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翩翩少年郎》肥小圆

1、第 1 章

　　夏至未至，大楚皇都的国子监里，一个约莫12岁左右的小男孩，正端坐在学堂里，认真的临摹着字帖。他的四周空空荡荡，看不见其他同学的影子。

　　这时的太阳，已然开始西沉，一层层淡金色的余晖，透进了窗棂，铺洒在男孩身上；初夏的天气有些闷，男孩衣服的后襟明显是湿的。但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能打扰到男孩临摹字帖时的专注。

　　约莫又过了有一刻钟，一个小厮打扮的半大小子慌慌张张地闯进了学堂，看见屋内书桌旁那坐的板直的少年，方才松了一口气。

　　那小厮粗粗地平复了一下自己因快速奔跑而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少爷，夫人和老爷正找您呐。您看……”

　　“不急，我还差一张字。”那少年老神在在地答道。

　　那小厮见自己家的这位小主子，可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心下也是一抽，忍不住开口劝道：“哎哟，我的好少爷，您可别为难小的了，夫人正在家里等的着急呐。”

　　“师命不敢不从，既然师父觉得我心不静，罚我在课后写100张大字。我又怎可擅自回家休息。”少年回答的十分平静。

　　倒是小厮听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那老匹夫就知道挑软柿子捏。”。虽说在心里已经把那个欺软怕硬的夫子骂了一百遍，可表面上却不敢显示出丝毫的不满。

　　那小厮犹疑了一阵诺诺地应道：“成了，少爷，咱不着急，您写着，小的就在外面等您。”说罢小厮冲着依然端坐如钟的少年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这间学堂。

　　季梓言如何不明白这100张大字，是夫子对自己或者说自己家不满的产物。季家并不是那些所谓的读书知礼，世代耕读的人家。季家是开商行的，也就最近这几年乘了季家二老爷得势的东风，成为了大楚国地位了得的皇商。

　　若仅是出身不好也是罢了。这季二老爷还偏生的形貌昳丽，和把持朝权的首辅大人关系也是异常密切。不知怎的，这话就传的有些难听。

　　虽说季梓言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考上的国子监。可不巧的是，这季梓言长得比他二叔还招风。那老夫子见到季梓言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世风日下啊……”。结果引起了学堂内的一阵嬉笑。

　　从那之后季梓言就成了全学堂的学生孤立和排挤的对象。本来还有一些人私下里说些季梓言二叔的风凉话，不过在季梓言亲手收拾了几个特别不长眼的学生后，这样的事倒也少了。

　　只是教学的老夫子，每次看到季梓言那异常出挑的相貌依然觉得胸闷气短。所以动不动就罚他写字，临字帖。季梓言只得默默地受着。

　　其实季梓言这长相完全有迹可循，这季家就没有长得丑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不提季梓言父亲和二叔那辈已然成家立业的，就说这季梓言他大哥也是风靡全京都的人物。

　　甚至在民间流传着这样一首打油诗：”轻罗绣帕落成堆，此般痴狂是为谁？貌似朗月颜如玉，道是季家少年郎。”这诗说的就是季梓彦他哥。

　　所以季梓彦觉得他被罚的也不冤，谁让他们全家都长得太招风了呢。

　　缓缓地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季梓彦揉了揉写字写得有些酸胀的手腕。这才收拾好书本和小厮一起向季府行去。

　　回到季府，季夫人和季老爷倒也没问些有的没的。只是让季梓言赶快梳洗更衣，说是今天有客人要来。季梓言听了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乖乖地回房收拾了一下，然后被领去了正厅。

　　季梓言跟着领路的小厮进到季府正厅后，发现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端坐在主座上，旁边坐着的赫然是当朝首辅齐慕褚家的管家。说来也是一奇，大楚朝的皇帝从齐慕褚他爷爷那辈就被架空了。这么多年以来，齐家是代行天家之事，也是大楚王朝真正意义上的无冕之王。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这还是权倾天才的齐家的管家呢？季梓彦乖乖地行了一个礼，然后立在了一旁听着大人们的寒暄，一时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按理说这种场合不是季梓彦可以参与的。

　　寒暄了足有半个时辰，齐管家才缓缓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这是替齐首辅给各世家子测试资质。用他的话说：“这是齐首辅替大楚的一众世家子求来的缘法。”

　　事情的起因是齐首辅的小儿子被测出来有修仙的资质，而且不仅是有资质，资质还十分了得——竟是变异的单灵根。所以齐首辅此番所幸让他的管家带着仙长把京城所有有脸面人家的子弟，都给测了测灵根。

　　一来就是想替儿子找个陪读，或者说伙伴，毕竟修士所在的灵虚界离现世十分遥远，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二来，修士一途至于现世这些人总是特别强大的存在。大楚若真是能“培养出几名修士”，那也是很壮国威的一件事

　　只是闻言的季家的众人，似乎都有怔忪，连一向不知冷场为何物的季二老爷一时都有些失语。齐管家看着这家人的反应，心中讶异地挑了挑眉。这是不愿意？哼，你家孩子还不一定有做陪读的资质呢。即使资质够，地位也是勉强了些，毕竟季家只是一个商户。齐首辅特意开恩，让自己从鄱阳王府出来的时候，顺道来一趟季府，结果如今齐首辅没嫌弃季家，反倒是要被季家拒绝了？

　　想到这些齐管家的脸色难免有些不好。场面一时竟然沉寂了下来。季梓言眼看齐管家的脸色由青到白再到黑，分明是要演变成不能善了的节奏。于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径自上前了一步，冲着齐首辅行了一个大礼，并说道：“我愿意参加资质测试”

　　虽然季梓言已经出言表示自己愿意参加资质测试，但齐管家的面色却依然有些不善。最终季梓言的父亲长叹了一声，说道：“既然首辅大人看得起犬子，草民又岂有不同意的道理。一切劳烦齐管家了。”

　　季梓言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表示一切听从父亲的安排。齐管家看起来面色微霁，他挥手阻止了正要开口说话的季二爷，不耐地开口道：“不用如此拘礼，此事不宜声张，恰巧今日陪我来的就是一位身怀法宝的仙长，所幸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就测了吧。”

　　齐管家没管看起来皆是惊诧不已的季家人，直接冲那位“仙长”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季梓言就看到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凭空变出了一个椭圆形的透明球体。

　　看着那个球，季家人脸上一时都很精彩，齐管家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看着这些面上或是迟疑，或是惊诧的季家人。

　　齐管家在内心里还是非常享受季家人这种怔忡的表情的，于是开恩般地说道：“往年那些仙门都是三年五载才来测一次资质。不知耽误了我大楚多少人才的修行之路。今年陛下特意让首辅去请了能测试资质的仙长过来，就是为了给大楚国这些世家朝臣们的孩子创造一次难得的机会。你们也算是受了齐首辅的福荫。”

　　听到齐管家这么说，季家众人不敢托大，连忙表示齐首辅的这番作为十分理智英明。齐管家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一脸慈蔼的对着季梓言说道：“还请季公子上前测试。”

　　季梓言连忙走上前，在那位仙长的示意下，将双手按在了那个球体上。转瞬之间，那个球体光芒大盛。齐管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好好，这可是测了这么多名门世家家的子弟，第一个让测试球有反应的少年。

　　不过眼见那光芒变成了黄绿红三色，齐管家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三灵根的资质在那一边虽算不上好，不过却也不算差。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边帮上自家的小少爷。

　　不过聊胜于无。季家全家现在还都在大楚的地界呢，这小子一个人还能翻出天去不成？这样想着，齐管家的心倒是安稳了许多。

　　齐管家见季家众人皆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也没见怪。直接笑着说道：“恭喜季公子了。”

　　季梓言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随后俯首一揖，作为对齐首辅夸赞的回应。

　　齐管家见状也很是喜乐，连声说道：“好好，既然季公子是有资质的，那等过几日全部测试完毕，皇帝陛下定有安排。还望季公子多多保重。”

　　说罢，齐管家也没有再呆，直接带着那位道长离开了季家，离开之前冲着季梓言的叔叔，也就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季二爷道：“季家有子如此，真是一件幸事啊幸事。”

　　季二爷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然后说道：“哪里哪里，劳烦齐管家。”

　　就在季二爷和齐管家寒暄地时候，在书房里季大爷看着依然一脸震惊的季梓言说道：“梓言，你和我来，有件事是应该让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