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有个大梦想》寂灵

6、第六章

　　“真的吗？”姚归忽然变回人形，倒立着身体满脸欣喜的望向莫舍。

　　察觉手中的小龟腿变成滑腻雪白的大腿，莫舍很没出息地被惊得松了手，眼睁睁看着对方慢悠悠穿衣服，不由得懊恼自己愈发没出息。

　　“自从五十年前，大哥跟我讲了人类经常发生绑架的事情后，我就想着，若有一天我也被挟持，该怎么办，就这么想啊想，不到四十年就被我想到了方法，变回原形。而且，我还设想过两种变法，如果对方是妖，我不怕现出原形，就变成巨型龟，压住他;如果对方是人，我不方便现出原形，就变成小型龟，尽量躲在衣服里不让对方看到。”说起自己数十年认真思考的成果，姚归相当自豪与得意，在他们家族里，他自认算是年轻一辈中相当有慧根的龟了。

　　可惜，莫舍并没有像他的家人一般，满脸骄傲的看着他，称赞他勤于思考，聪明有前途，反而表现出某种类似牙疼的狰狞，姚归担心道，“莫舍大哥，你受伤了？”

　　“没事，我们还是别提这些闲事了。”莫舍自然不会告诉姚归，他已经后悔称赞他了，而且还深刻感觉到蠢病是会传染的，否则他怎么会想着去称赞愚蠢呆笨著称的冰玉龟。或许，冰玉龟族在某一方面有大智慧大神通，但总体给别人的印象，始终是笨拙为先的。

　　山洞内，纱幔轻盈，随风飘摇，一张铺满鲜红锦被的大床安置其中，若隐若现间，一男一女赤诚相对，躺在床上。原本惹人遐思的景象，却因其可怖的死状而烟消云散。

　　莫舍看也不看床上的尸体，忽然从袖中放出一个血红色的东西，只见它大约成年人拳头大小，形似癞蛤蟆，浑身的小疙瘩，呱呱的叫了三声，忽然开口说话了，“卑鄙的蛇崽子，这回又打算给我吃什么恶心的东西？”

　　“您老放心，这次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但愿如此。”癞蛤蟆嗓子粗哑，仿佛被沙石磨砺过，只剩刀削斧凿的血腥之气。它的两只小眼睛转了转，忽然极度人性化的眯起，上下打量姚归，“啧啧，蛇崽子，你今天转性了，居然这么漂亮好吃的美味也舍得给我享用了？哈哈哈，你放心，既然你舍得厚待我，以后只要你让我办的事情，一定义不容辞。”

　　莫舍哧笑出声，一巴掌把跳向姚归的癞蛤蟆拍到床上，“做你的大头梦，乖乖把床上的人解决了，稍迟片刻，魂蝎伺候。”

　　“混账东西，我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待我？”癞蛤蟆气得腮帮子鼓成个大泡，两只大眼由浅红转为深红，似乎动了真怒。

　　莫舍懒得敷衍他，深知他吃软怕硬的德行，什么话也不说，只把魂蝎放在手里把玩，一会儿摸大螯，一会儿玩蝎尾，魂蝎始终乖巧的呆在那儿，纹丝不动。不过，即使魂蝎行为低调，癞蛤蟆依然气短了，张大嘴巴开始进食。姚归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去，正好瞧见一排排尖利的牙齿，狠狠撕扯着血肉，心跳顿时加快，他赶紧小跑步到莫舍身后，抓着他的衣服一角，好像这样做他就能安心了一样。

　　“别怕，那是我曾经的养父，除了说大话，也没甚本事，咬你估计都要磕着牙。”莫舍转头安抚姚归，笑容淡淡却柔和，原本有些冷酷的五官，顿时如冰山融化，万花齐放，美得令人无法呼吸。

　　“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姚归呆呆地看着莫舍，原本转速就慢的脑袋彻底罢工。

　　“好看吗？”莫舍挑眉，若不是因为一些事情，他会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一辈子无法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他一定不能再被夺走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哪怕不再以人类的身份活着。

　　“特别好看。”姚归点头，脸上有些发烧，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快，现在还不是发情的年纪啊！

　　“哟~才出来几天，这么快又勾搭一个啦？难怪你不让我吃他。”没一会儿，床上的尸体便被清理完毕，癞蛤蟆打了个嗝，忽然斜眼瞧莫舍，大嘴巴居然也高难度的歪了歪，“这个小家伙一看就是个呆蠢的，你带着他回去，不怕屋里那群人把他撕了？”

　　“义父，请您别多嘴，否则我怕哪天没耐心，把您喂给我的宝贝吃了。”莫舍双眼微眯，轻晃白皙修长的手指，癞蛤蟆就消失在原地。

　　莫舍扯掉床上锦被，再凭空拿出一床青色素被，麻利地铺在上面，冲姚归点头道，“你先休息，我去沐浴更衣。”

　　“好的。”姚归毫不迟疑的爬上大床，丝毫没有心理阴影的样子让莫舍眼神变了变，但是转瞬恢复正常。

　　姚归从来没有睡过床，在家里一直都是龟形，到了晚上趴在地上，缩进龟壳里便是了。即便是去拜访桃花妖魅桃，他依旧是睡在地板上，因为他是龟，魅桃也不会花费心思给他弄张床来。像今天这般躺在柔软的床上，姚归还是第一次，所以，说不稀奇是假的。

　　床很柔软，睡在上面微微动弹，便要陷下去一般，可能是没有习惯的原因，姚归左右翻滚，始终觉得姿势不对，等莫舍浑身水汽的回来，他还双眼发亮，精神得很。

　　莫舍微微一笑，“你睡不着？”

　　“嗯，有些不习惯。”姚归见莫舍上了床，身边顿时陷下去，自己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挨紧莫舍，鼻息间忽然传来一缕类似草木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腥味，姚归仔细闻了闻，只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却忘了具体的地方。他安静的躺在莫舍身边，不敢乱动。

　　天色已经很晚了，洞壁的四周被拢月派的修士放了夜明珠，所以现在看起来依然亮如白昼。

　　“小归，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这些刺眼的东西，你呢？”

　　“我也是。”姚归点头，见莫舍没有推开他，便也就任由自己靠着他，即使对方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热度，他也觉得熨贴无比。

　　夜明珠很快被取下，也不知被莫舍放在了什么地方。

　　淡淡的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银辉。轻盈的纱幔不知何时，从帘钩里脱落，将两人笼罩在一方小小的世界里。洞外，不知名的小虫依旧在弹奏着未知的歌曲，远方的兽吼则已渐渐沉寂。

　　“小归？”莫舍靠近姚归脸颊，轻轻呼唤。

　　“莫舍大哥。”

　　“你很冷？都快钻进我怀里了。”莫舍摸摸对方顺滑的头发，心里忽然升起抹怜惜，明知自己行事主张皆非正道，姚归依然不曾害怕自己，令他有些不愿欺负他。至少，此刻他只希望轻轻搂住姚归，什么也不做。

　　姚归对于腰间突然环绕过来的手臂，除了倒抽口气，动也不敢动，顿时，面对自己如雷心跳，他只能默默数着十，再倒数回一。不知折腾到几时，姚归终于放松下来，甚至也主动抱着莫舍一只手臂甜甜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山里晨雾散尽，阳光开始洒进洞内。

　　“莫舍大哥，早！”姚归揉了揉双眼，抬头便望进一双深邃的眸子，心跳加速，面上红晕渐染。

　　“小归，早！”莫舍嗓音悦耳低沉，带着隐隐的笑意，似乎，他比相遇时，更加温柔和爱笑了。

　　一时无话，两人起床穿衣，姚归盯着床踌躇半晌，“莫舍大哥，你可以帮我把这张床收下吗？等我们秘境之行以后，我想把它驼回家。”

　　“我记得你们冰玉龟天生就有空间吧。”

　　“是的，不过我的道行还浅，最多只能装下床的一半，你能装下它吗？”

　　“好吧。”莫舍点头，将床收了起来，“你喜欢我就给你收着。”

　　姚归笑得腼腆，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看起来灵动不少。

　　“小归，过不了多久，秘境就会开启，你需要进食吗？”

　　“我一般吃些水系、冰系灵果灵草，如果没有的话，就不吃，否则不小心吃到火系雷系的，会吃坏肚子。大哥不用担心，我的空间里还剩下些娘给我的零食，我这就吃点补充体力。”姚归对莫舍愈发熟稔亲近，拿出好几颗雪白玉润的果子，看起来晶莹剔透，非常美丽，“大哥，你要不要来一点？”

　　“不用，我出去抓点猎物回来。”莫舍瞧着那寒气逼人的果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拒绝。姚归也不介意，开心的拿着果子咯吱咯吱咬着，边吃还边冲莫舍笑。

　　莫舍只觉得腮帮子一紧，暗道长见识，从来没见过吃水果也能吃出这种声音，难道水果不是清脆多汁才好吃？

　　姚归觉得与莫舍呆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已到申时，太阳又要下山了。不过，今日估计是不能和莫舍一起好好睡觉了。

　　此刻，莫舍两人正顺着一条手臂粗的草藤，在山洞外攀爬。姚归惊奇的发现，莫舍连木系术法也会一点，虽然只是粗通皮毛，仅能催生草木，而不能御使它们。为了不再引起过大的动静，莫舍决定两人爬山，姚归自然全力支持，雷电贯身的感觉太销魂，他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