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章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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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
白芷愣了愣，直到对方连着叫了三声，她才回神勉强笑笑：“师兄，不好意思，我去换件衣服。”
张良眉间微蹙，却没说什么，颔首让他进了内间。
窗外雨打叶声清脆，层层雨幕如纱，模糊又清透，他的目光落到院中那被雨水敲击的石桌上，转了转，又百无聊赖地移了回来。
最终落到了案桌另一侧未仔细收拾好的竹简上。
一本为藏书阁内多年收藏，一本墨迹半干，其上留有大片空白，明显是还未誊抄完的模样，字迹清秀工工整整，倒是与她这个人，有那么一丝不符。
因这个少女的本性，好似也并非儒家那般循规蹈矩。
拿过那本《离骚》看了不到片刻，白芷走了出来，张良将竹简放到一侧，见她低着头整理着月白色单衣下摆，下意识问道：“师妹的身子如何了？”
白芷动作微微一顿，抬首时也是有些讶异的模样，不过这种神色收的很快，她笑了笑，不甚在意地道：“没事。”
张良因着她的态度微微蹙眉，白芷见状，立刻道：“颜师兄的药我一直在吃，如今天气暖和了，我也不会感到那么冷了。”
张良这才缓和了神色，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白芷跪坐到原来的位置，想到方才心里的疑惑，斟酌道：“师兄原本为何要定下今日下棋？”
张良看向她，眼中神色意味深长：“师妹是否知晓？”
这是问她脑海中对于他的决定是否知晓？
看来他当真对她的“预知”能力深信不疑啊……
想了想，白芷仍是点了点头。
张良没说什么，他将面上神色隐藏的极好，白芷猜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听到那人略显无奈的声音传来：
“我以为今日会是晴天。”
白芷皱眉，今日的雨确实下的突然。
那竟然是天气出了意外？
可是没理由会突然变成这般啊……
难道她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时间线吗？
白芷心中不得其解，面上神色不由得显现出来，见状，张良问道：“师妹在想什么？”
“在想……”
白芷抬眸看了那人一眼，张良面上神色一贯不明显，此时亦是平静，但眼中的困惑与担忧却不似作假。
白芷在隐瞒与欺骗中犹豫片刻，最终，她选择——
坦白。
嗯……有啥事还是摊开说吧，对谁都好。
她一字一字：“师兄，我发现我脑海中出现的场景，好像与现实……对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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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城
本来只想在客栈中歇息一晚的扶苏与李斯等人，却因为马匹的突然猝死不得已只能在兖州城中另行购马，也许是由于天气的原因，城中卖马的店家少之又少，待到马匹购置齐全，已是第三日了。
扶苏站在客栈门前看着仍在缓缓下着的雨，不禁皱眉，虽说这几天也有停雨的时候，但大多是不到半天，就又开始哩哩啦啦的掉下了雨珠。
这雨还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可这行程，是真的不能再耽搁了。
想了想，他转头对身后的李斯道，“冒雨赶路吧。”
“是，公子。”李斯应声，将手中的蓑衣递给扶苏。
待穿戴整齐，扶苏回身的一刹那，他似乎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那视线漠然冰冷，他一瞬头皮发紧，可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了空空的街道，连一丝人影也无。
“公子，怎么了？”李斯顺着扶苏的视线看过去，理所当然毫无异常。
扶苏摇了摇头，转身，“走吧。”
一行人侧身上马，冒着大雨策马而去，空旷的大街上，只剩马蹄声仍在回响。
......
直到他们的身影离了视线，巷中才缓缓走出一个人。
雨水顺着淡紫色的发丝蜿蜒而下，身后的剑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浑身的布衣也早已湿透，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好像习以为常。浓重的黑色覆盖在他的眼下，这让他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但那黑色之上的双眼却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刚刚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好似盯住猎物的豹子，锐利却冷静。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平静的迈入面前的客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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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长眉缓缓蹙起，但下一瞬又松了开来。
“无妨，”他道，“对不上便不要再想了，没了那些，你仍是我师妹。”
反正，他也从未想过要利用对方的能力来帮他做成什么事。
有的时候会因此担惊受怕，如今没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芷对于面前之人坦坦荡荡不以为意的模样惊了。
这人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她纠结：“但……”
“怀璧其罪。”张良打断她，“我本就希望师妹从未拥有那块玉璧。”
白芷沉默，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她因那人的信任感到轻松，却也因对方话里的关心意味而感到忐忑。
张良最近，对她这个师妹，也太好了一些……
皱了皱眉掐断心里的想法，她继续方才的话题：“听师兄刚才的意思，是要我去向师叔说明原因？”
张良颔首，弯眸，“师妹果然蕙质兰心。”
白芷摇头，微啜了一口茶，想了想，决定商业互吹一下，于是道：
“比不过师兄神机妙算。”
张良长眉一挑：“多谢师妹夸赞。”
“不客气，”白芷一本正经，“这是师兄应得的。”
张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低着眸，却仍是止不住眼角眉梢挂着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是从心底里的愉悦蔓延出来的恰到好处，白芷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青衫单薄却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时他还未练就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学着隐忍，但仍是会在人少的地方展现专属于少年的鲜活。
不像现在。
她不知晓，对方已经多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阴谋阳谋，筹划算计，他该有多累啊。
这样的子房，这样的张三先生，受众人仰慕，引女子追捧，光芒万丈。
但他们从来不知他背后的鲜血淋漓。
白芷转眸看向窗外层层雨幕，耳边是青年的笑声，她心里却突然一阵酸涩。
她好像……开始为他感到心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章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