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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有火鼠贵其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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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将亮未亮,房间里透进些深蓝色的天光。
照我的个性,天不亮,绝不醒。
而就在这一天,我迷迷糊糊间醒了,裹紧被子,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忽然就听见有人在我的屋子里说话,
“笨猪,快点起来给我做饭了!”
我正向痛骂一句,忽然清醒了,想起来是昨晚那叫苏蘅洲的家伙,哭笑不得。
我们不熟吧,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的屋子,这样真的好吗?妖怪都这么自来熟?
我揉揉眼睛,勉强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不住的埋怨着。
我迷迷糊糊地摸着黑走进了厨房,凭着记忆翻出昨日买的食材,一股脑儿塞进了小砂锅里,打算熬一锅粥。
把这一切都弄好了,我松了一口气,悠悠地往房间里走去,打算再钻进我亲爱的小被窝。
谁知身后忽然想起一个带着埋怨和不满的声音,偏偏还好听的让人想哭,
“你就打算给本少吃这个?”
苏蘅洲凑到锅前嗅了嗅,一脸鄙视地看着我,雪白的大尾巴晃了晃,尽是不满,
“笨猪,你的厨艺确实不怎么样。”
如果一个人一大早你还没睡醒的时候,就在你房间里“笨猪笨猪”的叫,还一副嫌弃死了的样子。你是什么感觉?
我顿时心头火起,回头冲他嚷,
“得,蠢狐狸,你要吃什么?”
苏蘅洲并不回答我,往墙壁上一靠,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扇子,闭上眼睛慢慢地扇着风,那雪白的狐狸耳朵耷拉着,好不悠闲。
“说你是猪吧?你还不信,你都能看见我,居然不知道妖怪只要不觉得饿,是不用吃东西的。”
然后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我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我觉得我都快炸了!
你不用吃饭,那还让我做什么早饭?
脑子有问题的是你吧?
“爱吃不吃,还有,我叫易暖,不叫笨猪。”
“易暖?......”
苏蘅洲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含糊不清地把我的名字嘟囔了一遍,然后站直身子,走到我身前,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说实话,你这名字不怎么好听啊,我还是叫你笨猪好了。”
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那么正经,结果说了这么一句。
我已经彻底生不起气来了,正儿八经的对上了他的目光,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说实话,你的名字也不怎么好听,我还是叫你蠢狐狸好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苏蘅洲轻轻“哼”了一声,走回去,依旧靠在墙壁上。
粥没多久就熬好了。然而很显然,连床都买不起只能睡地铺的我,是买不起桌子的。
索性将砂锅端到了前厅的地上,然后盘腿而坐。
我四处看看,并没有看见那只蠢狐狸。正当我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开吃的时候。苏蘅洲又奇迹般地出现在了我对面。
他看了看我,和我的“大地餐桌”,精致张扬的脸上有两个大大的字,
“嫌弃”
不过他还是坐了下来,十分主动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吃完饭我俩一块将碗收去了厨房,然后我开始洗洗刷刷,他在旁边偶尔帮个忙。我说话的时候,那尖尖的狐狸耳朵就竖了起来。
我发现这画面竟异常和谐,而苏蘅洲也异常沉默。
洗了碗,我便问他,
“说吧,那小风狸昨晚说了什么?先说好,这忙太大了,我可不帮。”
苏蘅洲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它只是在找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而已。”
小风狸不知什么时候跑来,趴在我肩头,听见这句话,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有些好奇了,示意他继续说,
苏蘅洲也难得配合,靠在墙上继续说,
“它,约莫十年以前,在京城那老槐树下,遇见了个火鼠,呃,然后发生了点什么。后来,那火鼠不见了,它就开始找了。”
老槐树?是我说书的那一棵吗?
火鼠,据说这种妖怪的皮毛,以火淬炼后,十分珍贵。
不过十年,不太好找啊。
我有些为难,看了那风狸一眼,小家伙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大眼睛水汪汪的。
我心里瞬间就软了,想到我说完书确实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帮它一把。
我点点头,
“好吧,这个忙我帮了。”
苏蘅洲似乎十分诧异,他站直了身子,修长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真要帮?”
我再次点点头,难道我不应该帮?
“难不成还有假?”
我这话一出口,他似乎十分有兴趣,好看的眉毛一挑。
“那本少和你一起。”
我想也没想“嗯”了一声,就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赚钱。
然而等我换好衣服,看见等在门口,没有了雪白的尾巴和耳朵,身着墨蓝色宽袍,腰系白玉带,白玉冠束发的苏蘅洲,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打扮得这么好,别人又看不见。”
苏蘅洲似乎心情颇好,并未与我斗嘴,只敲了我的头,
“笨猪,只要本少想,他们就看得见。”
我们俩带上小风狸就一路走了过去。
待我说完书,我靠在树下和他商量,
“蠢狐狸,你说,这火鼠不会已经......”
苏蘅洲点点头,沉吟片刻,对我说,
“火鼠皮毛极其珍贵,若真像你想的那样,那可去向这城里的皮毛贩子打听。”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蛮有道理,原来这狐狸正经起来,也有模有样的。正准备称赞他一句,他又说,
“我们分开吧,你去打听消息,我带着风狸在这附近找找有没有他的气息。”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没走多远,就听见苏蘅洲在背后说,
“正午时分,在这里碰面。”
就这样,我在京城里跑了一上午。大部分商贩一听是和妖怪有关,立刻又摇头,又摆手,一个劲儿的撇清关系,生怕跟这事沾上一点边。
问了老半天,才在深巷子里找到一个老伯,他一听我问这个,神色有些凝重,迟疑了一会儿,才对我说,
“我早不做这生意了,就不瞒姑娘了。这火鼠皮,稀罕着呢。不过这制作也不简单。说出来呀,怕吓着你。那杀鼠剥皮的样子哦。剥完了,再用火烤,那样子,啧啧。”
老伯说得眉飞色舞,面色通红,好像特别激动。
我听他似乎要开始吹牛皮,小心翼翼地打断他,
“那个,老伯,我知道这个。”
他有些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急什么。”
然后一脸高深的开始讲,
“大概,十年前吧.......”
一听这话,我心里一喜,时间对上了。
“张家少爷,拿了只火鼠来我们这儿,这买卖不是我做的,不过多少也知道些,收下火鼠的人,将皮卖给了一个外地的富商。”
听他这么一讲,我心里莫名有点难受,有块石头压着似的。
有陪他唠了会儿磕,我便回去找苏蘅洲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