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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只是写给回忆(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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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了,
他那样平静地走上讲台,那样干脆地发表赠言,一直一直看着我我却因为拼命地咽眼泪拼命地保持微笑而完全不知道他说什么,我问自己‘你怎么能哭?’,‘你有什么理由凭什么立场哭?’,我明明告诉自己“井柏然,最后一次机会了,记住他说什么啊!”,可是我就是什么都听不见!他的嘴巴在动,他的表情是淡淡的,他的眼睛渐渐没有焦点像大海上孤帆的行船。心痛的悲伤在喉咙翻滚,放学的路上我一直笑一直和游齐天南海北地说,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他眼里一点怜惜似的,是否,我没忍住?
没有告别,
没好好对付辛博说再见。
我整个人窝在被里压抑哭声,捂着嘴吭吭抽泣,我告诉自己开心点儿啊礼拜一就能和梁超逸坐同桌了,‘井柏然你开心!!’,心口一裂,水银一样,不是,是铅一样的感觉从咽喉灌下去:锁骨,胸膛,心脏,食道——心尖,紧一下,抽搐一下。
‘要和梁超逸坐同桌了…’
只是第二天我收到两样东西:
一样是梁超逸的同学录,
一样是他五位数的□□号,戴阳天坐到我旁边,“付辛博的”,一张1/16音乐课本大小的有一点发皱的纸。
他们一起转学,
付辛博回广州,梁超逸北京。
于是我哭了两个月,每天晚上哭我有了充分的理由——是为梁超逸哭的。原本我就不承认自己喜欢付辛博,原本我就不能接受喜欢和自己同性别的人,于是感情死了,随着哭泣的时间越来越短,眼泪越来越少,真的寂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班里没有人再提付辛博,我整个人一天天变得越来越淡——井柏然,向往美好么?
抬首看到成片如雪的桃花,
桃花落,
垂首看残红的样子,
再一抬头另一座城市的阳光照亮了眼,我16岁,念高一,高中所在的这里没有付辛博,我只是习惯于望着晨光安静地说“付辛博,早上好”,然后一个人继续自己日复一日的旅程,我养成记日记的习惯,追悔13岁的自己只写了两句话:“班里转来了新同学,所以我又多了一份责任”,“想到某人,感觉很阴险”,初四毕业后我无意进了一家书店,无意看到本名叫《绝爱》的漫画,于是那段感情不再是“朋友”,我起了一个名字,Arice,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总之我因为“Arice”可以常常地没有顾忌地怀念付辛博,我把Arice写进日记
乔任梁是个惊喜,
说起初见时他把我误以为女生,和我就是初二(2)班长的事,我可以和乔任梁一起笑得前仰后合,年级里出名的美女追我,我不喜欢她,但我点头答应了,相比从前,也许我唯一的改变就是变得沉默,不怎么和乔任梁以外的人说话了,而乔任梁在年级里有名儿的能说会道。
乔任梁知道我和Arice的故事部分
他充分证明了“Arice心机深”:首先,Arice没得罪你女朋友梁超逸,因为她并没有对你说喜欢,而喜欢的人从左边回头这种事,完全可以扯到任何人身上去。第二,她给自己留了足够的后路,如果你听懂了她的告白,你也喜欢她,那么你会去向她告白的,到时绝没有人说Arice不好,因为她看起来什么都没做,离开梁超逸完全是你的选择。相反的,你没听懂她的告白,或者说你不喜欢她,你不会去对她说什么,可她却完全用不着尴尬,完全不必承受向你告白失败的舆论,无论对谁,包括对她自己,她都可以说其实是因为你没听懂。第三,她找一节梁超逸不在的自习课,让坐在她旁边的人也叫你看你从哪边回头,都足以确保测试的准确的程度,而知道这个测试的人显然都守口如瓶不是么?儿最后一点则是,听你说的,好像知道这事儿的人极少,她能做得这么面面俱到可是那时她只有十三四岁!不是心机深还是什么?
‘心机深?’
我想起阿详问我是否觉得付辛博心眼儿多
可他不是,他不得不那样不是吗?因为是“他”而不是“她”,因为他不能明着说,所以才那样!还是,我给他,也给自己找的,理由?
静静闭上眼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告诉乔任梁他说的一点没错,“Arice心机是挺深啊”,思绪里浮起他孤单侧影,摇摇头甩掉——虽然已经明白那时的感情不是“朋友”,可我给它下了定义:已经死去的。我只是偶尔怀念。
可也许心和行动总是不能一致
我或多或少地说着Arice然后敷衍我的女朋友,乔任梁送我首诗:“临流问月水随风,梦里花折境不同,且放红尘三界外,相逢一笑此山中”——是他找的?还是乔任梁自己写的?写来劝我放弃?我寞寞看落满那几行诗的阳光笑得恍若隔世,突然抓救命稻草般抓住他:“乔任梁,和我一起唱首歌,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