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章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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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好似约定好了一般，谁都没有提起关于那个幻觉的事，好像彼此心知肚明，又好像这件事本就没有发生过。
只是在闻涛书院吹了片刻的风，张良才提出，带她去桑海城转转。
白芷是惊讶的，但张良一向不做没用的事，因而很快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直到走到小圣贤庄侧门处见到门边的两个人时，白芷才想到他这么做的目的。
天明一见两人便扬手打起了招呼，还有些惊奇道：“三师公不是说去放书，怎么去了这么久还将小师姐带来啦？”
而相比天明的欢脱，少羽……
那少年身上的青色儒袍衣衫平整，没有儒家之人的文雅之气，反倒衬出一种淡淡的英气。他站在门前行礼，抬首时“闷闷不乐”四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十分直接地让白芷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是……被掌门师兄凶过了吧？”白芷侧头，小声询问张良。
对方长眉一挑，唇边微带笑意：“师妹聪慧。”
白芷道：“我算什么聪慧啊，我猜到只是因为我被掌门师兄训斥的时候……”
张良目光转向她，看着对方幽幽道：“……和他如今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忍俊不禁。
白芷仔细的想了想，印象中少羽被训斥似乎只有那次因顶撞伏念，在课堂之上公然扔掉弓箭而被赶出课堂的事情了。
是因为……已经见过如今的腾龙军团了吗？
是难过曾经盛极一时的军队如今却如此残破不堪，还是……恼怒自己的无能为力与被时光磨掉的自信心？
白芷正在心里猜想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门边，张良将天明因为刚才的大幅度动作而微微散乱的衣襟整理好，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我在路上遇到了你们小师姐，便邀她一起同游。”
少羽恭恭敬敬：“小师姐。”
白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见过腾龙军团……是不是也对石兰更加熟悉了？
除此之外……她昏睡的时间内，好像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吧？
“好啊好啊，小师姐来了，我带你尝尝世上最好吃的烤山鸡！”
白芷目光一动，看向天明。
天明……
黑龙卷轴？
这个时间，黑龙卷轴应当偷完了，那千机铜盘呢？
不，这个或许不是最重要的。
黑龙卷轴的失踪，定然会让帝国内部警觉起来，如今桑海城内的监视应当会更紧密，墨家的那个村子，怕是快要保不住了……
许是见她一直未曾答话，天明挠了挠头，看向张良，对方侧头，轻唤：“师妹？”
“嗯？”白芷下意识看向张良，那人又示意了一下天明，她才忙道，“啊，好啊，我也真的很想尝一尝子明口中的烤山鸡。”
见她同意，天明立刻欢呼起来，转着身就向庄外跑去，少羽慢吞吞跟上。
张良见她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便猜到有事，见两个少年跑得有了些距离，便低声问道：“怎么了？”
白芷看了他一眼，复又垂眸，斟酌道：“师兄……见过李斯了？”
张良没什么惊讶的神色，这事本也不用藏着掖着，于是点了点头。
白芷心道，果然如此。
天明找到卷宗之后交给了张良，而他在回小圣贤庄的途中遇到了李斯。
原来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白芷便道：“那师兄以后在城内行事要更加小心一些，蜃楼出现在桑海，本就让始皇帝对此处重视起来，而如今黑龙卷轴的失踪……”
她抬眸看向张良，见对方目光平静，便继续缓缓道：“恐怕帝国内部已经知晓，墨家那些人如今处于桑海了。”
两人跟在那两个少年之后缓缓走着，张良的目光落到前方脚步欢快的天明身上，沉默半晌，问她道：“依师妹看，若墨家据点被发现了，前来围剿的人中，都会有谁？”
白芷看了他一眼，心中复杂。
她才说到墨家恐被发现一事，他已经在思考被发现之后该当如何了。
这就是所谓的，走一步，算三步？
她也不再藏着掖着，将记忆里中那一时刻出现的人缓缓道了出来。
“如今专为蜃楼而来的阴阳家，暂居桑海的蒙恬，还有——”她意味深长地道，“利益为先的流沙。”
利益为先？
张良看了她一眼，微微扬唇：“师妹是在暗示我什么？”
“还用我来暗示吗？”白芷反问，“师兄难道没有想好，如何来应对流沙这个如今还算是敌人的——朋友？”
张良不置可否。
他沉默许久，直到前方都已逐渐显现出城内的模样，才悠悠叹道：“我知晓了，多谢师妹。”
桑海城内一贯喧闹，道路两旁摊位呦呵，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甫一进入最热闹的大街上，方才在路上不知又因何事与少羽置气的天明一下子就雀跃起来：
“三师公！小师姐！我们去吃烤山鸡！”
只见蹭的一下，刚刚还在白芷左手边的天明一下就不见了身影，再一转头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窜到了几米开外的烤山鸡摊位前，正眼巴巴地看着架子上金黄闪耀的山鸡。
张良扭头，微弯眼眸，对旁边的少羽道，“子羽，你要不要一起啊？”
言语中尾部上扬，颇有些哄骗小孩子的味道。
白芷微微一笑，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可惜我们的项少主“切”了一声，不屑的道：“这小子整天就知道烧鸡烧鸡，也就这点出息。”说着，还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哼！我是没出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正在摊位前等待山鸡的天明突然听到少羽的话，怒气冲冲的转身反驳，他抬手摇了摇手指，“首先，烤山鸡与烧鸡并不是一类东西，你连这个都不明白，明显比较孤……孤……孤寡了！”
少羽看他，十分困惑：“孤……寡了？什么东西？”
张良眨眨眼，微笑：“我估计子明是想用‘孤陋寡闻’这个成语。”
“对对！”天明欢快点头，也不在乎自己学艺不精，朝着白芷招了招手，“小师姐快来！快来吃烤山鸡！”
张良看过去，又侧头问道：“吃吗？”
白芷笑着摇摇头：“我才吃过，吃不下了。”
闻言，张良点头没再说什么，天明却很是失落：“唉小师姐吃不到这么美味的烤山鸡，真是可惜了。”
“不可惜。”白芷笑道，“我虽然没吃过烤山鸡，但我吃过炸鸡。”
天明闻言一脸震惊，震惊中还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好奇，他虽然仍旧守在摊位旁，视线却转到了白芷身上。
“山鸡还能炸着吃吗？”
张良也看向她，那目光中也有着浓浓的好奇。
“能啊。”白芷点头，“但是需要一种特定的食材，这食材需要从动植物中提取，不太容易，所以炸鸡很少见。”
顿了顿，她叹道：“不过炸鸡太容易发胖了，还是少吃的好。”
何止是少见，宋代以后才用油炒菜，如今根本就不可能见。
不过说都说了，还是得将话圆下去。
前面的话天明还算仔细地听着，听到后来直接笑哈哈道：“那小师姐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吃成胖大妈那样的啊！”
白芷无奈，不知如何反驳，幸而少羽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爱吃啊！”
天明做了个鬼脸，不屑道：“那也不关你事！哼！“
张良一手置于腹前，一手负于身后，站在一旁看两人斗嘴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天明一声惊叫：
“胖大妈！”
张良后背一僵，缓缓转头，果然那人着绿衣服红腰带正站在不远处的小摊旁，她娇笑着，“姿态优美”的转过“柔美”的腰身，一抬眼，便看到立于此处的四人。
公孙玲珑眼神一亮，手中的面具朝着张良轻柔的摆了摆，娇声中带着腻死人的欣喜：“张三先生~”
“哎呀！”白芷毫不掩饰地嘲笑，“师兄，你的桃花来了！”
张良如今也不想去思考何为“桃花”，他只想快点离开此等不祥之地，但转头见白芷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他突然道：
“师妹，那日路遇盗跖兄与你……”
白芷笑容一僵，她怎么忘了，她还欠着这人人情呢！
他这心思转的怎么这么快！
万般无奈之下，白芷笑叹：“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师兄你快走吧，我来帮你挡人。”
张良眉眼一弯，笑容狡黠：“那就多谢师妹了！”
话音一落，马不停蹄地带着两人转身走了。
白芷转身，差点与奔来的公孙玲珑撞到一处，幸而她“眼明脚快”地向后一闪，才避免了惨剧地发生。
可与此同时，她也踩下了身后与她相背的那个女子的鞋，没等对方转身，白芷心生一计，立刻向旁边闪去，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看着路边卖簪子的摊位。
而那女子转身正瞧见焦急向前找人的公孙玲珑，立刻怒了：“你这人怎么走路的！踩了人的脚也不道一声歉！”
“我道歉？！”公孙玲珑身形一停，先是不明所以，而后细眉一竖，也气得不轻，“你们耽误我找子房我都没和你们说什么！你竟然要我道歉！”
……子房？
白芷挑选簪子的手一抖，差点没把簪子扔到地上。
很显然那女子也受不了她这称呼，讽刺道：“张良先生的字是你叫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谁？”公孙玲珑扭了扭腰，自以为风情万种地轻笑，缓缓道，“我就是与张三先生关系极好的名家继承人……”
没等她说完，那女子就笑了，袖口掩面，眼中却满含嘲讽：“哦~就是那辩合失败的名家公孙玲珑啊！”
周围的人逐渐聚集到这两人身边，闻言，也不由得议论起来，大致是关于公孙玲珑当日的猖狂与最后失败的惨状。
白芷笑笑，没兴趣再看这场闹剧，将手中簪子放下，转身离开了。
淡青色衣袖垂落，将方才不小心露出来的金色配饰遮盖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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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里的人坐在窗口将这番闹剧看了个遍，此时见那淡色青衫女子走了，才转眸看向对面的人，轻声问：
“没查到？”
蒙恬告罪：“臣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只是……”
他话音一顿，低声道：“不知那女子模样，此时寻找堪比大海捞针。”
扶苏蹙眉，没有回话，李斯见状，问道：“公子在找人？”
“嗯。”扶苏颔首，缓缓道，“我在来时路遇一伙贼匪，幸得一女子相救，只是那女子不愿以真容展示，或许连名姓都并非真实……”
想到女子留下的“雷锋”二字，扶苏便有些奇怪。
怎么会有女孩子起这样的名字？
“行善事却不留名，”李斯赞道，“侠士之举。”
扶苏点头，颇为赞同：“只是如今我欲报恩，也不知那女子现在何处……”
李斯问道：“可有何特征？”
“并无……”扶苏下意识回答，话音却是一顿。
脑海中再次回想了那日所见。
女子一手撑伞，一手上下把玩着几枚石子，待贼匪全部离开，那人随意地将右手上的石子扔到路旁，而后换了只手撑伞。
垂下来的左手上袖子微微褶皱，因而最先遮挡了皓腕的是……
扶苏愣愣地看向窗外：“她的左手上，有一个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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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的桑海城中人头涌动，摩肩接踵，白芷走得十分不易，一不小心，便撞到了一人身上。
面颊摩挲着粗糙的面料，令白芷十分不适，可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人周身围绕的冷气，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侵入骨髓。
白芷打了个寒颤，慌忙退开，垂眼轻声道，“抱歉。”
“无事。”
——这个声音？！
白芷猛一抬头，却只抓住那人的背影。一身破旧满是补丁的布衣，一个陈旧的麻布包裹，一柄斜挂在背上的长剑，一头紫色的短发，一种……淡漠的气息。
是他，韩信。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章三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