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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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找工作，唐年还是很无耻的在蒋不茗家废柴了几天。美名其曰，疗生养性。怎么说唐年脱离社会也很久——或者说根本就没彻底进入过社会，要她一下子做出巨大转变确实挺难。所以这么几日~她都宅在蒋不茗家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关心工作大事。
但，仅此而已。
和蒋不茗做了十年的朋友，唐年和她的亲密不拘就差没同穿一条短裤。蒋不茗放屁，唐年敢啐她“拉风”；蒋不茗穿睡裙，唐年敢故意去扒人内内；蒋不茗感冒发烧，唐年甚至敢往她小菊~花插大葱。还信誓旦旦的保证退烧效果绝对强——因为是在漫画上看到的！当然没真的做过就是了，唐年还没有那个勇气去直视自己好友的隐私。总而言之，唐年对蒋不茗的相处态度，可是相当随性甚而任性的。
明明寄住人家家里，而且人家还是朝九晚五的，在外要忙着工作，回来还得给唐年准备晚饭。唐年身为一名暂居客，竟也“厚颜无耻”的受着。怎么说呢，白眼狼莫过于此吧。虽然唐年不至于不知恩图报，在蒋不茗回来前会先煮好米饭切好菜，对家务虽不热心但至少不是垃圾制造商，除了跟人家要早晚饭吃也没怎么给人制造麻烦。
但怎么说，她还是在蒋不茗家白吃白喝加白住了。稍微有那么点自尊心的唐年怕良心被狗狗叼走，所以在某人双休的日子，狗腿似的对正在阳台悠闲晒太阳，慵懒的做着日光浴的标韵女子说道：
“不要讲，那个，做什么呢？”
斜靠在躺椅上，蒋不茗感受着十月末的秋风，眼也不抬的回：“看不出来？晒太阳。”
“唔……那什么”，靠近蒋不茗身边，唐年笨拙的推推她的身子，说：“你帮我找个房子呗。”
眼睛张开一条缝，蒋不茗朦胧的望着她，疑惑的问：“为什么？”
“毕竟，最近我都不会回去，打扰你太久我会不好意思。”
“原来你还知道‘打扰’这个词啊。”蒋不茗夸张的戏讽道，“看来，你还算有良心，不姓白嘛。”
“我本来就姓唐。我才不是白眼狼好不好？”唐年颇为不满，这么埋汰人做什么。
蒋不茗莞尔，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久违的放松让她心旷神怡，笑意盎然的对唐年说道：“今晚不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
一听有免费晚餐，唐年的双眼立马放光，喜出望外的说：“真的？那去吃火锅好不好？我想了好久了，吃火锅火锅~”
“好，火锅就火锅，准备一下就走吧。”笑望着仿佛得了糖的小孩般兴奋的唐年，蒋不茗强忍着去摸~摸她头的冲动说道。
准备而已，唐年尚且不是化妆穿衣长达一小时的女性，素面朝天的她不爱打扮，只换了身灰白的长袖休闲衣裤，挎上一只蓝色运动休闲的斜挎包，便心急的开始催促正在梳妆的蒋不茗。
“又不是相亲，别化妆啦除了我没人看你。”
描上最后一笔眼角的眉线，蒋不茗瞪了眼唐年，说：“我乐意。”
“你吃屁！”唐年秒答，在迎接对方瞬间寒意的眼神后又讨好的笑道：“哎呀，不要讲最漂亮了，化妆什么的根本没必要啦！”
“不化妆我会觉得我在裸奔。”蒋不茗正色道，拿起包包走到唐年身边，啧啧的上下打量着她酷似大学生的装扮，讽她道：“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品位啊，居然还穿大头娃娃的衣服，嫩已经26岁了好不？”
唐年“切”的一声，反射性回答：“我乐意。”
蒋不茗坏笑一下，“对，您也爱吃屁。”
被反噎一道，唐年无语。
坐上蒋不茗的奥迪A4，唐年指挥着好友兼司机直奔挂着四川麻辣招牌的火锅店，偷偷笑着盘算该怎么宰蒋不茗一顿才算值得，全然不知自己那副小九九的模样尽落对方眼中。
一目了然的心思啊，蒋不茗轻叹，这货太不会装了啊。
来到城市里颇为繁华的地段，唐年拉着蒋不茗直奔以麻辣著称的火锅店，一落座便毫不犹豫的点了大把涮肉海底捞，当被问及要什么锅底时更豪气干云的说：“麻辣锅底，越辣越好！还有扎啤，雪花的，给我来一打！”
蒋不茗一听，极诧异的看了眼搓手跃跃的唐年，没说什么，待侍应生拿着菜单离开，她才凝视着嬉笑毫不正经的唐年，沉声问：“你不是很忌辣的吗？还有啤酒，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说过那玩意儿根本就是马尿，喝它干什么？”
唐年无甚所谓的耸耸肩，“偶尔尝试也没什么吧，辣也好酒也好，都一样！”
蒋不茗将信将疑，看着她欲言又止，沉默几秒，终归还是没再追究。只起身道：“我去配蘸料。”
点点头，唐年静望好友离开，眼底兴奋的色彩渐渐散去，平静的面容染上些许黯然，她直呆呆的望着桌正中刚上的锅底，貌似只是因单独一个人而在发呆，眼神却像是穿透了汤锅袅袅的热气，透过那层薄雾，陷入了天地苍白似的茫然。
真的只是想尝尝而已吗？恐怕不是吧，蒋不茗了解唐年，她心情不好，或者焦虑迷茫时就喜欢去寻求刺激的东西来疏解压力。吃是最简单的，只算其中一种。不爱吃辣却偏要辣，果然，是想借此发泄什么吧。
端着调好的两碗蘸料，蒋不茗往自己的那餐桌走去，视线触及唐年木头似的呆滞模样，便忍不住在心底长叹，这人总这么傻，该怎么办才好啊……
不得不佩服这家店的服务速度，蒋不茗只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双人的餐桌上就已经摆满了待下的菜料。将手中的蘸料放在唐年面前唤她回神，蒋不茗坐在她对面说：“还以为你不等我回来就会开吃，别告诉我你是想让我给你涮哈。”
唐年讪笑一声，一边回答“怎么会呢”一边将肥牛之类一股脑的扔进已经滚烫的火锅。打开一瓶冰啤酒，唐年豪爽的灌下一口，冰凉的清苦滋味刺得她一激灵，腹部便升起了一股寒意。
瘪瘪嘴，对酒精类饮品着实讨厌的唐年有些后悔，看来不该一时意气，点上一打啤酒的。完全没有兴致喝第二口啊，这玩意儿。
蒋不茗好笑的看着唐年嫌弃的表情，说：“告诉你，喝醉了我可不管。”
“怕什么。”唐年卷起袖摆，用筷子指指滚的正旺的火锅，一副大地主的姿态，“尽管吃不要客气。不够可以再点。”
蒋不茗白她一眼，感情不是你付钱是不是？
麻辣味汤料不是开玩笑的，只吃了一片牛肉，唐年就刺激的直吸冷气，再看蒋不茗，全然一副闲然自得的样子，似乎十分中意这份辛辣。不想认输，唐年一咬牙，埋头苦吃。
“就住我家吧，别找房子了，顶多，我象征的收你点房租。”
冷不丁的，蒋不茗开口说道，唐年堪堪咽下嘴里的食物，猛灌一口冰啤，擦擦被辣的要失去知觉的嘴唇，才顿顿的说：“为什么…呼…你有这么好？”
蒋不茗抬眉，不爽的轻嗤，“啧，暂时收留你罢了，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谢谢…”唐年真挚的说道，“等过一阵——我会搬的。”
若有所思的望着唐年，蒋不茗提出了近日盘旋的疑问：“对路子翔，你到底想好怎么办了吗？”
“没有。”唐年神色一黯，有些失落的摇摇头，“只是无法原谅，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看着她被辣的满脸通红，一头大汗，还一直咬牙忍耐着折磨自己，蒋不茗不由来了怒气，提高声音指责道。“还那么优柔寡断，你干嘛总是这样！”
“我就是不知道啊！”唐年的眼角渗出不知是因为辛辣还是其他的水气，右手紧攥着筷子咬牙切齿地大声喝道：
“他以前对我那么好，我不懂啊！太突然，我本来就笨，为什么要逼我！”
“你老是逃避又有什么用！”
“我就是害怕怎么样！”
“大不了离婚！你怕个鸟啊！”
“我……”听见“离婚”两个字，唐年瞬间有些语咽，呆若木鸡的望着一脸怒火的蒋不茗，她心神恍惚的呢喃道：“离婚……我还……从没想过。”
百感交集的凝视着唐年因为激动而流落的晶莹泪痕，蒋不茗心里轻轻刺痛，她不该这么逼她的，更不该说出这种话的。生出一丝悔意，蒋不茗的怒气全消，柔和了神情，温婉了语言。
“对不起，年年。我不该冲你发火的，对不起……”
唐年愣愣的垂首盯着桌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大颗滴落，尽数摔碎在玻璃桌面，不露痕迹的泪流。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悲伤顷刻爆发，丈夫的突然背叛，维持两年的平静生活忽然崩坏，她措手不及，甚至没反应过来应该哀伤。只是心中冷若冰霜，为失去的，也为得到的。受伤是绝对的，她毕竟是依赖路子翔的，然而现在这份依赖的喜欢，将不得不打上一个“曾经”的标印。
她绝不会原谅一个背叛过自己的男人。那么，离婚吗？她不知道……此刻，她第一次体会到电视上那些面对丈夫出轨时的女人的心情。明明愤怒，痛恨，无法原谅。却不得不顾忌其他，或许，她没有孩子，不用那么忌惮。父母也无甚所谓，毕竟她是在为自己活，不可能会为家庭委曲求全。对的，她是在为自己而活，对啊！她怎么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情，她是唐年，她是只属于她自己的唐年！从一出生便这样注定了不是吗？那么，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啊！
犹如拨云见日般，心中的迷惘瞬间清明通透。唐年一把抹去脸上的泪，以双手拍拍自己的双颊软和肌肉，她方才抬起头，对正满是担忧神色，关注着自己的蒋不茗扬起大大的笑容，只仍带着鼻音说：“没事，不要讲，我知道了。我没事。”
她知道了，复合不可能，离婚是肯定的，只是快要跨年，她需要时机，斩断和路子翔的一切的时机。
蒋不茗看着她格外有神明亮的眼睛，刚才以为她被自己凶到才哭泣的忧虑也消去了些，半开玩笑地摸~摸唐年的头，说：“那就好，你不生气就好，不哭不哭~”
唐年一把拍掉蒋不茗的手，不满的正色道：“我不是小孩子。”
“我也知道。”蒋不茗笑着收回手，眼望着她的神色未变，心底却渐渐的有了算盘。
“你家，租给我吧，多少钱一个月？”突兀的，唐年再次提出了这个断续讨论的话题。
蒋不茗颇有深意的微微一笑，道：“580.23”
“点二三？”
“五百八十元两毛三分，给不给？”
“去零，580。”着实不理解蒋不茗要两毛三分钱做什么，唐年也不可能有那心思去找分钱交房租，干脆的开口要求道。
“也可以。”蒋不茗本来就随口一说，并不指望唐年可能答应。
怪异的瞥了眼自己好友，没再多讲什么。她们还有半桌菜没解决呢。但刚刚心思不在，现在唐年的知觉又回到了被自己蹂~躏的肚子以及嘴上面。嘴唇是火烧一般的痛感，肚子更是因为不习惯而阵阵的疼，完全没心思再吃的唐年看到火锅翻滚的红汤，顿觉反胃。表情也完全萎靡下来，一脸难受的说：“不要讲，我吃不下了。”
蒋不茗瞅了眼才开了两瓶的啤酒，以及大半未动的火锅料，虽然不愿浪费，但也没胃口再吃。喊来服务生退掉全部没动的菜，再结账之后，蒋不茗扫了眼捂着肚子蹙紧眉的唐年，暗叹一口气，这货果然就是来找罪受的啊。
这场免费晚餐唐年付出的代价可大，先是肚子闹腾了一晚不说，她还整整便秘了三天各种不痛快啊！每天就半死不活的瘫软在沙发上跟约会了大姨妈似的，频频惹房子里另一人的回头白眼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