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TV]渺渺琴声》予柔

32、恍如隔世

　　“少恭……”看不透他的笑，云星渺怔怔望着他。

　　欧阳少恭见她如此，便收起那个意味不明的笑，恢复往常的温和，“一大早便扰到渺渺，不如你再回房去休憩片刻？”

　　“好，那我先走了。”云星渺没有反对，欧阳少恭表示还要留在密室，她便先行走了出去，欧阳少恭则在她的身后，盯着她渐渐没入黑暗的背影。

　　云星渺不紧不慢地迈着步伐，行在这条昏暗的通道上，思绪却胡乱飘散。

　　他为何有这些偏执的想法和行为？与巽芳记忆中的他不同，如今的他是因为失去了巽芳，才会这样么？还是……

　　不知为何，云星渺回忆起巽芳与他初遇时的山洞，那里的石壁上似乎记录了什么，寂桐说那是少恭的过去。而少恭的过去，却是她和大家都不清楚的，他们只知少恭温文尔雅，谦逊待人，而不了解少恭内心的疯狂和执念。

　　她现在这样接受着他的种种试探，可以换来他的信任么？云星渺不能肯定，可她无法退缩。

　　一踏出那昏暗的密室，外面明媚的阳光一下子刺了她的眼。在暗处待久，忽现光明，就会刺眼，同时，也会很温暖。

　　云星渺回头，扫了一眼幽暗的密室入口，随即，便转身离开。

　　在青玉坛又待了好几天，百里屠苏等人依然没有回来，云星渺都百无聊赖了。

　　虽说经过前些天的整顿，青玉坛已渐渐步入正轨，但是欧阳少恭依旧要忙于各种事务。而且，她前两日去寻欧阳少恭时，便听元勿跟她提起，因着雷严先前做下的事，惊动了一些名门正派，所以欧阳少恭要去拜访赔罪，以免被那些名门正派围攻。

　　欧阳少恭走得匆忙，便没有亲自告知她，而是让元勿转告。

　　于是，云星渺只得继续在青玉坛里晃悠，实在无聊得紧的时候，她便想着回家一趟。而她的灵力应当够她来回，除了去拿恢复灵力的药物，她还可以顺便再找找云之谷中的秘籍，看看有无记载起死回生之术。

　　与元勿交代过后，云星渺便直接瞬移离开。

　　云之谷的景色一年四季不变，家里也一尘不染。云星海还未回来果，不然，他应该会去找她的。

　　云星渺取了药，就径自朝密室走去。在密室内看了一天的秘籍，直至入夜，她才神色有异地出来。

　　然后，云星渺施法回了青玉坛，瞬间就出现在青玉坛的院中，她正欲回房，却听得一阵琴音。

　　云星渺沿着琴声，行至一亭中，只见欧阳少恭端坐在那缓缓抚着琴，琴声不似之前的寂寥，却也没有安宁祥和。

　　“少恭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星渺一出现，欧阳少恭就已经察觉，抬眸望去，眉梢眼角处皆是温和笑意，“今日午后，却听元勿说，渺渺回家了？”

　　“是，回去看看。”云星渺含笑点头。

　　“可是想念家人了？”欧阳少恭关怀地问道。

　　“是有些想念了爹爹和哥哥了，不过他们都不在家。”云星渺自幼便与父兄聚少离多，此刻提起，倒是难掩怅然。

　　欧阳少恭不由得疑惑，“他们去了何处？怎会留下渺渺一人在外。”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忙些什么，他们也从来不告诉我。”云星渺对云爸和哥哥的事都不清楚，而云家好像也有着什么秘密，比如云之谷中的充沛灵力，以及密室中的秘籍和宝物，都昭显着云家人的非凡。

　　她从前不做多想，现在却欲深究，尤其是今日在密室中看到了……

　　“别说我了，少恭。”云星渺看向欧阳少恭，并未将自己的困惑说出，只是转移了话题。

　　闻言，欧阳少恭不再多言，只目光温润地凝睇着她。

　　“少恭，你寻找起死回生之术多年，除了那个药，就没有找到其他可能成功的方法吗？”云星渺试探性地问道。

　　“其他的……”欧阳少恭轻声喃道，旋即，他浅浅一笑，反问她，“渺渺为何这么问？”

　　云星渺摇头笑道：“没什么，如果有其他办法，想必少恭也早就试过了吧。”

　　她忽而想起以他的行事，应是早就拿其他人做过无数的实验了。

　　瞧出她的掩饰，欧阳少恭并不说破，只是含笑道：“或许有，只是我始终找不到。”

　　“那你说的给屠苏师兄炼的……”难道不是么？

　　“渺渺今晚怎么了？”欧阳少恭温和的眉眼中带有探寻的意味。

　　云星渺闻言，只好假意打了个哈欠，才略带歉意地对他说道:“少恭，我有点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好，渺渺回去吧。”欧阳少恭敛眸轻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云星渺转身离开，欧阳少恭则收起了笑，目光深邃。

　　一回房，云星渺便直接入睡，一觉睡到天亮。清晨一醒，她便去了后院，听说那里的花草都是寂桐所种。

　　不料，云星渺欣赏花草片刻，就突然被横出的一双脚给吓了一跳。待她走近，惊吓已经被震惊取而代之。

　　那是一个青玉坛弟子，他的脸上有着纹路，还从嘴里开出了一朵花，这样的状态是梦魂枝！

　　少恭他怎会拿青玉坛弟子来试梦魂枝？不是已经有那美人鱼试了么……

　　云星渺迫切地想知道情况，便朝丹阁的方向快步走去。丹阁外有弟子在守着，见是云星渺，倒没有阻止她入内。云星渺进去时，元勿正在与欧阳少恭说话，看她来了，便停下。

　　“渺渺，怎么来了？”欧阳少恭虽疑惑，但仍旧温声问她。

　　“我有事想问你，你们先说吧。”云星渺勉强一笑。

　　欧阳少恭瞥了她一眼，才示意元勿继续说。

　　“长老，早前那些试图叛逃出青玉坛的弟子已经全部抓了回来，不知长老想如何处置？”

　　“不是缺少试药的人么？那便不要浪费了……”欧阳少恭微微笑着，缓声吐出的话语却让云星渺不寒而栗。

　　“是，那元勿先出去了。”元勿先行退出丹阁。

　　欧阳少恭则抬眸望向云星渺，眉目含笑，“渺渺有何事？”

　　云星渺颇为纠结与不解，终是迟疑地开口，“少恭，我方才在后院见到一个……吃了梦魂枝种子的弟子。”

　　欧阳少恭倒是不以为意，语气淡淡地道：“想来他以为那是什么灵丹妙药，误吃了。”

　　“是么？”云星渺微微蹙眉，“既然不是因为他犯了错，为何你不救他？”

　　“他有错，若不是他去偷仙药，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欧阳少恭不为所动，“我又为何要去救他。”

　　“他犯的并未不可饶恕的大错，少恭既是大夫，怎可眼睁睁看他这样。”云星渺回想起，他前几天带她去看他的密室，给她展示那些试验品时，她不过是以为，少恭身为大夫，做这些实验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后果，不是么。”欧阳少恭唇畔的笑加深，眼中却冰冷得刺骨，“渺渺何必因无谓之人伤神？”

　　云星渺沉默片刻，才恍然道：“所以你方才与元勿所说的话，也是为了看我能否接受？”

　　欧阳少恭温和一笑，“渺渺不是说会接受我的试探么？怎么？这样便已受不了吗。”

　　“少恭，我的确想要通过你的试探，可是……”云星渺凝注着他，眼神不由自主地染上一抹悲哀，面上却努力漾起笑容，“对不起，我只是回了一趟家，心情不太好，我先回房了。”

　　“好。”欧阳少恭并未阻止她，一贯地纵容着她。

　　云星渺出了丹阁，一路走回房间。

　　她是不是让他失望了？可她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对少恭所做的事认同到底，她果然是不够喜欢他么？少恭总是试探她，像是在挑战她的承受底线般，她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她想要去了解真正的少恭，想和少恭坦诚相待，就只能先通过他的试探。

　　她忽地想起寂桐，以及对方记忆中的衡山山洞……那个承载了少恭过去的地方，她要去看看。

　　云星渺扫去心中的纠结，随后，便施了法术，直接寻到巽芳回忆里的山洞外，然而，洞口处被下了禁制。

　　她赶紧回想自家的法术，还真发现了好几个可以解除禁制的，一一试过后，云星渺终于成功消除了洞门口的禁制，此刻，她却忽然紧张起来。

　　洞里是漆黑一片，云星渺瞧见有稻草堆积在角落里，便施法燃起了火，使得山洞内一下子明亮起来。

　　她凑近一旁的石壁，将手轻轻附在上面，虽然她看不懂这些文字，却感觉得出字迹的变化，这些都是少恭所写的么？

　　这些字一开始是那么的从容，后来却逐渐变得凌乱，似隐隐带着疯狂与绝望……

　　云星渺看不懂这些文字，便想着先记下来，当她转身欲离开之际，忽觉头痛欲裂，她的脑海中开始闪现一些画面。

　　待欧阳少恭来到山洞时，只见云星渺已经昏倒在地，他上前查看她的情况，所幸她只是发了热。

　　对于云星渺找来这里，欧阳少恭虽心存疑惑，但依然先将她带回青玉坛，只是在离开前，他瞥向石壁——那里刻着的是他的过往，她却靠在那里。

　　欧阳少恭将云星渺从衡山山洞带回后，她便一直发烧不退。

　　已经两天过去，欧阳少恭用了好几种药，试了其他办法，都不见有效，让他十分不解。昏迷的这两日，她的嘴里总是在唤着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等人的名字。

　　第三日，欧阳少恭一早便来看云星渺，却发现她的烧终于退了，也不再念念有词，只是眉头紧皱。

　　见她如此，欧阳少恭伸出手抚向她的眉头，只差分毫，云星渺便蓦地睁开了眼，欧阳少恭从容地收回了手，神情温柔地望着她，“渺渺终于醒了……”

　　云星渺的脸上尽是迷茫之色，“我怎么了？”

　　“渺渺先前不知为何，去了一个山洞，等我寻到你时，你已经昏迷不醒。”欧阳少恭微微蹙眉，颇感不解。

　　是了，她去到衡山山洞，准备离开前，突然就感到头痛，然后，她失去了意识。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她穿越前的世界了，她曾经很喜欢一部叫古剑奇谭的电视剧，其中，她最喜欢的角色就是欧阳少恭。

　　原来如此。

　　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久，对穿越前的事已经渐渐忘却，对她而言，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现在却忽然得知，这是电视剧中的世界……她知道了一切剧情，更糟糕的是，她真的喜欢上了欧阳少恭。

　　当初她对他一见钟情，是因为她喜欢过他，虽然从前那样的喜欢不能算是爱情，但是现在这样的喜欢已经是爱情了。

　　“渺渺怎么会去那里？”见云星渺有些怔愣，欧阳少恭不得不再次开口问道，他的确想知道她怎么会知道那里。

　　“……我只是出去散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那里了。”云星渺并未说出实话，她眼下心情复杂又混乱。

　　欧阳少恭知她这话不可信，却不戳穿，他的眼中泛起一丝笑意，“那渺渺看到石壁上的字了。”

　　他即是这么说，便是确认了她已经瞧见那些文字。

　　云星渺没有反驳，就点了点头。

　　“渺渺可会害怕？”

　　“……为何害怕？”云星渺下意识地问，她虽然知道一切，却不是从那石壁上知道的。

　　欧阳少恭的脸上扬起嘲讽的笑，“渺渺看了那石壁上的字，难道不会觉得我是怪物么？不会怕我伤害你么？”

　　云星渺对上他探寻的目光，“少恭，我是看了，可是……看不懂。那上面的字，看起来时间久远，我不认得。”

　　“字倒是写得蛮好看的，少恭，你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欧阳少恭沉吟良久，终是浅浅笑道：“无事，渺渺不必思虑太多，先歇息吧，稍后会有弟子送药。”

　　见他要离开，云星渺忽而抓住他的衣袖，欧阳少恭不由得停下，回头略带疑惑地注视着她。

　　“少恭，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将你当做怪物的。”云星渺的眼神和语气都是无比的坚定真挚。

　　闻言，欧阳少恭的目光幽柔，随即，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渺渺先休息吧。”

　　云星渺缓缓松开了他的衣袖，望着他离开房间的背影。

　　她想起了一切，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心只想着和他在一起了，因为他们现在正朝着那个令人感到悲伤的结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