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Wusch》sosyna

2、Tel【帝闪】

　　Ziele und Stelen und Wiegen.

　　黑白相间的海鸥落在桅杆上，一根根地疏理着自己的羽毛，海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军舰的甲板是晦暗的深色，一切都是阴沉沉的，六月的英吉利海峡丝毫没有天气好转的迹象，漆黑的乌云压在头顶上，沉重得像是一块钢铁。

　　“叮铃铃——叮铃铃——”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接线员迅速地拿起了电话。

　　“报告！”传讯员小跑着来到了指控中心，在这里伊斯坎达尔·亚历山大正做着日常的巡察。

　　“什么事？”身形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黑色笔挺的军装将他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伟岸，低沉的声音带着亲和却又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听命的威严。

　　“总司令来访，已在陆上您的会客室里等您！”传讯员敬了个军礼，姿势笔直地站在门口。

　　“吉尔伽美什？”亚历山大的脸上露出了最近以来罕见的笑容，“真是难得啊，他竟然过来了。”但很快就又消失了，“唔……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过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啊。”亚历山大看向舷窗，外面的天空与以往的几周相比没有变化。

　　“副官，通知其他舰队，密切关注海上的动静。”亚历山大沉着脸离开了，他的心头萦绕着一股不好的预感。

　　“吉尔伽美什！”与其他军官的见面不同，亚历山大没有按标准敬军礼，而是亲热地伸着双臂迎了上去，对面穿着整洁白军装的金发军官也微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此时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无法击垮两个久别重逢的战友的笑容。

　　“好久不见，伊斯坎达尔。”两人来了一个有力的拥抱，门外站岗的卫兵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天气好的时候这里的景色真是没话说。”亚历山大拍拍他的背，让吉尔伽美什坐回椅子上，自己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好酒，“不过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来，我们边喝边说，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留的1845年的Rothschild Pauillac。”

　　“伊斯坎达尔。”吉尔伽美什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双手交握搭在叠起来的腿上，“此次本帅是来帮助你守卫防线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了些温柔的笑意，“这瓶好酒还是留到我们防守胜利的那天一起喝吧。”

　　“……”低头看了眼手中已经拿出来的酒杯，沉默了下，亚历山大还是将它们放了回去，“说的也是啊。”

　　“那么。”亚历山大坐进了对面的椅子，坚毅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微红的脸颊有些干裂脱皮，矍铄的双眼射出沉着的目光来，“有什么军情？”

　　“本帅截获情报，近期内盟军可能会从诺曼底入侵。”吉尔伽美什看了他一眼，亚历山大会意地从一旁拿出这里的军事地图铺在两人之间的小桌子上。

　　吉尔伽美什放下腿，倾身用修长的手指依次点了地图上的几个地点，“宝剑海滩、朱诺海滩、黄金海滩和奥马哈海滩，这些地方都要重点布防，尤其是后两个，盟军有极大可能性从这里入侵。”

　　“这里。”吉尔伽美什又点了点最后的那个地点，指尖透过薄薄的纸面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奥马哈海滩全长6.4公里，海岸多为30几米高的峭壁，地形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在这里布置精锐主力，就算使用一个师也不为过。”

　　“如果这样，我们的兵力似乎有点不足。”跟着吉尔伽美什的手指，亚历山大看着图中的标示，脑海里已经开始构建战略布置的具体方案，“想要完全防守的话，兵力还是有些薄弱，除非放弃部分地区的防守，集中在重点地区，但是这样风险太大。”

　　“关于这个，本帅已经申请了两个装甲师驻守诺曼底，但是还没得到回应，可能要抽时间去当面谈一下。防守必须是全面的，我们不能冒险。”吉尔伽美什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情况不容乐观，由于之前的主观判断和现期的过于自信，这里的守军远远不够，短期内如果无法得到支援的话……牺牲将是，无比巨大的。

　　“……那，说句难听的话。”伊斯坎达尔直起腰，神色严峻，“胜利的希望就在你的援军身上了。”

　　“我知道。”吉尔伽美什的手再次叩击起了木桌，急促而节奏散乱。

　　紧张的部署开始在海岸边进行，吉尔伽美什站在制高点和亚历山大对着地图研究着具体的人员部署，乌云低低地压着，空气有些发闷，腥咸的海水味肆无忌惮地弥漫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

　　一个士兵远远地跑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有些喘，“总司令，上尉！”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这种时候的报告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发生什么了？”亚历山大问道。

　　“收到地中海急报，十集团战败后撤，军司令恩奇都阵亡！”

　　一瞬间，红色的竖瞳猛然睁大，笔直的身躯有些摇晃，亚历山大有力手的扶住了他的臂膀，“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再次敬礼，卫兵利落地转身跑走。

　　“……吉尔伽美什……”这个时候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只有失去战友的痛，无论是多少次都不能习惯的，亚历山大看了看辽远的海平线，他想，假如在战场上先死去的是吉尔伽美什，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痛，一定是深刻入骨的。

　　“你……”

　　“伊斯坎达尔。”吉尔伽美什紧闭着双眼，像是在努力抑制着什么，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看起来平静的表象下，细微的颤抖沿着他的手臂，从血液的跳动中传达过来，“伊斯坎达尔。”他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啊，我在。”亚历山大握着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以此支撑着那平日里高傲坚强，此时却脆弱地快要倒下的身躯。

　　“我要留下来。”吉尔伽美什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里面如同他每一次的眼神，传递着坚毅孤傲的信念，“登陆战的二十四小时内是关键，我必须要留下来。”

　　“嗯。”亚历山大颔首，在战争的面前留给悲伤的时间太短，即使是想要去看一眼对方的遗体也是奢望，他无法说出“你去吧，我来坚守这片土地”的任性话来，这所有的所有都太残酷，就连他也要打起十二万的精神才能在这战场上活下来。

　　“这里可以布置一个地雷区，再在高处设置两门高炮……”吉尔伽美什继续着刚才中断了的部署，犹如什么也没发生那样。

　　吉尔伽美什的头倚在亚历山大的胸膛上，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房间里有种诡异的静谧，窗外的雨点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下来，一丝丝黏在玻璃上，将视线变得扭曲起来。

　　“一定要记住无论天气多么恶劣都要严加防范。”吉尔伽美什后退了一步，结束了这个兀长的拥抱，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皮风衣，部署已经初步完成，可他的申请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必须要去觐见元首，拿到那两个装甲师的援军。

　　“放心吧，这个时候大意就是在拿自己和士兵们的生命在开玩笑。”亚历山大笑了笑，担忧地扭过头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小雨，“要是能打个闪电什么的就好了……”

　　“那么，我走了。”吉尔伽美什敬了军礼，“等我回来。”

　　“一定。”亚历山大回敬军礼，目送吉尔伽美什走出房子，进到外面等着的车里。

　　“……我也该出发了。”亚历山大正了正头上的军帽，迈步——“啊，等等。”又去了趟里面的房间，他才拿着瓶酒出来了，“大概要一直呆在军舰上直到胜利的时刻来临，把你也带去好了。”

　　另一辆车在雨中远去，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渺小地颠簸在天地间。

　　“叮铃铃——叮铃铃——”刺耳的铃声震得整个指控中心都颤抖了一下，舷窗外是几乎遮蔽人视线的雨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报、报告上尉！敌军、军来袭、袭！目测约有2、2000艘！”

　　“什么！”说话间，已经能用肉眼看到了，黑压压的一条直线正向这里欺近，亚历山大猛地站起来，拿起望远镜看向那里，清清楚楚，依次排开的登陆舰快速袭来。

　　他大跨步来到接线员旁边，拿起话筒，“给我接总司令！”

　　“是！”接线员似乎也感到了死亡恐惧，迅速的动作中透出一股无措。

　　电话被拨出，话筒里是无止尽的忙音……

　　“啧。”摔下电话，亚历山大想起来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是在飞机上，不可能接到，“接元首！”

　　“是！”

　　又是一通电话拨出……

　　“嘟……嘶嘶……喂？……嘶嘶……”电话被接起来了！里面充斥着一些不规则的杂音，但声音还是清晰的。

　　“这里是……”

　　没等亚历山大说完，对方的声音就截断了他，带着浓浓的不耐，“……嘶嘶……元首吃了……嘶嘶……安眠药……嘶嘶……在午睡……嘶嘶……任何急事……嘶嘶……不准……嘶嘶……打扰……嘶嘶……嘟——”嗒地一下，电话线被挂断了。

　　“……”放下话筒，亚历山大的表情有一会是空白的。

　　“呵……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啊——”他有些脱力地走回舰长的位置坐下，脸上是无奈而又苦涩的笑，“我们竟然是被一颗安眠药打败的……”

　　“上尉……”跟随了他许久的副官望着他，用眼神在问他该怎么办？

　　“副官，去把我的Rothschild Pauillac拿来。”亚历山大望着舷窗外，那里登陆舰的轮廓已清晰可见，“现在不喝，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吉尔伽美什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奥马哈海滩沦陷的战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