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神之契夕

5、【章五】禁忌之章

　　【5】禁忌之章

　　那名男子逆光而站，却让人觉得他其实才是太阳，耀眼刺目璀璨生辉。
　　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海蓝色眼眸深不见底。面容精致得像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了上面，邪魅中带有温情、美丽中带有坚硬、英俊中带有妖娆。矛盾却存在感十足。

　　“恩？”那人见手冢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倒也不恼。
　　“……”手冢回身看向舞台上已经交手的两人，微感惊讶。
　　越前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就算是一流高手想在他那里占得便宜也不容易。可现在无论他用什么招式都会被那个大汉给轻易化解，更让人惊奇的是，大汉再次出招之时用的竟是越前方才用的招式。
　　就算是模仿，也绝不可能连威力功效都模仿出来，何况仅仅只看过一次。
　　那人如果不是武学渊博，那么就一定是个武学奇才了。
　　手冢也不由得对那名大汉敬佩起来，转头望向金发男子，不避不闪：“越前会赢。”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舞台上已决出胜负。

　　娇小的少年以一个假动作骗得对方进入自己的领域，一招简单的斜刺向那大汉。那大汉也同样斜刺相向，在剑尖即将触到的时候，少年迅速向右转身同时换成右手剑，直指大汉胸口。
　　虽未伤到，但那大汉胸口衣服却已被挑开一个小洞。可见越前若不手下留情，他今日必定葬身于此。

　　那大汉虽厉害，却不知变通。越前虽然很少与人交手，但是在青冥渊的时候和越前南次郎从小就比武，自然是学到了很多。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说完这话，便径自走下舞台，向着手冢的方向去了。
　　手冢一进来，越前就看到他了，只是当时比武在即，不愿意作罢。而现在，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越前方才的嚣张气焰渐渐熄灭。
　　走到手冢跟前，撇撇嘴角，说：“忍不住的……”
　　语音不详的说法，手冢却明了。越前的性格多有恣意妄为，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起他的战斗欲望。而战斗欲望一上来，拦都拦不住。
　　“下不为例。”
　　手冢淡淡的声音对越前确是威慑力十足，抚着剑柄点头，“知道了。”

　　而那大汉也下了舞台，向手冢这边走来，神情有些微波动。
　　越前挑眉，刚想说话却听得身后声音淡淡响起：
　　“桦地。”
　　“是。”彪形大汉径直走到金发男子跟前，恭敬的半跪行礼。
　　金发男子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吧……”
　　看到手冢疑惑的眼神，金发男子璀然一笑：“桦地是本大爷的随从，本大爷是迹部景吾。那么，你叫什么？啊恩~”
　　“手冢国光。”手冢的声音不大却沉稳。
　　迹部景吾低低笑了，然后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果然……”

　　“啊！！！迹部大人，您回来了啊！？”帝漫天年过五百的掌柜突然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外加惊喜过度的看着迹部。
　　迹部景吾勾起一抹深沉的笑：“啊，米凯尔，本大爷回来了……”

　　入夜，热闹的晚集开始。
　　手冢走在喧闹的街道上，想起下午迹部用那种惑人的笑对他说，“我对手冢公子仰慕已久，今晚特邀公子于永御阁一聚，还望公子赏脸。”
　　说完就跟米凯尔直接上顶楼去了。
　　后来晚间就在手冢准备出门的时候，神出鬼没的掌柜出现在手冢面前，“我家大人担心公子不识路，特让我来引领。”
　　“多谢好意，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手冢说，“我想先逛一逛，看看妖靡的夜色。”
　　“也好。”米凯尔轻笑出声，“公子和大人身上的味道还真有点相似呢~”
　　“是吗。”手冢淡淡道。
　　“是啊……”米凯尔神情悠远迷离，内心百转千回。忽又记起了方才迹部景吾对他说的话，默默地叹口气，正了正表情对手冢说，“公子路上当心，别让迹部大人久等了。”
　　说完不等手冢回答便自顾自背着手进酒楼去了。
　　手冢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便也离开，融入夜市喧嚣的人群中去了。

　　妖靡的街道划分模糊，只有最外层的作坊是统一的，其余的商店酒楼什么的都是随意开设的。而帝漫天位于最里层街道，和妖靡主城冰帝只隔了一道城墙。
　　永御阁位于妖靡最里层的东面，正好与西面的帝漫天遥遥相望。建筑时间和妖靡的年份一样，是第一任城主最喜欢来的地方。在这里眺望的话，可以看到整个妖靡外城的景色，冰帝繁华的宫殿也能看个大概。

　　入夜后，阁楼中人烟寥寥。
　　迹部景吾坐在顶楼的雕花回廊座上，姿势随意的趴在栏杆上眺望冰帝，伸出阁楼的手还握着一个象牙酒杯。
　　金褐色的长发被晚风轻柔的拂过，浅金色长衫被月光染成银白色。迹部景吾眺望冰帝深沉的样子逐渐换为惬意雅然，半闭着眼睛享受微风的洗礼。

　　等到风吹得他满意后，方才懒洋洋的转过身来，对着静默良久的人举杯，一饮而尽，仍旧不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对方举杯。
　　对方状似无奈的摇摇头，举杯向他微微敬出，然后仰头一口喝完，又将杯子倒转过来示意自己一滴不剩。
　　迹部景吾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小子，几十年不见倒也没怎么变嘛~啊恩~”
　　“自然还是有些变化的。当初你说走就走，音讯全无那么几十年。你倒是舒坦了，可怜了我还得替你收拾烂摊子。”对方虽是埋怨的语气，却也不见他面上有多少不满。
　　见迹部没有什么反应，他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伸手取过桌上的酒壶，为双方添满：“这次回来还准备走吗？”
　　迹部景吾把玩着象牙酒杯，漫不经心的说：“应该是不会了。不过，未来的事儿，谁又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量呢……”
　　“唉~”对方状似惆怅满怀的叹了口气，“你以前大概会说‘未来是什么？本大爷就是规则’这样的话。”
　　“啧！本大爷这是成熟了，看你也不会懂。”略带鄙视的瞟对方一眼，迹部神情悠远起来，“而且，我开始有点相信，命中注定这东西了……”
　　他皱眉，这少爷竟然说的是‘我’而不是‘本大爷’，当下便有些了然：“有时间的话给我讲讲你在外面几十年的经历吧……”顿了顿，抬起脸来对迹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忘了说了，迹部，欢迎回家。”
　　“啊，回来了……”迹部同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精致的脸显得璀然耀眼。

　　月上中天。
　　妖靡夜景美丽居民热情，手冢一路走一路问倒也还算惬意欣慰。
　　直到踏上永御顶楼时，手冢都还有些兴致未消。

　　皎洁的月光尽情倾洒在永御金色的阁楼上，凉风拂过，带着隐隐的玫瑰花的味道。

　　永御楼上的几盆玫瑰正悄然怒放。鲜艳的花瓣慢慢的舒展开来，印得银色的月光更显清艳冷然。
　　迹部独自靠着雕花木栏，静静地赏着冷月，桌上透明的酒壶只剩下半指深。
　　他手握着乳白色的象牙酒杯，无意识的轻轻摇晃。金褐色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纠缠，右眼之下的青色泪痣印着月光显得妖冶不凡。
　　手冢登上顶楼时，那双海蓝色眸子看了过来，带着些似笑非笑的韵味，“坐。”
　　手冢缓步过去，坐在石凳之上，与迹部正面而对。
　　“你让本大爷等了很久啊，手冢。”
　　“抱歉。”手冢点头致歉后问道，“桦地未随行？”
　　“本大爷让他去做其他事了。”迹部笑了笑，调侃道，“更何况二人相约月下共饮，要旁人作甚？”
　　手冢端起桌上的酒杯，却不喝，“为什么？”
　　“啊嗯？我对公子仰慕已久，特邀一聚这个理由不够么？”
　　“迹部公子认为我会相信吗？”放下酒杯，手冢站起身来，“如果没什么要事，我就先告辞了。”
　　“你这人真是严肃过头。”迹部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轻笑，“有人仰慕你你还不理，非要扯出什么大事儿才能留住你？”
　　“我对公子一见如故，想跟你聊聊天不行么？”放开手冢示意他坐下，迹部无奈道，“放轻松，本大爷只是单纯想和你交个朋友。”
　　“相信本大爷，啊恩？”
　　“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手冢坐回去，看着迹部的眼睛，“总觉得我们之前见过，却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见过。而且你这样的人，我不觉得你会去结交一个没来往过的人。”
　　“哦～”迹部挑挑眉，来了兴致，“说来听听，你觉得本大爷是什么样的人？”
　　“从外表言行来说是个高傲自信的人，从眼神中，我却觉得你是个孤戾之人。”手冢补充道，“整个世界在你眼中似乎都不足挂齿。”
　　“手冢你有一双能轻易看透本质的眼睛，同样你也不屑于掩藏自己的本质。或许这就是本大爷对你一见如故的原因。”迹部敛去笑容，“但有时候虚假的表象才是好的，对别人也对你。”
　　“或许吧。”手冢举杯，“敬公子。”
　　“啧。”迹部举杯轻碰，“要也是本大爷先敬你，啊嗯～”

　　后来他们聊着天喝掉了两坛酒。聊迹部出游的经历，聊他旅途中的趣事。聊手冢故乡，聊青盟，聊那群爱瞎胡闹师兄弟。一点一滴的，逐渐被拉近距离。
　　恰似故人缘。
　　迹部伸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长发，问手冢，“你在妖靡会待多久？”
　　“不出三日，然后回春之谷。”既然龙崎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个，那么只要去分部取回东西便可。
　　“是吗……”迹部低头沉思。

　　此时却突见妖靡城外北边天空中亮起一朵金色的玫瑰，经久不散。
　　“求救信号……”紧急召唤城池驻军的信号。
　　“啊，确实。”迹部望着北方，脑内千思百转，“不知是哪只商队……”
　　手冢却突然站起身来，眉头锁紧：“那是连禁队长他们的方向……”
　　按照大致的行程，连禁等人此时所处的位置也正是那信号所在地。
　　迹部已在刚才听过连禁之名，当下道，“去看看。”
　　手冢点头。
　　两人便施展轻功一同去了。

　　冰帝。
　　乾清殿前。
　　忍足一身蓝衣，仰头看着天空中绽放的金色玫瑰。思绪微微飞远，今天接到的消息看来还是对他有点影响的啊。自嘲的笑了笑，将那些东西全部自脑海删除。
　　“忍足。”
　　深沉熟悉的声音响起，自长廊尽头走来一人，身材修长，容貌英俊不凡。褐色长发整齐束起，眉头微颦。
　　忍足见了来人，略微弯身行了一礼：“神大人。”
　　神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行至忍足身边看着天空中金色的玫瑰：“驻军出发了吗？”
　　“嗯，由日吉带领在数分钟前已出发。”忍足眉头微皱，问起了真正在意的事，“神大人此番前去有何收获？”

　　早在神刚刚回城的时候忍足便已知晓，只是等了半日才见神出现。可见神此去收获颇为不凡。
　　“你听说过禁忌之章吗？”神不答反问。
　　“那本记录了自开天辟地以来之事的书卷吗？”忍足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那不是只在神话中出现过吗？”
　　“是的，世人皆以为那只是神话，可是禁忌之章是确实存在的……”神转身向殿内走去，用眼神示意忍足跟上。

　　神在内殿深处一处普通的石墙前停下，伸手拉开了暗室的门。虽然一片漆黑，倒也对忍足和神起不了多大影响，仍是如在白日行走一般自如。
　　渐渐地，暗室变得明亮起来。最后两人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停了下来。只见屋子正中有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个被侵蚀严重的赤色锦盒。
　　神走过去，默念了几句咒语，锦盒便缓缓打开。只见金色光芒自盒中迸射而出，耀眼异常。
　　待到金光散尽，一截火红锦布悬空静立。布上印有的奇特的字符，若隐若现。
　　忍足正惊奇不已时，神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回荡在整个屋子：“这，便是禁忌之章的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