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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中仙1 闻栎礼想, ...

  •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如果说泰安最出名的是满城桃花,那么鈡岚城的特点就是那蜿蜒在亭台楼阁之中的岚江水。鈡岚所有的房屋,都是临水而建,远远看去,象飘在水上的小船,又比小船宽敞很多,微风吹过,河水轻轻流过,仿佛这些水上阁楼也在缓缓飘摇,那里的人面水而居,跨水而行,小桥,流水,人家,就像生活在一幅朦胧却鲜活的水墨画里似得。季诚轩的小船儿落在岚江里,顺着水流缓缓向前,安美的融入了这水乡之中。
      听到“吱呀”一声,三人知道是小船靠岸了,季诚轩先一步踏上了岸,他刚想转身扶一把腿比较短的闻栎礼,却发现对方已经被周修宜托上来了,现在正抱着花盆兴趣盎然的四处张望,他的小狗显然和主人一铺德行,而鹦鹉早已飞出去老远。对此,季诚轩是有些意外的,他们第一次见到闻栎礼的时候他就觉得周修宜对这个人的态度区别于旁人了,因为在他认识周修宜这几年里,那人一直主动与旁人保持一臂距离,而且曾听家中丫鬟们闲聊,若是靠的太近就能感觉到周修宜身上自带的一种高压气场,区别于高级修士自主收放的灵压,这种压力类似于兽类那种屈服强者的本能,季诚轩觉得她们有些夸大其词,周修宜又不是什么食人猛兽,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试过的,靠太近只是有几分冷罢了,想来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闻栎礼是没有来过鈡岚的,到不是因为他前世的死敌长阳剑尊季稚是鈡岚人,原因很是丢人,他不会游泳,在四周全是水的情况下容易被人暗算,每次想喝芙蓉红时,都得麻烦他二徒弟云沾墨乔装改扮跑千里地。这会儿上了岸,他恨不得多生几双眼睛才好,也许还要多生几张嘴,好在眼疾手快的周修宜提溜住了他的后领,按下了他那颗蠢蠢欲动往桥对面酒楼跑的心。
      “闻少爷莫急,我家里也是有酒的,上好的芙蓉红管够。”季诚轩见状笑道。
      被安抚下来的闻栎礼跟着两人进了季家,不愧是养出季诚轩的土豪家族,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连台阶都是上好的磨纹玉石,说是遍地金玉也不过分。这段日子,季家家主季桢明在闭关,当家的是季诚轩的母亲长阳剑尊的小徒弟惊鸿剑仙霍玲珑。
      只见红砖碧瓦间站着一位着广袖蓝裙的女子,她的样子不过二十出头,貌若芙蓉,一派大家闺秀气质,柔和的看不出剑修身份,想当年闻栎礼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一个包子脸小萝莉,吃糖葫芦弄的白裙子上都是糖渣,因为害怕一向严厉的师傅责骂躲在角落偷偷哭泣,当时闻栎礼还给她编了个草蚂蚱,这一转眼,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都当了这么大的孩子他娘了。
      霍玲珑对着三人盈盈一笑,又让人端来茶点招待了一番,她大概是看闻栎礼年纪小,竟然还让人准备了糖葫芦,闻栎礼估计她自己现在还会背着人偷偷吃这个,三岁看老,有些爱好伴随终生,但是作为一家主母,霍玲珑很是周到,让人如沐春风,宾至如归。

      将闻栎礼引致客房安顿好行李后,季诚轩又差遣一个漂亮丫鬟送来一坛芙蓉红,不过这丫鬟在进门前被冷着脸的周修宜吓了出去,闻栎礼接过周修宜手里的酒,凑近他道
      “周兄你不高兴?”
      “没有。”
      “唉,你这样无趣,又不赏心悦目,我为什么还挺喜欢和你一起喝酒的,真是奇怪。”
      “世上一切皮相皆为虚相,红颜终会化为枯骨,色相迷眼,会横生很多麻烦。”
      “我是个俗人,自然为皮相所惑,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是共醉过的朋友了吧,对朋友,难道不应该以真面目相待?”闻栎礼有些好奇,问这话也是仗着周修宜一直纵容着他,他虽然看不透这个人但是也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恶意,前世从没有听说过周修宜这个名字,若说他是个无名小卒,他却能与季家少爷平起平坐,霍玲珑对他也礼让三分,这可不是普通的门客。
      周修宜沉默了半晌,终于伸手在脸上一抹,顿时,闻栎礼脑袋里闪过一道白光,眼前仿佛开遍了黄泉林的曼珠沙华,心里又似沾染上日月清辉,这种艳丽更甚于世上所有以美称道的事物,魅惑中又带着天地初开时的纯粹,他怔了好一会儿
      “美人,我们以前见过吗?”如此恶俗的搭讪方式未经大脑就脱口而出,闻栎礼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嗯。”周修宜淡淡应道,左脸的酒窝若隐若现。
      闻栎礼想,怪不得在月光敞亮时就很难发现星辰,有美若此,天下所有红颜丽色可不就是一副枯骨了吗?
      酒不醉人人自醉,第二天闻栎礼醒过来的时候还抱着周修宜胳膊,他睁开眼睛,又打了个哈切,微微泛红的眼角挤出一滴泪花来,没有注意到蜷缩在床脚的骨头。周修宜那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剑也早就掉在了床底,他单手撑着脑袋,乌黑的长发扑了满床,与身边人的缠绕在一起,再分不出你我,看着闻栎礼将醒未醒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珠,像是没摸够似得,他的手从眼角摸到脸颊,最后停在嘴唇上,磨蹭了几下。闻栎礼觉得有些痒,他还没有彻底清醒,撒娇似得把头往对方怀里埋去,发出不满的轻吟,他对周修宜从来没有起过防备心,再加上怀着一颗吃美人豆腐的心,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虽然只是盖着被子一起睡了一觉,闻栎礼觉得自己有赚到。

      等两人一起来到主院寻季诚轩之时,周修宜又恢复了原来扔进人群就找不回来的样子,本来约好今日一起沿着岚江漂流赏景的,可是等他们到了前堂发现季诚轩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开了。
      今天早上,有人送来了一幅画,说是为了祝贺季少爷在丹道大会夺魁,这副画现在被摊在一张长桌上,周围一群人围着打转,其中多数是白发长须的长者,有几个闻栎礼认得出来,是昆吾宗的长老,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季诚轩哭丧着脸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水蓝色的碎布,这布料与昨日霍玲珑身上穿的一样,闻栎礼与周修宜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
      “季兄,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娘亲她被那幅邪门的画给吸进去了!就在我的眼前被吸走了!!!”季诚轩声音颤抖还带着几分愤怒“那个送画的人瞬间不知所踪,这是有预谋的绑架!!!!”
      “奇怪,季夫人已经快要化神了吧,什么手段这样容易将她绑走?”
      “几位长老正在查看,偏偏这时父亲还在重要的闭关阶段不能打扰,大伯又不知道去哪里云游了。”季诚轩用手掌捶了自己的大腿又道“不怪别人,是我没用。”
      这时,堂中一位看画的长老惊道“你们看,这个小人像不像两百年前失踪的洞庭真人?”
      “八卦金锁袍加上着鱼形罗盘,不错,正是洞庭真人。”另一位长老眯起眼睛确认道。
      “啊!这个人不是五百年前那个天才炼器师广元子吗?”
      “那是五十年前美人榜第三的红药仙子!”
      类似这样的声音不时从画旁发出,闻栎礼也凑了过去,他撇了一眼那幅画,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便没有再看。
      季诚轩也过去,他盯着画看了好久,指着画中央那个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揪着草蚂蚱,双髻上扎着小铃铛的蓝裙女孩道“母亲,这是我母亲,那个草蚂蚱我见过,她可宝贝了,她说过她想成为那个人一样的剑修,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这个草蚂蚱肯定是那人送的。”
      这副画的主体是那个横卧在树下的红衣人背影,蓝裙子的小女孩站在画中央偏右边的位置,她在画里是面对着红衣人的,其他人物都三三两两分布四处,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神态不一,但是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一样。
      “大家看,这个红衣人背影是不是哪里见过?不是人,是别的什么,老夫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会有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抚着胡子,眉头深锁,他那种布满沟壑的脸愈发邹成一团。
      “我知道,我知道,像镇界山!这个世界的镇界山!我听长辈们说过在有这个山之前,我们这个世界是与其他小世界有勾连的,那个时候修士们可以通过某些通道去其他小世界寻找长生之法,飞升之道。”
      “这幅画到底是什么东西?”
      “送画的人什么居心?”
      “如果真是这幅画吞了人,有什么方法把我娘亲救出来吗?总不能让她一世都待在着画中!”季诚轩显然是急了,他眼睛发红,龇目欲裂。
      闻栎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幅画,这一次,他的目光牢牢黏在了那个红衣人身上,画中留白处出现了八个字“心之所向,极乐无穷。”忽然,他两眼一黑,失去意识前脑袋里涌出了一段画面。

      “阿秀。”玄衣少年将一副画递到自己面前“你出的题目,这是我的‘心向往之’。”
      “师哥又寻我开心,这不是趁着我午睡时候你偷偷画的吗?”片刻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抬起头看向玄衣少年,眼睛微微瞪大,脸也开始渐渐泛热。

      “闻少爷!!!”
      人群中发出异口同声的呼唤,须臾之间,闻栎礼就被吸入了画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画中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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