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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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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梳洗,敷衍小姨几句,周若赶到公司。
小姨质问她一夜去了哪里,周若头疼。去了哪里?怎么能告诉小姨,她跟沈羽过了一夜。
然而这一夜不是别人那种想像,她只是太疲乏,在沈羽客厅睡着了。
陈莉见到她,对她挤挤眼晴,仿佛有话要跟周若说。
见周若没有反应,她走过来,低声说,“创意组总监辞职了,你知道吗?”
周若埋首工作,转头跟陈莉说,“每间公司都会有人辞职。”
“你记得要请客庆祝。”陈莉对周若嬉笑。
周若莫名,问她,“现在不忙?准备闲聊被总经理逮到?”
陈莉说,“这次升职你最有希望。”
周若心一动,她算是M公司老员工,跟随沈羽一同打拼。之前她想辞职,沈羽跟她说过,她有希望升职。
陈莉见她沉默,白她一眼。“不高兴?”她说,“你没有男朋友,还不抓机会升职?”取笑她。
周若打开文件,看了一会,不能集中精神。
陈莉去茶水间回来,又在周若这里逗留。同事罗东有意见,指着陈莉说,“公司最闲就是你。”
陈莉恼火,呛他,“有能耐之人,早早就完成工作。”
罗东跟陈莉同龄,但喜欢跟陈莉呛声。陈莉一日跟周若埋怨,周若打趣她,打是情骂是爱,罗东是不是对她有想法。当时陈莉跳起,瞪着眉说,“你怎么把我跟他混一起,”呸她,“我就是成剩女,也不会跟罗东凑合!”
说得斩钉截铁,当时周若声。
凑合?多少人感情凑合,婚姻凑合,工作凑合。想不到一副嬉笑玩闹的陈莉,也会说出这么认真的话。从那以后,周若在陈莉面前绝口不提罗东。
此时罗东一副老大模样,训斥陈莉,“你瞧周若,年纪轻轻就坐上总监位置,你就是混到奶奶辈子,也只是一个小职员。”瞥她一眼。
陈莉气结,叉着腰横眉竖眼,一根手指指着罗东,“罗东,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奶奶?”女人怎么能被别人说得这么老,她沉着脸质问他,“你是狗眼看人低,我不跟你计较,但请你道歉。”
喧哗引来同事侧目,周若打圆场,“好了,大家同事一场。”
陈莉不服,“同事一场我就放过他,”她冷哼,“夫妻一场,也反目成仇人不是?”
周若连连点头,一味想让陈莉熄火,又觉得陈莉伶牙俐齿,讲得头头是道。同事?夫妻也成为仇人不给对方留情面。
沈羽助理走过来说开会,陈莉转头问周若,“什么事情要叫上每个部门?”
周若摇头。
陈莉犹自发火,逼着罗东要跟她道歉。周若边劝边推陈莉到会议室。
众人神情严肃又带着好奇,周若感觉诧异,跟陈莉相视一眼。
“什么事?”陈莉跟周若交头接耳。
周若耸肩表示不知,旁边同事说,“好像是人事部人员变动。”
“哇,”陈莉对周若挤眉,“难道是宣布你做总监?”
另一个创意组部门主管李文泽望了周若一眼,周若记得以前高层也是空缺一个位置,周若跟李文泽有望被提拔,李文泽就开始疏远她。现在,李文泽又把周若当成对手?
也许因为陈莉的话,周若挺直身子,对李文泽沉稳地笑笑。她不想输给李文泽,也不想掩饰自己的野心。
这次提拔,她对自己也有期盼。
会议室门被推开了,沈羽跟着走进来,周若吸了口气,打起精神。陈莉却猛地推她肩膀,“那是谁?”
周若睁了睁眼晴,顺着陈莉指的方向,才看清有一个女郎跟在沈羽后面一起进来。她穿着衬衫套装,头发梳得光亮,精明干炼,职业女性气质逼人而来。
面庞明亮,五官英气中带着秀气。周若只觉得面熟,但又不认识。
“这位是创意组总监,朱伟明小姐——”
沈羽环视一圈众人,循循跟下属介绍朱伟明,目光触到周若,停了停,移开视线。
周若听不真切,她低头问陈莉,“她是谁?”
“你没听?”陈莉瞪她,小声说。
周若在走神,想着这位小姐面熟,一时没有听清沈羽说什么。
陈莉告诉她,“创意部门总监,”贴近她的耳边,“朱伟明。”
周若呆住,望着陈莉。
陈莉替周若气不过,她撇着嘴说,“也不知老板在想什么,次次提拔都没有你。”
真的,五年来,她只是做到创意部门一个组的组长。
陈莉感觉到周若的失意,散会后跟着周若,小心问她,“你没事吧?”
周若摇摇头,“我去泡杯咖啡。”
生活如果像面前这包速容咖啡,不喝就可以倒掉,那就爽快潇洒得多,而生活不是如此,没有爱人,更要在工作上有一番事业。
事业?她呆视面前咖啡,她这些年荒废了,既没有谈过一场感情,工作上也处处得不到沈羽认可。
陈莉探头进来,像知道什么事情,一脸神秘。
她拉过周若,坐到一边。她说,“朱烟,”她问周若,“老板的女朋友,你记得吗?”
周若无心闲聊,她搅着咖啡,没有说话。
陈莉说,“朱伟明是朱烟的姐姐。”
周若抬起头,陈莉对她点头说,“我刚才经过人事部,听那里的同事说,朱伟明一直在国外担任外企高级职员,这次回国是受老板的邀请。”
朱烟是有个姐姐从小在海外读书,留学,在那里工作,因为只在照片中见过一面,周若没有想到朱伟明是朱烟的姐姐,怪不得觉得朱伟明面熟。
周若来不及细想,就感受到朱伟明做风干脆果断,雷厉风行。而且,也不知是否周若错觉,总觉得朱伟明对她不同于别的同事,处处针对她,但又不着痕迹。
朱伟明把周若叫进办公室,文件不客气丢到她面前。“跟梁先生合作的广告,我看了,需削减开支。”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文件,像在等着周若解释。
梁欧云第二次跟M公司合作,这次男装广告预算,周若也把文件给沈羽过目,沈羽没有意见,现在来了一位新总监,她的广告计划就被否定。
心里不是滋味,可脸上仍然谦和地解释,“每个项目预算,都尽可能做到简化——”因为沈羽,她不可能对公司铺张浪费,每一笔费用能省就省,但不代表敷衍客户,她只是把每个预算都做到紧凑没有浪费。
朱伟明抬头望她,微微眯着眸,周若一怔,这时才觉得朱伟明眼晴跟朱烟不同,她的眼晴带着一些狐媚,女人味十足,可是女人味里,又不失威严。
听说在大公司浸太久,每个人身上都有这种气息,精明果断,做事干脆,一双精精亮目扫过每份文件,就能对下属挑出缺点。
预算被打回,重做一份报告。
周若盯着文件每个字,觉得每个细节预算不能再减,如果再减,不可能把这个广告做得完美。上司都希望马儿不吃草,又跑得快。
她横下心,把几个细节预算减少,但朱伟明仍不满意,喝斥她不替公司着想。“什么叫精英,不是把广告做得完美就是精英,既要广告做得完美又让公司盈利,这才是公司最想要的员工!”
周若低头,拿着被丢回的文件讪讪推门出去。
她转过身,抬头就见到沈羽。
她跟他点头打个招呼,就冷淡擦肩而过。如果说感情中,沈羽选择朱烟她无话可说,可是至少,这些年来她在工作的付出,沈羽却没有认可她。
那种感觉,跟失恋一样让她灰心。
“一起吃晚饭?”他忽然叫住她。
她转过头看了看他,冷漠拒绝,“我还有一些工要做。”她得重新做过一份广告预算。
他却说,“加班不代表尽职,”他说,“走吧。”替她按了电梯。
她恼火,什么意思?在讽刺她?
今天她心情烦躁,抬头问他,“你不喜欢员工加班?”
他看她一眼,双手放在裤兜,“有能力的人,总是能在最短时间把份内工作做好。”
“你是说上班八个小时,已经足够做好份内工作?”她冷冷问他。
他看她,“我不喜欢你这种语气。”
一连半个月,被朱伟明挑剔,她的耐心消弥。她说,“对不起。”低头走开。虽然道歉,但是听不出歉意。
他走进电梯,过了一会,他跟她说,“朱伟明说你的几个广告都不如意,构想跟细节都太勉强。”
她听出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不够胜任组长?”
“你以前工作尽心尽力,现在为什么这么敷衍?”他第一次跟她谈工作。
她像被刺到,绷着脸。
他盯着电梯数字,周若没有看他,电梯门打开,她就绷着脸走出去。
“一起吃饭?”他跟上她。
她不禁讽刺他,“想不到朱伟明也学会跟你打小报告。”
他替朱伟明分辩,站在朱伟明那一边。“是我问她。”
“什么?”她问。
“我问总监,你的工作表现。”他说。
这么直接坦诚,她怔住,过了半响,她回过神问他,“为什么?”心里却没出息地激动,他是在关心她?那么多同事,为什么问她?
他的话让她黯然,他说,“每个同事我都会问,”看她一眼,“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老板,把工作丢给手下,就不知手下在做什么?”他问她。
她让自己缓过一口气,抬眉看他。
他说,“可以一起去吃饭了吗?”声音不耐。
他的语气让她生气,她说,“下班是私人时间,下班你不是我老板,”嘲讽他,“我不是小姐,下班总不该还要陪客对不对?”
他哗地沉下脸,冷声道,“周若!”
她住嘴。
他的眼里掠过寒意,冷冷说,“你可以拒绝,但是,我不允许你用这种轻桃语气污蔑我!”居然说他让她陪客?
“是,我是陪客小姐,”她冷笑,“但你不是嫖客,你是尊贵的老板,纯洁,为了她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气得说话语无伦次,不经大脑。
他的铁色铁青,胸口像被刺了一箭。“周若!”
她捋着头发,对他欠了欠身。“我先走了。”
“你站住!”他在背后叫住她,恼怒。
她没有停下脚步,心里懊恼,她怎么不记得沈羽告诉过她,不要提起朱烟。她却一时激,被他激到,一心寻话呛他。
他上前拽着她的肩膀,被他用力手臂扯住,她的火冲到脑海,挣开他的手。“做什么,”她嚷,“这里是公司,我不想让人笑话。”
“是吗?”他斜着眼问她,“你这么在乎别人想法?”
她气急攻心,只觉得他话里充满利刺,她说,“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气愤瞪着他,“你说过,想提拔我。”
他纠正她。“我没说过,我只是说你有希望做上那个位置。”
呵,她气得笑了。
可不是,回想起来,他是没有给过她承诺,只是说她辞职会可惜,她有能力做到总监位置,但没有说肯定让她升职。
她误会了,就像对他自作多情一样。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无底线原谅一个人,就会被对方无底限伤害。
是她不自爱,不够坚决,想要辞职又犹豫,想要忘记他又不舍。
她定下心,跟他说,“我心情不好,请原谅。”声音平静下来。
“心情不好就可以说这些胡话?”他不放过她,真是小气。
“我已经跟你道歉。”她说。
他冷着脸看她。“比起之前,你的工作能力让我不满意。”他说。
电光火石间,她像明白了什么。她呆视他,“你找我吃饭就是想说这个?”
他没有否认,“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出色广告人,但近来的广告太逊色。”他说。
她呆木,沉默不语走到马路对面。
是为了他跟朱烟分手,在工作上分心,可她已经打起精神,想收回版图,用心经营每个广告。他之所以这么愤怒,大概是朱伟明又跟他煽风点火,在他面前不客气地指责她。
像朱伟明这种深谙职场之人,怎么可能会在沈羽面前,像泼妇一样指责她,她只露出一点颜色,只稍稍说她一两句话,沈羽就能明了,她工作能力不怎么样。
所以,下周朱伟明让罗东做组长,她不是很吃惊。
朱伟明这么不喜欢她,质疑她的能力,是会撤去她的职位。
陈莉替周若不服,“去跟老板抗议。”陈莉说。
周若无奈。她去找沈羽?那天沈羽就透出话,朱伟明对她的工作能力不满意。细想起来,沈羽有另一个意思,让她打起精神,做出一些成绩给朱伟明,这样就能继续担任组长。
可是他的心意让周若觉得可笑,她跟他一起这些年,她的工作能力如何,沈羽不知道?朱伟明一两句话,他就跟着朱伟明质疑她?
她心寒。
如果要解释,只有一个解释,朱伟明在沈羽心中不同于别人,在沈羽心中,朱伟明有一定的地位。因为朱伟明是朱烟的姐姐吗?
朱烟骄傲,可至少温柔,善解人意,跟朱伟明这么不同。
她频频感慨,连欧云也感觉了,他不禁跟她说,“跟我喝杯茶这么痛苦吗?”
明明知道他在打趣她,她仍叹气说,“我要不要辞职?”
“为什么?”他问她,双手交握在下巴,望着她若有所思。
“我在公司没有面子。”不但不能升职,反而被一个小辈做了她的位置,同事们在背后对她八卦,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她们的嘲笑。
“工作是为了面子?”他劝她。
她说,“我二十七岁了,一无所有。”摊开手,呶呶嘴。
欧云笑。“要不,找个人嫁了吧。”他说。
她撑着脸颊,望着午后阳光发呆。
嫁人,是有想过,可嫁谁呢?
除了沈羽,总要找一个人结婚。可是找谁?对那一个陌生人,她提不起兴趣,更不用说跟他结婚。
结婚也是一门工作,她没有自信能把这个工作做好,对着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勉强微笑,还要与他一同吃饭,睡同一张床。
“你不是喜欢广告吗?”他说。
她点头,“我是喜欢广告,”她喜欢广告行业是因为沈羽是广告人,她说,“我可以到另一个广告公司。”
他望了她一眼,本来不想说,但不禁出声,“你跟沈羽有矛盾?”
想到跟欧云合作男装这个广告,广告预算还没有让朱伟明满意,她觉得头疼,跟欧云感慨,“老兄,如果这次广告粗制滥造,不要怪我。”
“广告还没有实行,你就道歉?”他眯起眼,望着她,“是不是打算做一个最差的广告,毁了我的公司?”故意揶揄她。
她连声道歉,“不是。”
想起她跟沈羽过了一夜,他掩饰心里苦涩,问她,“跟沈羽吵架?”他说,“为什么?”是因为跟沈羽有了一夜,沈羽不想负责吗?
他望着她,想从她眼晴探询答案,可周若一脸没精打彩。他讽罕,问她,“你真的跟沈羽闹翻了?”
总要找个人倾诉,周若说,“部门来了一个新总监。”耸耸肩。
欧云笑。“你妒忌她?”
她白他一眼,“我这么小气?”
他皱皱鼻子,笑。“女人喜欢计较。”
“你是我朋友吗?”她损他,“还没跟总监见过,你就站到她那一边。”
“怎么,是个美女?”他谗着脸,故意对她眨眼晴,“替我介绍。”又说,“要是水到渠成成为老婆,我让她辞职,把总监位置给你。”
她还没答话,他说,“怎么样,我对你可是一片忠心,为了帮你,不惜让你们总监给我做家庭主妇。”
欧云的眼晴闪闪发光,一副被美女迷住,周若笑着挥手拍他的脑袋。
“她是个美女,”她说,“不过,会不会同意跟你结婚,我不知道。”她喝了口茶,茉莉茶清香且甜,她舔舔嘴角,欧云看得呆住。
像被勾住魂般,他失态望着她,周若抬起头,他吓得清咳一声。他假装说,“怎么样,你同意我去追求她?”神情正经。
她笑。“只要你不让我做你们媒人,”她说,“我们在同一个公司,她对我有些意见。”
“你真的同意?”他追问。
她好笑。“你有权利喜欢任何一个女人。”
“但这个女人不包括你是不是?”他忍不住,问得直接。
他专注凝视她,目光似温柔,她愣了一下,岔开话题说,“她喜欢薰衣草,”想到朱伟明那副职业女性模样,却像小女生一样喜欢薰衣草,又觉得朱伟明可爱,“给她送一大束薰衣草吧。”
朱伟明办公室插着花,不是玫瑰,而是像乡间小野花,不然就是薰衣草。
她喜欢浅色着装,素色高跟鞋,收集手表。周若一一把这些告诉欧云,把欧云的话当了真,以为欧云想追求朱伟明。
欧云有一搭没一搭附和,他苦涩笑笑,“我去追求别人你这么高兴?”
周若抬头,瞪他一眼。“我们是朋友,”她说,“我有嫂子当然开心。”
“不是因为你可以坐到总监位置?”他取笑她。
她生气。“我可不想你让总监做家庭主妇,”女人总要有一份工作,但如果朱伟明心甘情愿为欧云洗衣做饭那另当别论,她黯然,“婚姻有时候比不上一份工作,所以我认为女人结婚仍然要结婚。”
“你对感情这么灰心。”他吃惊,想不到她对感情的心境这么灰暗。
而她为什么这么灰暗,难道是因为沈羽?
想到沈羽,欧云难受地笑笑,转回话题,“你真的跟沈羽闹翻?”
周若说,“我们吵了一架。”低头喝茶。
他问她,“为什么?”好奇。
她看他一眼。
他又问,“难道——”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摇头,“不是因为朱烟。”她跟沈羽都不想提朱烟,而且她也不想提朱烟让沈羽讨厌她,她不想再让自己像之前那样说话不经大脑,提了一次朱烟让沈羽对她生气。
“那是为什么?”欧云细细打量周若眉眼,她蹙着眉,似乎有心事。
想了想,她说,“新来的总监是朱烟的姐姐。”
欧云愣住,放到嘴边的茶杯又搁回桌面。
他的声音些许激动,“朱伟明?”
“你认识?”轮到周若惊讶。
“我们是同学。”欧云说。
“同学。”周若自语,点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她见他神情踌躇,问他,“怎么了?”
“沈羽在海外留学,你知道吗?”欧云深意望着她。
周若点点头,“听说过,他在国外读过书。”
“那你——”欲言又止。
周若觉得欧云今天很婆妈,她不耐烦。“你想说什么?”她问,伸了个腰。
阳光移到桌面,映在茶杯里,像湖面一般,闪着亮光。
“要说什么?”她问欧云,拿起背包要离开。
欧云按住周若肩膀,跟她说,“沈羽跟朱伟明交往过——”
她失笑,打断他,“你喝醉了?不是朱伟明,是朱烟——”说到这,她顿住,张大嘴巴,眼眸也瞪大,“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晴,点点头。“他们在国外交往过一段时间。”
“不,”周若失声,“朱烟跟沈羽两个人是彼此初恋。”
欧云摇头笑。“你听谁说?”他说,“你从小就认识沈羽?”
“不是。”她低头。
沈羽是朱烟朋友,他们一起看球,打球,一起看电影,逛马路,她陪着他们,觉得有个人陪伴真好,不知不觉心里存有沈羽,就是这么简单。他跟朱烟公布恋情,她也仍然陪着他们看电影,约会,所以朱烟说她跟沈羽是彼此初恋,她也就相信了。
像过了一个世纪,她茫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耸肩,吹着口哨。“我们三个是同学。”
周若打量欧云,他仍然一副嬉笑员儿郎当模样,她越来越觉得她不认识任何人,朱烟,沈羽,还有欧云。
她说,“你跟沈羽是同学?”
欧云点头。她说,“奸诈,”瞪他,“你以前怎么不说?”
“需要提起?”他说,“我们的关系也是一般般。”
她生气瞪着他,“你不会还有事情瞒着我吧?”瞧他一副嘻嘻呵呵,周若觉得不能被欧云这副痞气的模样迷惑,有时这种人做起事情也会不择手段。
想到她在他的面前前埋怨朱伟明,不禁呀了一声,“你不会去跟朱伟明打小报告?”
“我是那种会背叛你的人?”他眉眼黯然。
在她心里,他这么卑鄙?
她呶呶嘴,“谁知道,”沈羽在她面前也这么不动声色,没有人知道他跟朱伟明的关系。她说,“我不喜欢被人背叛。”
他说,“我对你,一片忠心。”见她呆了呆,假装开玩笑说,“你要能力没能力,要外貌没外貌,又不年轻,我背叛你有什么好处。”
周若盯着他,她的目光明亮如泉水,他浸在她的目光里,眼神逐渐荡着深情,但又不想被周若看穿,他别转脸。
他这一举动让周若以为,欧云有事瞒着她。“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她问他,“该不会是想跟朱伟明联手把我赶出公司?”
他啼笑皆非。“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小人?”他痛楚望着她。
她笑笑,没有注意他的神情,只是埋怨,“你跟沈羽简直就是黄鼠狼,心里在想什么,别人都不知道。”
他问她,“我心里在想什么,”他说,“你有兴趣想知道吗?”
她一心想着沈羽跟朱伟明,心绪被搅乱,心烦意躁。
她摆摆手说,“不想,”站起叫服务员买单,“我一点都没有兴趣。”想探究另一个人的心?算了,她很累,应付工作都已经很疲惫。
她再不打起精神,觉得朱伟明会让她滚出公司,特别是知道朱伟明跟沈羽交往过后。
她叹气,一边走一边拍着脑袋。
欧云不满,“不是说我请客?”他说,“我不喜欢女人买单。”
他还在乎这些?她快心乱如麻,他却还碟碟说着两杯茉莉茶谁买单?
她烦闷,转过头不耐跟他说,“下次你再请我喝咖啡,”让他闭嘴,“现在你可以让我静一静吗?”
他很少见她这么怒气冲冲,心神不定。他讽刺她,“又是因为沈羽?”
被人说到心事,她冷着脸,“我要回公司,”她说,“再见。”
“别再做梦,”他气不过,“做梦也要醒。”他说,“沈羽不会喜欢你。”
“闭嘴!”她几乎要跳起来,转过头对他喝斥。
他凭什么干涉她感情,她跟谁是什么关系,用得着他来指点?
他震惊,望着她的目光错踪复杂。许久,他说,“你为了沈羽,跟我翻脸?”
“我走了。”她扬手叫计程车。
他痛心,追过去。“沈羽身边的女人,不是朱烟也会是别人,”他要让她清醒,他说,“他身边的女人,不会是你。”跟她过了一夜,沈羽却叫前任女朋友回到同一间公司,是什么意思,她还不明白?沈羽心里就不在乎她。
周若激动地问她,“你在说什么?”她说,“我什么也没说。”
“沈羽的女人不会是你。”他继续说着。
她铁青着脸,喝止他,“不要让我真跟你翻脸!”
他看她一眼,无奈,“你还不明白?”静静看着她。
她一呆,木然问,“明白什么?”
“你跟沈羽这么些年,如果他在乎你,会叫朱伟明跟你同一间公司?”他气呼呼,恼怒瞪她,“如果我是你,会让沈羽跟你讲明。”
“讲明什么?”她莫名望着他。
他说,“你跟他睡了觉,就这么大方跟他算了?”
“睡觉?”他在胡说什么?
欧云竖着眉,嘴里呼出怒火。“那天晚上你送沈羽回去,不是天亮才从沈羽公寓出来?”
她呆住,浑身像被闪电辟过。很久很久,她说不出话。
厌倦从她心里冒出,好容易她才平静下来,质问他,“你跟踪我?”
“这不重要,”他说,“你跟他睡觉,不想让沈羽对你负责?”
“负责什么啊?”她气得几乎要破口大骂,“我跟沈羽关系清白,至始至终,他只是我老板!”
“是吗!”他也不客气,“你的老板?不是你的情人,不是你爱慕之人?”
“请你闭上尊嘴!”她不想听,不想被人指着要承认心事。
他冷冷看她,气愤让他的脸扭曲。“别做梦,他不会喜欢你!”讥讽地冷哼一声。
她动气,怒不可竭。“我不稀罕!”跑到马路中央拦计程车,被欧云气昏了头,也不看马路,两边街道忽然乱得一阵汽车喇叭响起。
他冲过去,把她拉回到人行道。
他的胸口犹自起伏,一直放在心的话几乎要说出,可她对沈羽这么上心,让他灰心。他也同样骄傲,不肯开口恳求她。他选择一个女人,一定要看到这个女人心里没有别的女人。
对于周若,她不够资格成为他的女人。
可他几次为她生气,又是为了什么?
沈羽开车经过,见周若跟欧云在马路撕扯,他放慢车速,车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
“放手。”她对欧云呼喝。
“你疯了?”愤怒让他脸上现着青筋,“也不看看车辆,就冲到马路?”
沈羽倚在车旁,冷冷注视他们。他出声跟欧云说,“没有听见,她让你放开她。”语气轻蔑,让人听了更加恼火。
欧云转过头,见是沈羽,转过头对周若冷笑一声,“他来了。”口吻轻佻。
周若听出欧云这副语气的意味,他是在说,你的情人来了。
她登时气得嘴巴颤抖,但说不出话,也不能说话,因为一张口就担心沈羽听出端倪。她用尽力气,怒火熄了一半,也不跟沈羽打招呼,转身走开。
欧云追过去,却被沈羽一把将周若拽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他把车停在僻静一处,冷着脸问周若,“你跟欧云是什么关系?”就连他这个外人,也能看出周若跟欧云关系暖味。
他心里有些不爽,尤其是见到欧云扯着周若的手。他们虽然像是在争吵,可争吵的举止亲昵。有一抹苦涩在他心里氤氲开,越想越让他绷着脸。
“你跟欧云是什么关系?”他转过脸,又问她。
周若烦躁,摔车门下车。
他找了前任女朋友回到公司,现在却这么自然质问她跟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