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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事 第一章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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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往事
推开窗,又见茫茫大雪,像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场景,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昏暗的天色照得宛若白昼。
这么大的雪在位于北方的京城是非常常见的,然而对于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容纾来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适应的。来到这里已经有十五个年头了,十五年足够他适应从一个南方人转变成一个北方人,从一个现代的普通大学生转变成一个古代的官宦子弟。容纾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在历史上不存在的时代,他来自现代,只是不知名的原因让他对自己在现代的记忆并不完整,比如他不记得自己以前叫什么名字,而且随着他在古代的时间越长关于现代的记忆也越发模糊了,似乎莫名的力量在使他与这个时代融合,也许不久后他会变成一个彻底的大雍朝的人。
大雍朝是一个传承千年的王朝,拥有极为丰厚的历史底蕴,国力昌盛。国姓为李,国君上位时励精图治,曾轻赋税,少徭役,文武兼治,朝内文者立业,武者安邦。只是临近暮年疑心渐重,越发喜欢顺耳之言,因此朝中局势浑浊,一部分忠直股肱之臣黯然离朝。在后宫也偏宠美貌娇柔的赵贵妃及其独子六皇子李承绪,对皇后容氏及其所出的大皇子李承恕却不假辞色,尽管大皇子在朝颇具贤名,为人高风亮节,礼贤下士,据说他上疏在京都开设讲坛,邀天下学子畅所欲言,一举获得文坛认可,连朝中的元老也对此举也颇为赞同,联名上疏立大皇子为太子。只是赵贵妃向来巧言令色,兼之花重金收买人心,挑拨大皇子与皇上的关系,让皇上疑心大皇子居心叵测,谋权篡位。大怒之下撤去大皇子职务,并斥责其居心不良,令他回府闭门思过。好在容家满门忠烈,在京中地基稳固非常,不是赵家这种凭后宫之宠上位的新秀可以撼动的,就是如此帝王对容家恩宠也有所撼动了。
容家也就是容纾穿越到的家族,是京中显赫,一门三相,历来多出英才,在朝中亦是桃李满天下的,试问京中谁人不知容家?容相也就是容纾这一世的父亲,是个颇具政治头脑的人物,容后失宠,容家作为大皇子的外家,容相却表明态度,只忠于皇上,不参与夺嫡。因此,得以在风波中稳住脚步。
至于容相是不是真的两不相帮就未可知了,至少在容纾看来他的父亲是十足的老狐狸,妥妥的政治家,看似是大皇子外家,却对皇上喜爱的六皇子多加赞赏,示人以模棱两可的态度。
朝中局势于容纾来说,只是闲暇时消磨时间的小推理,他本质上是个十足的懒人,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他一个宠妾所出的庶子身份也不允许他多事。作为穿越人士他虽然穿越到官宦人家却没有从大夫人的肚子里出来,这个世界,嫡庶有别的观念深入人心。作为相府庶子他可以享受富贵却不许越过嫡子。
从小因为穿越者的原因,他启蒙比一般小孩早的多。但是他也不是个傻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更何况容相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从满院只有他一个庶子其余全是庶女就知道了,至于自己的娘亲能生下自己并存活了这么久,容纾认为这有自己的一份功劳。所以容纾会一直“蠢”下去,他也因此获得了在这些年的安宁。他不争是因为他不想争,在他看来,被容相看重没啥好的,反而会增添许多麻烦。可惜,就算这样,那位“慈悲”的大夫人却不打算放过他,后院的阴私也没少在他跟前上演,也难为他不容易活那么大。他是不在乎一个女人的手段,只是苦了他这一世的娘亲。
容纾的母亲向氏脾性温和,不喜与人交恶,原也是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因父亲见责于皇上,举族衰落,作为嫡小姐的向氏落了个被发卖为妓的命运,后又被底下官员买来孝敬容相。因为容颜姣好,善解人意曾受宠过一段时间,没多久生下容纾。应该说是换了芯子的容纾,据说母亲生下的孩子本来毫无气息,在大家都以为是个死胎的时候竟然奇迹地“活了”。至于为何先是死胎,怕也是那位大夫人的手笔。向氏生下容纾后身子一直不见大好,也苍老的快,渐渐失了宠。向氏不在乎恩宠,只在乎她在在容家唯一的儿子容纾,不管他是天才也好,庸才也罢,只愿他们母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失宠以来,奴仆又都是见风使舵的,各个办事不尽心,常常去主院讨些有油水的差事,因此偌大的紫竹院空空荡荡,倒也清净。也因着院里的份例被克扣,向氏只能努力做针线养活幼小的孩子。她是诗书人家出身,知道子女教育的重要性,即使容纾入学受大夫人阻挠,一直不曾有人帮他启蒙,她便自己买来书籍为儿子启蒙教学。多年来也一直不曾落下对容纾的教导,只是她一个女子学识有限,因此常常苦恼。容纾在母亲面前不曾隐瞒,有多少墨水显现多少,在她看来她的儿子非但不是旁人所说的愚钝之才,而且他的才气远超主院受众人夸赞的嫡子,日后也当是有大造化的,只是大夫人那里一直不曾松手,只能在夜里偷偷拭泪。本就伤了根本的身子亦是更显孱弱了,因此每年冬天都要大病上一场,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母子过得最艰难的时候。
容纾恨自己年少,不能襄助母亲,只能偷偷去集市上卖卖字画兼代写家书来贴补家用。容纾虽小,却从小酷爱丹青,多年练习下作品勉强能见人,因此也能赚取一些银钱以解燃眉之急。
那日容纾和往常一样来到集市摆摊,只是生意不景气,半日也不曾有收获,正打算收摊回府时却见一片阴影投在案前。
抬头一看,惊为天人。来人一袭普通青衣却被极清俊的容貌穿出一股仙气,只是眉间透露着冷意,平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是你画的?”看容纾一个小孩呆呆地看着他,不觉好笑,眉间冰霜也有融化的迹象。
“是的,你。。。。要买吗。”容纾连忙低头,掩住眼底的尴尬和微热的脸,总感觉这么好看的人不像会看上自己的画。
“风格很独特,由点及面,切入点也非常新颖。。。。。。。不错,不错。。。。。你师从何人?”谢清一时兴起在集市逛逛竟然收获这么大一个惊喜,一时竟起了收徒的想法。
“啊?我没有老师,自学的。。。”容纾这时也不知道这人要干嘛了。总不能是要收自己为徒吧?
“如此甚好,你可愿做我徒弟?”
谢清是一介布衣却因《上京风华卷》轰动京都,只是生性孤僻,不喜为世人扰,多隐居,因此行踪成谜,但是这无碍他的名声,京中人尽知谢清一画难求,更有达官贵人以家中有谢清的画为荣。当然此时的容纾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观他周身气度不似普通人,想必是某个世外高人。而且这种情节真的很像小说里高人收徒的情景,再说拜个美人师父也不亏。因此欣然应允。此举又换来谢清另眼相看,以为他年纪虽小但颇具眼光,如果他知道真实原因怕也会无语吧。
后来容纾知道美人师父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谢清。容纾本以为能在京都画坛拥有如此响亮名声的谢清应当是耄耋老朽,毕竟见过他画的人都知道功底是非常深厚的,没想到谢清竟是非常年轻的一个人,不但年轻还非常好看。这让容纾感慨这难道是穿越者的金手指那时,容纾还不知道这个师父给自己带来了人生的大转折,也改变了他最重要人的命运。
拜师后谢清让容纾每日卯时去他的居处,因着每日早出晚归自然瞒不过向氏。娘亲询问他缘由,自然也没有隐瞒。向氏本就忧虑容纾没有个师父,如今能拜谢清为师哪有不高兴的道理,直说是他的际遇,细细叮嘱万万不得懈怠课业。还拿出自己的首饰换成银两,亲自带着容纾去谢清的居处补上束脩,谢清不肯收。
“公子高义,愿收劣儿为徒,妾虽潦倒,然礼不可废,否则妾心难安。”向氏带着容纾拜下,竟是先生不收不起了。谢清无奈,不禁感慨难怪容纾小小年纪进退有度,不失大家风范,只得收下一吊钱,多的却是不肯了,向氏更是感激不已。
至此,容纾深深体会到古代求学的艰辛,每天几乎半夜起来,日落方归,如此也没时间去街市上摆摊了,这一点上师父和娘亲观点一致,认为他该放弃摆摊。娘亲那里自是不用说认为他该潜心学业,不该为微末小计分神。师父则觉得现在他的水平太差,出去卖字画是丢人现眼。
如此一晃就是三年,容纾也逐渐长成了翩翩少年,他容貌肖母,本就容颜精致又正值少年,颇有雌雄难辨的感觉。为了这个,容纾不知道有多懊恼,只盼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能长得更为英伟一些。本该引人注目的容貌因为容纾总是衣着打扮和府里小厮无异,又兼之在府里他一贯是低眉顺目,反倒没那么突出了。这一点让容纾很满意,一来他认为男儿立足于世像个女孩儿一样的长相容易让人心生不喜(其实完全是小纾想多了)。二来,出众的容貌也会引起有些人的注意,那么他几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三年来,经过师父的指导,让他的绘画功底有了长足的进步,不止如此,谢清还让他修习各类杂学,丰富见地。谢清育人极严,一开始他的练习作品都不能让他满意,因此也都付之一炬了,用谢清的话说那些是“无用之物”,让容纾深深可惜。毕竟经过师父的指导,他的画已经初具风格,笔触虽尚嫌稚嫩却隐隐有匠气,若是拿出去卖也能卖些好价钱了。容纾承认,他没有古代才子的清高,不能不顾最基本的生活只追求精神的高度,更做不来宁死不卖作品的事儿,那些练习产物能发挥剩余价值就更好了。
对于这个唯一的弟子,谢清是非常满意的,想法大胆,不拘于形式,往往能语出惊人,只是有时想法太与众不同了些,常常让他哭笑不得。
譬如,那件事后让他对这个弟子刮目相看,直叹这个弟子心性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