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A贝卡

3、第 3 章

　　王天娇是我的新同桌。我在公告栏上找了几回也没找到她的名字，我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见没见过她。她的穿着颇为另类，衣服上总有好多链子，还喜欢穿高跟鞋，走起路来叮铃咣当的。每次王天娇进教室时，大多数脑袋都要抬头向她行注目礼。

　　王天娇在我旁边坐了一个月，才开口和我说了第一句话：“班主任让你去一趟。”我的脸红了，这不好，我应该学会不在乎的，就像张翔那样。

　　张翔是文聘的同桌，他是班上的第一名，倒数的。张翔长手长脚，魁梧黑壮。每当老师向他提问时，他不是摇头晃脑的瞎扯一番，就是干脆利落的说：“sorry，I don't understand”。张翔敢在课上光明正大的睡觉打呼噜，敢在老师叫他去办公室时直接逃跑。他是唯一一个承认放弃的人。

　　赵一鹤翻开我的数学作业本，四道题，三个大红叉，我的视线很快模糊了。他本想批评我的，但他的口气又软了下来。他说了很多，我记住了一句，要好好利用图书馆，多预习，多练习。

　　好像老师不管和哪个学生说，总离不开这几句。

　　我不争气的哭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学习面前这样无能。我躲进小松林的深处，放学铃响了，我却哪也不想去。这个中午是我最绝望的中午，像石子沉入水底。我必须为自己做点什么，我想。

　　独自拐进空寂的图书馆，企图躲藏或者泅渡，像一个被剥尽尊严却仍不服输的战俘，浑身都是收复失地的斗志和力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分数扼杀。

　　我没想到会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像一块很有力量的冷铁，狠狠冲人家砸过去。我想挽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冷又硬，像一只将刺全部竖起，急于保护自己的刺猬。

　　面前的文聘张着嘴揉着他的下巴，那是我撞的最狠的地方。

　　“嘶…没关系的。”文聘龇牙咧嘴，声音却依旧温和，这让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不好意思，你知道咱们高一的辅导资料在哪里吗？”我企图用问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者帮他从受伤者的位置恢复到副班长。

　　文聘一愣：“你来找资料？跟我来吧，你们外校来的新生不太熟悉这里的情况，前天我带他们一帮子男生刚来过。”

　　文聘白净清秀，给人儒雅又帅气的感觉。他带我从二楼走到四楼，耐心详细地介绍了每间阅览室的功能。

　　我这才知道，课外时间可以来这里练习英语听力，阅读杂志报刊，借阅辅导丛书，周末还可以在一楼买到打折书籍，这是我以前的初中所不曾拥有的，我简直见都没见过。

　　天哪，我简直太需要这个地方了。我像是突然找到了起点和跑道，浑身都是力量。为什么我没有请教李梦雨和庞剑红？为什么没有早点来这个地方？我试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输在方法上呢？

　　文聘还告诉我哪些出版社的复习资料最适合我们学校，哪些书架经常有新的辅导书。我抱着一大摞资料，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不在开学时，将这些都告诉我们？”

　　文聘显得有些为难：“学校开放图书馆本就是鼓励学生自己进来探索学习的。再一点，录取通知书上有学校的介绍的，你们本应该好好看看的。”

　　“那至少班委应该安排一些相关的介绍，例如开个班会什么的……”

　　“我们都是高中生嘛，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事情都该自己处理了。咱们班同学又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我原以为你们早就知道的……”

　　文聘还在说着什么，我却渐渐走了神。他一定不止一次听过我们这些外校人的抱怨了，抱怨他们本校人为什么不早点和我们分享资源。

　　或许这就是差距吧，我们总在等，像雏鸟一般等着别人将食物放在我们面前，而名校的学生却早已学会飞翔，自己去寻找食物了。

　　名校，这里果然是名校。

　　文聘突然打住了，不再说话。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李梦雨。她穿着一条蓝底的碎花裙子，直直地走了过来，给我一种飘飘的感觉。

　　文聘冲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冲我们中间穿了过去。她没有跟我们说一句话，就离开了。文聘望着她的背影呆愣了一会，仓促地冲我说了声“拜拜”就追了上去。

　　我的时间真正紧张起来。我这才知道为什么走廊上的人总是行色匆匆，为什么图书馆的座位总是那么紧缺。我感受到了周身看不见摸不着的竞争氛围。任何紧张、焦虑都只是虚妄和徒劳，只有忘我，聚精会神到书本和习题的海洋中，让自己一天天进步和提高才是最有效的。我将自己的时间重新分配，除去上课时间，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我充分利用。

　　潜意识里，我很关心李梦雨和凌雨晨。我想像她们一样，我熟悉那样的感受，初中时我一直处于那样的位置。

　　凌雨晨睡我下铺，我精确的知道她几点起床，几点休息，睡前看什么书，床头贴着她和母亲抱在一起的照片，还有便签上的两个字“奋斗！”。但凌雨晨从来不和我啰嗦，她的眼里只有李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