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爱恋一场醉（2）》桃十二

1、第一章

　　周若吁着一口气，沿着饭店走廊走向包厢，正要推门，忽见沈羽站在面前。一个星期没有见他，他憔悴疲惫，只有一双漆黑眼晴仍是锐利光芒，像两束星光。周若定了定神，跟他点点头想擦肩而过，他忽然从背后握住她的手。
　　“请帮我。”他说。
　　周若本想推开包厢的门的手，放了回来。她转过头，望着他。他锐利的眼眸有着深深暗影，充满忧愁，面颊苍白，眉宇忧郁，嘴角似乎牵着一丝若有似无自嘲笑意。
　　他怎么是这副模样？他跟朱烟争吵，冷战，就连那天分手，也精神奕奕，双眼闪着精光，炯炯有神。她不禁问他，“工作太累？”
　　他苦笑。“朱烟结婚了。”
　　“朱烟？”她像没有听清。
　　他说，“朱烟迅速交了一个男人，明天就跟男人举行婚礼。”
　　“闪婚？”周若也吃了一惊。
　　沈羽摊摊手，无奈，“我不知道朱烟会这么狠心。”他别转脸，用一种周若听不清情感的声音低声说，“我不懂朱烟，跟我分手一个星期就能立刻找到男人结婚。”
　　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许多男人喜欢朱烟。”
　　他点头，像在苦笑，“可是她喜欢的人是我。”
　　说完他朝饭店门外走去，周若望一眼面前包厢，想了想，追了出去。
　　“你要我怎么帮你？”她问。
　　“假扮要跟我结婚，明天我们也结婚。”他转过头，眸子深深凝视周若。
　　如果不是他一副正经深沉地盯着她，她不禁笑出声。这是小孩在玩游戏吗，这么轻易就结婚？而且还会蠢到用结婚这个办法想让朱烟跟新男朋友分手，回来找他？
　　她冷静说，“你去找她。”
　　“她不见我。”
　　“我去找她。”她说，边给朱烟打电话，朱烟没有接电话，她又按着电话号码，过了一会，手机进来一个简讯。
　　朱烟说，“改天我们一起吃饭，介绍你认识我老公。”又说，“明天我结婚，请祝福我。”
　　沈羽夺过周若手机，见到朱烟的简讯，脸色铁青，胸口腾起怒火。不等周若回过神，他立刻回了一个简讯，等周若夺过手机，简讯发出去。
　　“祝福你，我跟沈羽明天也结婚，玛丽亚教堂。”
　　她看他一眼，想责骂，然而他的神情那样失意，神态流露出痛苦又坚定的爱情，为了让朱烟回头，不惜跟她假装结婚，她在心里叹气，原谅了他。
　　她问，“你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他阴沉着脸。
　　他沉得如黑夜般幽暗的紧绷脸色让她害怕，她不由退后几步，他的拳头咯吱响。她说，“你去找她。”
　　他抬起头，嘴角狞笑。“朱烟不想让我找她，”他说，“她搬到那个男人的公寓。”
　　“男人是谁？”
　　“苏庆，苏家集团的公子哥。”他轻蔑地说，眼晴闪着奇艺光芒，仿佛苏庆要是在面前，他的拳头会毫不犹豫挥过去。
　　他望了她一眼，双眸像鹰般盯着她的手机，但朱烟没有再回简讯。他咬牙切他，脸上现着青筋。
　　“有趣吗？”她问。
　　“什么？”他盯着手机，问她，没有抬头。
　　“你跟朱烟这么骄傲，你那天打她让她下不了台，她为了气你立刻结婚，你非但没有去劝服她跟她道歉，而且跟她说你也结婚，你不肯跟朱烟低头，但又想朱烟回到身边，用结婚这么骄傲的方式，让朱烟出现在你的婚礼现场？如果明天朱烟没有到你说的婚礼教堂呢，如果她真的决心跟苏庆结婚呢？”
　　“那个男人？”他冷笑，淡漠抬头瞥她一眼，又低头盯着手机。
　　本城跟沈羽一样出名的家庭背景，也是出名的集团企业，苏庆跟沈羽能力相当，哪里比不上沈羽，周若看过娱乐新闻，对苏庆有一些浅淡印象，也是个俊郎男人，跟朱烟也是男才女貌。
　　周若觉得沈羽想得回朱烟的方法可笑，她说，“我现在去找朱烟。”
　　沈羽开车带她到那幢豪华别墅，周若按门铃，佣人替她回说，“小姐睡了。”
　　“告诉她，我是她的朋友，周若。”
　　佣人过一会又回来，“小姐睡了。”
　　沈羽嘲讽她，“我说的不是？朱烟不肯见我，也不会见你。”
　　她不由恼怒，“如果不是你说跟我结婚，朱烟会跟我生气，不肯开门？”
　　沈羽轻笑，“朱烟生气，说明相信我跟你是真正结婚。”
　　“疯子。”她骂，转头走开。
　　他拽住她的肩膀，“明天早上十点，你记得要到玛丽亚教堂。”
　　“为什么？”
　　“我们结婚。”
　　“结婚？”她冷笑。
　　他耸肩，斜眉冷冷看她，“假装结婚。”
　　“如果朱烟不过来，我们不是真正结婚成了夫妻？”她嘲讽地撇撇嘴，眉梢眼角染着讽笑。
　　他说，“你嫁给我会吃亏？朱烟说你喜欢我。”
　　周若气得头疼，用手撑着额头，站在街边转着圈走来走去。过了许久，她说，“你呢？你也认为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他看她一眼，“不过朱烟说你喜欢我，说明她对你吃醋。”
　　她也看着他，他眼晴里深刻的爱情不是为了她。她问，“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朱烟说你喜欢我。”他坦诚。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如果我跟别的女人结婚她不大会相信，但我跟你结婚，她会相信。”他冷笑，“这就是女人，这就是女人跟女人的友情。”
　　“我的名声呢？”她问，“朱烟要是到教堂，我会被说成被你抛弃。”
　　“没有人知道，”他说，“只有朱烟知道我跟你结婚。”
　　她心灰，看着他。“你很爱她？”
　　他坦诚，“是。”他说，“我没有喜欢过第二个女人。”
　　他说的无意，但她的脸色白了白，像在拒绝她。
　　她凄酸地问，“你觉得这样做对我公平吗？”
　　他温和看她一眼，是温和，但不是柔软爱意情感，只是对朋友的歉意，但随即对朱烟强烈的情感，想得回朱烟的强烈之心，让他没有去思考周若的处境。他说，“我会补偿你。”
　　她轻笑，“金钱？”
　　他点头。
　　对他的喜欢像被冰雪凝结，过了很久很久，她说，“如果我不答应。”
　　他的眼晴掠过无措，但随即冷静地说服她，“你是我跟朱烟朋友，你也想我们幸福。”
　　“只是这个理由？”她讽刺。
　　他犹豫看了她一眼，把脸转开，背对着她。也许这些话说出口要一些勇气，或者不能跟她面对面坦然说出来。
　　他说，“你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不是希望他快乐？”
　　心挣扎，她的嘴上说，“我没有喜欢你。”没有默认，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朱烟是这样说。”语气淡淡，听不出感情。
　　她说，“你也说这是女人，女人喜欢吃醋。”
　　他转过头，脸神的悲凄让周若动容。她不是被沈羽说服，而是被他对朱烟的坚决爱情打动，他这么骄傲，想让朱烟回到身边，却不肯恳求朱烟，而是绕着一个弯，让她跟他结婚，让朱烟出现在婚礼现场阻止他们结婚。
　　情形很浪漫，而她是黯淡配角，朱烟出现，沈羽会把洁白面纱放在朱烟头上，迎娶真正的新娘。神父会让他们起誓，会让他们永远相爱。
　　他的情绪激荡，甚至把手搭在她的肩膀，“周若，你是我的朋友。”恳求她。
　　她浑身颤抖，想把他的手拿开，但他的手结实有力，胳膊浑圆，仿佛用全身力气在恳求她，那放在她肩膀的手，让她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沉闷的寂静让人思绪打结，她想理清思绪，想找个理由拒绝沈羽这荒唐结婚，可是，两片嘴唇颤声问，“你决定要跟我结婚？”
　　他点头，安慰她，“我们只是假装结婚。”
　　“你确定朱烟会到教堂？”她问。
　　他有些犹豫，但很快就恢复自信。“她会来，她爱我。”
　　周若心冷地点头。她说，“你想清楚，如果我帮你，那么以后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为什么？”深邃眸子看她一眼。
　　她别转脸，不让他看见她脸色苍白。停了停，等能说出话了，她说，“我是个小气女人，走进婚礼教堂就是结婚，而不是假装结婚。”勉强找了个理由。
　　他没有出声。
　　她等了一会，仍没有见他说话，她转过身子，她抬起头，跟他的目光相遇。他低睨她，锐利寒光像在探索她，想要看穿她。
　　她勉强笑一笑，让自己镇定，没有别转脸，也没有低头，而是迎视他幽深的目光。
　　他说，“你真的不愿意帮我？”
　　她没有摇头，而是带着心灰的平静问，“如果我答应你，你跟我以后不再是朋友。”
　　他问她，“你是说我失去你这个朋友？”凝视她。
　　她点头，喉咙喑哑，说不出话。一颗心像在等着沈羽选择，选择她还是选择朱烟。
　　他没有让她感到错愕，在静默一会后，他轻声说，“我喜欢朱烟。”
　　那么，就是牺牲她了。
　　她打起精神让自己镇定，冷静，眼前昏暗，但双手放进口袋，让自己站直身子。
　　她说，“我知道了。”他这样说，她已经明白他的选择。
　　即，他坚持选择朱烟，那么就是失去她了。
　　她捋了捋头发，竭力挥走眼前浮动的黑夜，让自己镇定。可她几乎站立不住，急忙扶着旁边一颗树，在饭店门口花园坐下来。
　　他刚刚说的话，似乎还没有飘远，还带着从唇齿溢出的温热，“我喜欢朱烟，”这句话投影在她黯淡的心上，在她的心上徘徊。
　　爱情不一定要有这样的因素才构成一场爱情，比如不需要表白，不需要表白的时候被对方拒绝，但是，这场爱情已经开始跟结束了。
　　她没有说喜欢他，但含蓄地问他，他想继续跟她做朋友，还是宁愿选择朱烟而失去她这个朋友，他给了她坚定回答：他喜欢朱烟。
　　不言而喻，他以这个方式拒绝了她，哪怕是失去她。
　　她木然地看着玫瑰，花园里飘来玫瑰芬芳，怒放的玫瑰就像怒放的爱。他焦灼望着她，叫了她一声。“周若。”语气恳求，喑哑，浑厚低沉悲伤的声音裹挟她。
　　她的眼晴润湿，但随即笑得灿烂。她说，“很好，明天我会到玛丽亚教堂。”
　　他放下自尊这么真挚恳求她，叫她怎么拒绝。
　　他不置信她这么爽快，犹豫又掩不住兴奋问她，“你答应？”眼晴那些暗影渐渐消弥，但又担心只是恍惚听错，所以眼神仍有些迟疑。
　　她挣扎着，硬着心肠点头。明天朱烟会不会到婚礼教堂她不知道，但她对他的爱情已经结束，在教堂走向红地毯走向神父，是走向婚姻拥抱爱情，而她牵着他宽厚的臂弯走进红地毯走向神父，是想跟神父说，她正在对这个男人放手，这些年她一直在他身边徘徊，闯不进他坚固的心扉，现在，她放手了。
　　得到她帮忙的允诺，他的手又搭在她的肩膀，深深地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他这么礼貌，除了刚才因为情绪震荡失态，他又恢复对她的疏离感。
　　她说，“我先走了。”
　　“我送你。”他说。
　　“不用。”
　　他没再坚持，她一个人缓缓走在街上，在一家路边地摊坐下，叫老板来一瓶清酒。路边这些小食店用帐蓬搭起，成一个简易店面，地上搁着几张椅子，厨房在旁边，食物热气跟灶火闷热飘散在空中。地摊店面这么粗糙，却有安抚人的酒跟食物。
　　而爱情不是这样，爱情这么精致，透明，这么容易就碎裂。
　　老板拿着酒跟酒杯过来，热情殷勤地要给她倒酒，她说不用，她要自己倒酒，破碎的心当下酒菜，就着清酒一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