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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立仁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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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昨日那样的噩梦,整夜未眠,立仁实在有些疲惫了,他捏捏眉心,示意郭秦去公馆休息。
半小时后,立仁走入已经大半月未曾踏入的家,哦,还是一个人的家。郭秦跟在立仁后面,四周环顾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郭秦:长官……不是我说,你这家,确实有点冷清……每次来都只有张妈和王伯,一个给你做饭,一个给你看门……
立仁睨了一眼郭秦,没说话。
可是一耿直起来就停不下来的郭秦见自家老板没反应,便继续开始念叨:长官,我看吴融师长家里就挺好,上回我替你去送东西,看见他家热热闹闹的一大堆人,过年吃饺子啥的肯定喜庆。
立仁匆匆的步伐突然停住,一转身就往郭秦的军帽上狠狠一抽:他家好?他娶了三房姨太太,生了一窝崽子当然好!!你!赶紧滚回家去睡觉去!
郭秦一愣,还未缓过神来,立仁又开口:行了行了,快走快走,你一整天没睡你不累?你不累你老板累!赶紧走赶紧走!
郭秦不知所以,只得讪然离开。
立仁走进家,这是他在台北购置的一套小洋楼,除了在部里,就是这里呆的多。新化的别馆则偶尔才会去休息。
这屋子表面很简朴,里头,其实也挺简朴,除了全套的红木家具以外,并没什么特别。他一到家,便脱口喊张妈:张妈,下碗面。
张妈从厨房间出来,她年过五旬,是个踩着半解放脚的地道农村妇女,夫亡子死,立仁当年在惠州城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让警卫抬回去治了治伤,张妈知自己无处可去,便求立仁将自己留下来做个老妈子。
立仁嘴上不说,却没过几天就叫郭秦带她来到了当时自己在上海的公寓,从此张妈就在立仁的公馆里做佣人。
她是个很本分的中年人,从不会对自家主人突然地来到而感到惊讶。她和王伯跟着立仁也有好些年了,去年他们从大陆来了台湾。
作为老佣人,自家主人常年的习惯她再清楚不过了:十天半个月也许回家一趟,一回家就要吃大小姐以前常煮的面。所以张妈菜还是天天买,面还是天天备着,就是好让自己家主人哪天回家的时候,他想吃的想要的都有。
立仁此刻脱了风衣,挽起袖子,解开风紧扣,独自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扑哧扑哧得吃着面。突然脑海里又想起了郭秦的话,自己也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冷清么?——有点吧?——算了,也还好么。
此时,张妈正拿着一个土豆从厨房出来,她年纪有些大了,常常会忘了东西放在了哪里。立仁看她走出来便叫住了她:张妈,他放下了筷子,看着眼前空空的碗,问道:我这里,很冷清么?
张妈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的主人平常话很少,但偶尔是会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放了放手中的土豆,缓缓收拾起立仁面前的碗筷:长官,讲真的,这家里要是有个女主人,就不冷清了。你看我常常给你下面条,一捆面总是只能下一半,另一半就得浪费了。咱们家要是有个女主人,我不就能一捆一捆得下了么?
立仁笑着摇了摇头:张妈,我这不是家,就是个屋子。
张妈:长官,屋子也好,家也罢,您在,一切就都好。您看着精神头不好,赶紧去休息吧,卧室前天刚刚给您换过被褥。
他慢慢起身:好,你辛苦。
说罢便叹了口气,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上了楼。
家里是一尘不染的,花洒洒出的热水气弥漫了整个浴室,立仁闭着眼冲着澡,脑海便钻进来江屿洲扑向他的那一刻,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这么什么?立仁也形容不出。
立仁的卧室永远都是黑暗的,防光布遮住了一切光明,几十年的中统生涯带给他不规律的睡眠和需要黑暗才能入睡的怪癖,不过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瑞生的背叛给了他残忍却确切的答案,这一觉,立仁睡的格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