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疑身在三山岛》一只小企鹅

2、西如|魔鬼的交易（一）

　　“给我一杯朗姆酒，我告诉你神枪手的秘密，please。”老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请求的口气，他戴着整齐的黑色领结，纹路细致别雅，没有受过熨烫但看得出来已经竭尽全力想变得平整也依然老旧的西服，西服左上方的口袋安置了一方手帕，仿佛是绅士的象征。若是谁家的小姐不小心哭泣，老男人一定会慷慨的拿出这方手帕，好让小姐的眼泪不至于滑落至地。

　　“嘿，老安德鲁，这儿可没人受你的哄骗了，不会有人来听你那狗屁的神枪手的秘密，也不会再有人来请你喝这一杯朗姆酒了。”一个栗色头发的青年接话道，语气尽带嘲笑，手中的酒杯摇摇晃晃，恍惚就要倾杯而出。“不过，如果，你要是愿意唱首喝醉的枪手，我就请你喝一杯，怎么样。”栗色青年手中的酒杯终于停下摇晃，双眼望向正在吧台等酒的老安德鲁。四周的人们在此时开始嬉笑起哄，仿佛在等老安德鲁开始唱歌后才结束嬉戏打闹，又仿佛是在等待老安德鲁表演唱歌这一节目。

　　老安德鲁此时的脸开始慢慢发红，像是喝醉，又像是生气。吧台的调酒师是个漂亮的小伙，此时这个漂亮的小伙，正静静望向脸色发红的老安德鲁，似乎是在等老安德鲁的下一步动作。

　　“你们，你—们--”老安德鲁手指指向一开始挑话的栗色青年，话语断断续续，重复不已，终究没有连成句子。

　　“怎么了，唱啊。安德鲁，你不是以前也常唱吗？哈哈哈，失败的穷鬼。”栗色青年喝完杯中的酒，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随后又是大笑。周围的人开始敬杯喝酒，马丁酒吧又恢复热闹的场景。

　　“请给我一杯朗姆酒，我告诉你神枪手的秘密。”老安德鲁小声的说这一句话，脸色的神情带着慌张，不过，马丁酒吧里的人们可不再关注他了。老安德鲁落魄的离开吧台，前往酒吧楼梯口旁的座椅，这儿没有灯光，也没有美酒，不会有人跳舞，也没有人前来。现在还是白天，住在二楼的妓女们还在熟睡当中，本来酒吧不该在白天开业的，不过酒吧的女主人叶莲娜前些时日出门，人们撺掇着酒吧白天开门，于是在叶莲娜在外的日子，马丁酒吧就成了二十四小时全天营业。不过妓女们可不会管这么多，她们实在是懒惰极了，若不是生活所迫，晚上她们也不会醒来。她们只会在清闲的时候喝酒，然后大醉。

　　这时从酒吧进来一位身穿燕尾服的青年，他有着一头柔软的金色头发，燕尾服整整齐齐，眉眼漂亮高贵，却透露出一股浅浅的忧郁，任谁看他一眼，都觉得他来历不凡。不过，此时酒吧的人们正把注意力放在喝酒上呢，音乐声，说话声，酒杯碰撞声，掩埋了这位身穿燕尾服金色头发的青年的到来。

　　燕尾服青年向酒吧扫视了一圈，很快就从嘈杂的人群中发现同样是一人的老安德鲁。燕尾服青年去吧台要了一杯朗姆酒，然后走到老安德鲁身前。

　　“嘿，你叫什么名字。”老安德鲁望向眼前的燕尾服青年，只见青年的手中端着一杯朗姆酒，老安德鲁不由得喉头一动。

　　“修特文。”修特文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老安德鲁从杯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修特文的面孔，这是一张新面孔，老安德鲁心想，还有些眼熟？

　　“我叫安德鲁，不过他们都叫我老安德鲁，因为城里有一个小安德鲁，是裁缝匠的小儿子，不过在我来之前已经去世了。裁缝匠脾气可坏了，我猜小安德鲁就是因为裁缝匠的坏脾气才去世。嘿，修特文，我可告诉你，我和那个小安德鲁可没什么关系。你也知道的，这世上总有些人会重名的。”老安德鲁说了很多，大约是他来西如一直都没人理他的缘故，也许又看是修特文是新来的缘故。老安德鲁其实来西如有十多年了，他告诉马丁酒吧的人，他是从西部流浪过来的，以前是个厉害的枪手，但因为与当地的强盗有所冲突，才不得已流浪，但谁也不相信老安德鲁的话语，是的，谁也不信，连收留老安德鲁的叶莲娜也不相信。叶莲娜是马丁酒吧的主人，她今年四十多岁了，自从丈夫去世后，她便一个人管理马丁酒吧，收拾的整齐有方，连平日闹事的小青年们，见了她，也对她敬畏有加。老安德鲁刚来到西如时还算是个英俊的流浪汉，这也是叶莲娜为什么收留他的缘故，女人，总有自己的打算。但时间在安德鲁这里仿佛是过山车般的行径，速度之快简直让人从他的脸上找不到当年英俊的模样。老安德鲁明明年龄才是40多岁，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不够马丁酒吧的人可不信老安德鲁，都纷纷打趣他起码得60岁了，老安德鲁听到只有摇摇头，轻轻的叹息。

　　“嘿，修特文，你从哪里来，我从西部那里来，带着干粮和老马，不过老马在进入西如之前就饿死了，我把它宰了，随后吃了顿饱的。你可不要觉得我残忍，实际上，我还挺感谢那匹马的，不是它，我肯定不能活到现在。我是一个枪手，不过我把枪落在西部了，你知道的，那里的人们爱好冒险，枪总能帮助他们的。嘿，修特文，给我一杯朗姆酒，我可以告诉你神枪手的秘密。”老安德鲁最后一句话带着诱惑的语气，似乎是一杯香甜的酒。

　　“什么秘密，不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吗。”修特文拿起桌子上的装酒的杯子，轻轻摇晃，从容轻闲。

　　“一杯朗姆酒自然是要人尽皆知的秘密，可要是连续一个月的，每天一杯的朗姆酒，我就告诉你真正的，神枪手的秘密。”老安德鲁伸出一根手指，在修特文面前摇了摇。老安德鲁的手布满皱纹与褐斑，你不用丝毫的力气就可以从老安德鲁的脸上读出破败的气息。
　　修特文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下文。修特文的眼光落在老安德鲁脖间的领结上，正如前面所说，这领结颜色纯正，纹路细致别雅。修特文的思绪忽然飘到他正要离开家的时候，离开希希洛特里的情景。

　　老安德鲁见修特文没有说话，有点灰心，但又见他眼光落在自己的领结上，又重拾信心，开始介绍起领结。老安德鲁常说，这样的领结，丝线都是远渡过洋的东方走私鸟所带来的，每只鸟脖前只挂一小包，领结所用的丝线足足要了743只鸟才运输齐全，需要技艺精湛的女工和世界最好的机器耗费3个多月才能织成这一条领结。尽管老安德鲁讲述这段话时神态认真，好似活灵活现，不过，西如马丁酒吧的人们可没有信他，实际上，也不会有人信他，毕竟，从老安德鲁嘴里讲出来的，大多都是荒诞可笑的故事，不，也许，是全部，全部都是荒诞可笑的事。如今，老安德鲁，又将这一段关于领结的话，在修特文面前提起。在西如马丁酒吧，老安德鲁数年如一日的请求别人请他喝一杯朗姆酒，而所拿来交换的，不过是老安德鲁所谓的神枪手的秘密，不过是随口瞎编的神枪手的日常，诸如神枪手是赫赫有名的陶诺忒斯，这种人尽皆知的英雄当然不算是什么秘密，但这也挡不住人们对于神枪手这一的好奇，老安德鲁对于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虽然都是回答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却也让老安德鲁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朗姆酒。然而时间慢慢过去，人们对于神枪手的热情也过去了，老安德鲁关于神枪手的秘密这一回答能有的答案也全部答完，老安德鲁没有了朗姆酒，似乎老得更快了。

作者有话说

连在题外我都不想再提，也许是因为深夜正是码字的好时候。借鉴多有不见，情深自能发现。
牛贩子放牛到魔鬼的烟草园子，魔鬼情急之下说出花草的名字，牛贩子因此得以猜出花草的名字，魔鬼打赌而输，送给牛贩子一园子的烟草后被传教士发现，落魄而跑。烟草却得以在日本扎下根。说不上好，也不是坏。（烟草和魔鬼，芥川龙之介）
神枪手的传说一直都有，其相关的小说志怪也多如牛毛，其中更有沙中真金。来源不过逃不过与魔鬼的交易。
本篇故事创意来自于安吉拉卡特的短篇小说，魔鬼的枪（被收录在焚舟纪的美国鬼魂与旧世界奇观）与一部很老的片子，The twilight zone第一季，命运的审判。
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读或者去看这两处来源。
芥川龙之介的小说我是越看越喜欢。
安吉拉卡特的故事更是棒极了。
the twilight zone，更是一部更棒的片，如果喜欢世界奇妙物语，我觉得不可错过这部片，但我也觉得不是喜欢世界奇妙物语的人就能喜欢上the twilight zone 这部剧，我觉得世界奇妙物语在某些方面的选材取材立意方面还是太窄了，不是很大或者说不是很广，如果以我自己来看待的话，论立意，我觉得不深，论好看程度，或者说奇妙的程度，原谅我这样囫囵吞枣地描述，我觉得不如去看聊斋。主要是我个人觉得日本文化是很压抑，虽然也不是一直压抑，但我还是不太想去看世界奇妙物语，主要是太长了，没什么心思看了，等以后再看吧。。。
对了，喜欢看黑镜的更不能错过the twillight zone。
安利时间结束了。
再来仔细介绍西如吧。西如算是一座城吧，也许不算是吧，毕竟城太小了，反正你也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区域，所有和西方有关的，或者写西方的故事，基本我都会放在西如来写。东方的故事暂且待定，不过也是和西如差不多的。至于这两个地方是否能有很好的人物和故事，我对自己也是不太确定的，只能说，我会坚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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