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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垦丁遇险（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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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建设部大楼，立仁对着赵清扬大发雷霆：你！！你！！我叫你让江屿洲留在部里留在部里！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她是谁你不知道啊！！
赵清扬额头滴着汗，他知道这次自己犯了大错，江聿达是经国先生身边最得力的经济顾问，委员长都对他青睐有加，临行前立仁交代他不让江屿洲一同前去垦丁，结果还没等通知她，她就已经跟着几个同事上了车。他原本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未曾想，竟发生了枪杀事件，江家的千金意外负伤而性命垂危：长官……我……
立仁：你什么你！！去！去荣总给我守着！！
立仁将江屿洲送到荣总医院以后，并没有在那里逗留，而是径直回到建设部做好了一道前去的职员的安顿工作，又立刻赶去中统连夜审问带回来的两个刺杀者。
此刻，窗外月色皎皎，他在等，等郭秦送来那两个留着活口的刺杀者的口供。
郭秦：长官，审完了。
立仁：念。
郭秦：长官……
立仁：我叫你念！
郭秦：是！二人皆已招供，受中统情报一处处长段瑞生指令，见机行事，务必剿除……长官您。其余的，两个人只说瑞生与军统有勾结，另外就不知道了。
立仁眼睛渐渐阖了下去，他不是查不出来，第一次自己在深夜被袭，他就怀疑自己身边有内鬼，郭秦的内线查的虽然艰辛，但蛛丝马迹总归有留下些，瑞生又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他的手法立仁怎么可能不晓得。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跟随了自己近二十年的亲信，一朝背叛就是如此置自己于死地。此行垦丁，立仁故意露了风声给他，除去郭秦安排的秘密人手以外，把所有安保工作都交给了他，就是要赌一赌，到最后一刻，他会不会动手。
白天的枪响一直在立仁的脑海里回荡……那背后就是瑞生啊。立仁站在窗前，时光突然像是流转回了二十年前的广州，在黄埔，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伙，大胆地开口问他：您就是楚秘书身边的杨立仁么？？
立仁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仿佛就在昨天……
疲惫的双眼慢慢睁开：他人呢？
郭秦：没有抓到，之前您没透一点风声给我，我没在部里安排人手，我估计这会早就被军统的人安排走了。长官……要报告侍从室么？
立仁：呵，侍从室？从第一次暗杀开始，你见过校长过问过一句么？
郭秦：长官……
立仁：随他吧，中统如今什么局面，你我都清楚，就算我拿着十分十的证据跑到校长面前，他只会把瑞生给我处置却不会提到军统一字一句。至于瑞生，是我欠他的，如果他要来索命，就让他来。
郭秦：您的意思是……瑞生他……是不是……
立仁打断了郭秦：去荣总。
台北荣总医院。立仁赶到时，东方已经微微泛白，江聿达夫妇都站在手术室外，走廊里郭秦带着一小队警卫驻守着等候杨立仁的指令。江夫人等得很焦急，来来回回得踱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偶尔啜泣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医院楼道里格外明显。
立仁走到江聿达前：绍公（江聿达，字绍桓），我很抱歉，让令千金受此重伤。
江聿达戴着一副棕色的眼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立仁感到了他指尖微微的颤抖。是啊，毕竟在里面躺着的是他唯一的女儿，从进手术室开始，已经过去七八小时了。
他一边拍了拍妻子严如玫的肩以示安慰，许久，似是很平静得对立仁说道：杨长官，我知道近日来，您身陷暗杀风波，几次死里逃生，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想必也不是您所能避免的。但事已至此，我江某没有别的要求，若…若小女此番吉人天相，还恳请杨长官允许小女辞去建设部的职务，回家休养。
立仁心头一震，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那是自然，说到底，是我杨某人没有保护好下属的安全。
说话间，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江氏夫妇快步赶上去，立仁似乎也很想上前去，看看那丫头还好不好。但跨了一步便停住了，也许是在害怕那一刻宣告的来临。
隐约间，只听得动刀医生和江聿达夫妇说了句：手术还算顺利，虽目前还在危险期，但情况还算稳定。
至于后面还说了什么，立仁便再也无心听了。没事就好。
若她今天真的有事，立仁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面对她的父母亲。
随即，江屿洲被慢慢推了出来，要立刻送去重症病房，立仁知道，她还有很久要熬，熬到自己真正苏醒才算是平安。
手术车缓缓划过他的身边，他不禁看了一眼江屿洲的脸颊，苍白的脸色，微皱的眉间，都仿佛在诉说，一颗美式子弹曾穿透她的胸膛，那么决然的扑向他，却不顾自己是否会遇险。
立仁突然想抚一抚她毫无血色的脸，但却只是悄悄握紧了双拳。
立仁喉咙有些发涩，吐出的气有些无力：郭秦，给董长官打电话，让他办了我之前托给他的事情，哦，让他瞒着立华，什么都别告诉她；另外，白天和江屿洲一起打水仗的那几个女职员叫人事科老方做好工作，别他妈乱说话，那个档案科的赵清扬让他从今天起盯着江屿洲的情况，有什么事情直接汇报。
郭秦：是！长官……您别太难受……
清晨的雾霭徐徐开散，医院的楼道渐渐开始有人走动的声音，立仁拢了拢披风，回望了一眼郭秦，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