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法医在古代的囧探手记》秋夜沉沉

12、蛇窜疮杀人案 （四） 抓凶(捉虫

　　“嗯，”段离点点头，指着身旁王菁脖子上的创口说：“你看最早的那三具女尸和王菁脖领上的伤口都有皮瓣，而且伤口也不太平整，说明凶手用了一把钝刀，手法也不太利索，割断咽喉可能用了不止一刀。”

　　接下来他又指着那具无名女尸道：“我总觉得这具女尸出现得太突兀，再看其创口平整，一刀封喉，可见这个凶手是个惯于使刀之人。这几具女尸死法如出一辙，如果不是细心去比较，也许大家又会以为这具女尸也是那个变态杀手所为。”

　　顾小西把他的话在肚里消化了一遍，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刻意模仿变态杀手杀人，他的目的是企图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到变态杀手身上去？”

　　“没错。”段离踱步走到草棚门口，尸体的腐败速度让草棚变成了毒气房，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出来透透气，让被尸臭熏得发胀的脑袋清醒一下。

　　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慢慢理清混乱的头绪，这几日得到的线索太多太杂，他需要在心中整理一下。

　　他隐隐感觉这个长着蛇窜疮的变态杀手杀人是有着一定的规律的，而那人必定熟知变态杀手杀人的规律和杀人手法。

　　那么这个规律到底是什么呢？

　　揉了揉胀疼的眉心，段离抬头看着繁星烁烁的夜空，今夜明月高悬，中秋刚过去一个月，天上的圆月却愈发明亮。

　　看着看着，段离嘴角渐渐弯成了微笑的弧度，心头豁然开朗。

　　这时顾小西也揉着鼻子出来透气，段离转身笑着对她说：“不如明天去集市买套新衣服吧。”

　　“啊？”顾小西愕然，这段离的思维跳跃的太快，她感觉有点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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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离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便兴致勃勃地拉着顾小西去逛集市。

　　这天是十月廿三，正赶上墟日，集市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耳边不时传来商贩们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小小的蓝田县一片繁盛之象。

　　二人左拐右拐进了一家裁缝铺，铺里放着几台古朴的木制织布机，几个织工正在忙碌着，段离进门便说：“你们这可有现成的衣裳？”

　　刚进门头戴黑色巾帻的掌柜便迎了上来，“客官钟意什么样的料子？本店应有尽有。”

　　段离摇摇头：“我们不要料子，要现成的衣裳。”

　　掌柜的脸上露出了难色，“这，本店只卖料子，您可以买了料子去找裁缝给您做。”

　　“罢了，我们再去别家看看。”一听没有现成的衣裳，段离招呼顾小西准备走人。

　　“客官，客官”掌柜连忙追着段离说：“店里倒有套现成的新衣裳，是客人要求定制的，说好这几日取，但她还没来。如果客官想要，便卖与客官了。”

　　“哦？”段离停下脚步，说：“快取来看看。”

　　掌柜的会意，从身后髤漆柜子里取出一套衣服，段离接过来一看，觉得颜色样式都不错，便递给顾小西说：“小西，你看看，这衣服怎么样？”

　　顾小西昨晚从乱葬岗回来后就没睡好，眼皮还耷拉着，昏昏欲睡，看到段离递过来的新衣服，眼前一亮，瞌睡顿时醒了。

　　这套衣服实在太漂亮了！浅绯色的窄袖紧身的绕襟深衣，料子的纹饰是绿底白菊花，质地柔软，再加上一条牙色长裙，顾小西已经可以想像自己穿上这套衣服后美美的样子。

　　“好看吗？”段离看见顾小西还在发呆，又问了一句。

　　“嗯，嗯。好看！”顾小西连忙点头，她身上一直穿着麦婶送她的土布衣裳，这么久一直都没有衣服换洗，也是时候换套新衣服啦。

　　掌柜的刚包好衣服，老巴便急急忙忙走过来报告：“亭长，城西发现一个身上长满疮的男人。”

　　“好，我马上去。”段离付了钱，正着急着想走，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还站着不动的顾小西，问：“小西，你不走么？”

　　顾小西脸一红，摇头说：“我今天有点累，就不过去了。”

　　“哦，那好吧。”段离哦了一声，便急急忙忙跟着老巴往城西赶。

　　顾小西则抱着衣服，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走，想着赶紧回家试衣服去。

　　“小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音叫住了她。

　　顾小西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慢慢回过头，果然是易公子，今日一身白衣倒衬得他身材颀长，玉树临风，如果忽略了那张脸，确实是一位迷死万千少女的翩翩公子。

　　他旁边的马车里还端坐着一位贵妇，大概就是他娘，传说中御史大夫的大姨子。只见她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小西。

　　顾小西总觉得那贵妇的眼神像在打量儿媳妇，看得她毛骨悚然，暗道此地不宜久留。

　　她俯身向二人一拜，抱着衣服转身便走。

　　易公子想去追，车里的贵妇喝止了他，嗤笑道：“一个乡野粗鄙女子，不知廉耻的和别的男人住一起，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你尊贵的身份。”

　　她的话远远传入顾小西耳中，顾小西不禁在心里啐了一口：对，我不知廉耻，配不上您儿子。您赶紧把您儿子接回家，别再纠缠我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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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远离烦人的易公子，顾小西抱着新衣服回了土屋。

　　每个女子都有一副爱美之心，顾小西也不例外。

　　整天穿着别人穿过的二手衣服，身上还打满补丁，顾小西早就想为自己做套新衣服了。

　　不过这样一套新衣服要三十钱，而她一个无秩的小吏一个月只有二十钱，而且都拿去改善伙食了，基本属于月光一族。

　　好不容易得到一套新衣服，顾小西心里无比爱惜，想了想，她抱起衣服来到灶房旁的一个小屋子，这里藏着段离的小秘密。

　　她发现段离每次验尸回来都悄悄钻进这个小屋子，然后出来时身上都散发出一阵荷叶清香，那股恶心的尸臭不见了。

　　作为一个女孩子不想让别人闻起来很恶心，顾小西学到了这个好办法，便经常拿衣服过来熏。

　　顾小西美滋滋地熏好了衣服，便睡个午觉。

　　几天没睡好了，实在是困得想死！她根本没空去细想，为什么一向抠门到衣服破了都舍不得扔的段离会突然送她新衣服？

　　等她从饥饿中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可是屋里居然点了一盏陶灯，段离正襟跽坐在陶灯前，乌直勾勾盯着顾小西。

　　陶灯微弱灯光映照下，段离薄唇紧抿，眼神漆黑，顾小西脸色通红，心头如小鹿直撞。

　　她这头还在胡思乱想，那边厢段离已经站起来，一件一件的开始脱衣服。

　　“啊，啊，你这是……”

　　顾小西慌忙捂住眼，背过身去，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背后一根手指在戳她，“喂，你在干嘛？赶紧帮我穿衣服啊。”

　　“啊？”顾小西愕然，刚抬起头，就见段离把今天新买的那套衣服递给她，“帮我穿上吧，你们女儿家的衣裳我不会穿。”

　　顾小西还没回过神：“这件衣裳不是买给我的吗？”

　　段离瞪了她一眼：“我有说是买给你的吗？快帮我穿一下吧。”

　　啥？敢情姐我今天白高兴一场了！

　　顾小西怒了，一把抓起衣服扔他脸上，“要穿你自己穿。”

　　扔完她气鼓鼓地坐在一旁，再也不理段离了。

　　段离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穿，边穿边说：“小西，你误会了，我断定今晚凶手还会出现，所以我决定自己扮作妙龄少女去诱他出现，再一举把他抓获。”

　　原本还紧绷着个脸的顾小西心中微微一动，转过身，看见段离身上穿得歪歪斜斜的裙子，不由得噗嗤一笑，连忙蹲下来帮他整理好衣裙，顺带恨恨地剐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段离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会误会啊。”

　　顾小西翻了翻白眼，心道：你这样我不误会才怪呢。

　　穿好衣服，她又帮段离弄了个美美的坠马髻，搞定起身一看，段离一张阳刚的脸梳了个女人的发髻，再加上穿着女人的衣裙，整个就一个人妖，要多怪就有多怪！

　　存心恶搞的顾小西掏出化妆盒还要帮他浓妆艳抹一番，被他严词拒绝。

　　段离皱起眉头，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顾小西，不满地说：“你笑够了没？笑够了等我出门了就把门好好锁上，天亮我要还不回来你就赶紧去报官。”

　　他这话听着怎么像临终遗言啊？顾小西有点笑不出来了，她想了想，说：“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段离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就留在土屋，我一个人去便好。”

　　顾小西不解：“万一你打不过凶手，我在旁边也可以帮忙啊。”

　　段离听这话哧的一笑，“你能啥忙？给我添乱吧！”

　　哎～瞧这话说的，真是好心被雷劈！

　　顾小西不高兴了，晃了晃手中的电击棒：“瞧不起我是不是？关键时候说不定还得我救你呢。”

　　段离斜了一眼她手中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没再理她，收拾妥当转身出了门。

　　顾小西用力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不稀罕我帮忙拉倒！我睡我的大觉，才懒得管你死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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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下弦月高挂在天空，夜半无人的街巷笼在稀薄的夜雾和月影里，偶尔吹来的微风让挂在小店小铺门口的灯笼摇曳起来。

　　段离踏着小碎步走在小巷间的青石板上，穿堂风在他耳边呼呼地吹着，生生刮着他的脸，忽觉沁凉入体，他不由得紧了紧衣襟。

　　这女人的衣服穿得有点窄，腰间被勒得紧紧的，憋得呼吸困难。

　　段离抬头朝远处延伸的石阶望去，心道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算准了变态凶手会在今晚动手的啊。

　　石阶两旁，家家户户门户紧闭，城中一片暗色。段离慢腾腾地走在石阶上，在又拐过一处街角时，只见不远处一处檐下阴影里站着一个酱色的人影。

　　来啦！

　　段离心中一紧，额头上的青筋很欢快地跳了跳，他下意识握紧双拳，微微低着头，压了压额角的刘海，装作没看见，缓缓经过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