不茗及时的到来。
“我来带小年回家,你一个外人有什么意见吗?”路子翔刺声道。对蒋不茗不爽极了。
这“外人”的词在以前或许还会伤到蒋不茗,但已经跟唐年生活了近20日的她此刻已完全无谓了。气势不减的瞪着路子翔,她讥笑道:“唐年回不回,应该是她的决定,据我所知唐年还根本不想见到路主管。你这样,是否太强人所难了呢?”
“你知道个屁!”路子翔爆出粗口,全然不管面前的蒋不茗,向唐年伸出手,轻声道:“来,小年,跟我回家。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你相信我。”
唐年看着那伸出的坚实手掌,意外的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望了眼正紧张兮兮的注意着自己举动的蒋不茗,唐年摇了摇头,清晰咬字:“我不要和你回去。”
蒋不茗一下子轻松的表情和路子翔顿时难堪凌~乱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他皱眉盯着唐年,压着怒气沉声道:“小年,别闹了,你不回去,谁养你?”
“我养她!”蒋不茗忽然高声回道,“路子翔,你别纠缠不清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唐年根本不愿意和你走吗?她还没有原谅你你就别再恬不知耻的站在这惹人笑话了好不好!”
“你!”路子翔恼羞成怒,举起手就往蒋不茗脸上呼去!
蒋不茗见势不好,低呼一声下意识低头躲闪。一声清脆的“啪”回荡在楼道,蒋不茗诧异发觉这巴掌虽然响的很但自己一点感觉都没,不禁抬起头想究缘由,却诧异的看见,本该藏在自己身后的唐年,在一瞬间护在了她身前。她倔强又坚强的眼神,直勾勾的射~进路子翔眼中,刺的他生疼。
颤抖着手掌,着实没想到唐年居然会突然冲出来替蒋不茗挨打的路子翔又悔又急,他惊慌失措的想拉住唐年安抚,却又被她给躲了过去。他不禁方寸大乱,急急的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年,我没想打你的。对不起,我错了。你打回我好不好?好不好?”
他刚刚那巴掌,确实是下了狠劲的。因为真的气不过蒋不茗总是一副保护者姿态霸占着唐年,一时失控,才做出这样的事来。自己的手掌尚且发麻,那小年是不是会特别疼?自己怎么就那么混账!
唐年右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在昏黄的楼道灯光下格外刺人,既慌了路子翔的神,也痛了蒋不茗的心。
尽管右脸火辣辣的疼,唐年依然咬牙忍耐,停顿几秒,她冷冷的开口,“路子翔,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不,小年你不要这样。”一听唐年想赶自己走,路子翔不由的更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年,是不是疼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小年……”
“我说了,你给我走!”他未说完的话,被唐年忽然打断。唐年像看着陌生人的冰冷眼神叫路子翔心惊。自知此刻说什么也无用的路子翔只得应命。
“是,是,我现在就走。”心中有愧,他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只是一步一回头的说着“小年对不起,小年我下次再来看你”诸如此类的话语。慢慢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唐年置若罔闻。
待路子翔完全离开,唐年才迈步,拉住一直低首不语的蒋不茗,走上最后的半层楼梯。打开门,再阖门。然后,兀然的紧紧抱住蒋不茗。
蒋不茗心疼的反拥住唐年,声音颤抖着,怜惜的说道:“对不起……年年。对不起。”
她好想说疼!将下巴靠在蒋不茗肩头,任由滚烫的泪淌过双颊,刺的那片火红生疼。唐年死命咬住牙,像是入了冰窟一般寒彻心扉。路子翔的那一巴掌,打的她痛心入骨,让她心如刀割。她没想到对她温柔了那么多年的路子翔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来,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要打她最好的朋友!这种行径,她无法饶恕,不可原谅!假如之前她还有可能相信路子翔的一面之词,而现在,她已灰心至极,那种男人,连自己的挚友都敢伤,她要来做什么!
清晰的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过衣服,烫疼了她的肌肤,更纠痛了蒋不茗的心。又一度抱紧唐年,蒋不茗泪如雨下,自己尚带鼻音,却依然轻柔的安抚道:“年年,不要哭。要哭,就哭出声来,别忍着,好不好?你别忍着,好不好?”
唐年一语不发,亦不吭一声。只是埋在好友的肩头,隐去了自己所有的思绪与表情。
蒋不茗无奈又黯然的轻抚着唐年纤瘦的背脊,眼底的体贴惜玉,已然被愤恨占满。路子翔,你胆敢伤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