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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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师大回学校的路上，我一直摸着嘴唇傻笑。
公交车的窗玻璃映出我的脸，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唇上还留着那个吻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我伸出舌尖偷偷舔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味道留得更久些。
原来初吻是这样的感觉。不是小说里写的天旋地转，而是像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突然被温柔地填满了。
回到寝室已经十一点多。推开门，曾亮居然坐在我床上玩手机——这家伙虽然转了专业搬到别的寝室，但依然把这里当自家客厅。
“哟，回来了？”他抬头，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露出那种“我什么都懂”的笑容，“和吴梦娇约会去了吧？”
“就去师大走了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些。
“走走？”曾亮跳下床，凑近盯着我的脸，“不止吧？嘴唇都快咧到耳根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亲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你胡说什么。”
“还装！”他大笑起来，拍着我的肩，“可以啊梁立文，进度神速！我记得某人前几天还说‘哪有那么简单’，现在呢？无师自通啊！”
“跟你比差远了。”我推开他，“你可是见个女生就能抱上床的选手。”
“那叫天赋异禀。”曾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你手机丢了？”
提起这个我就郁闷：“嗯，今天刚丢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曾亮摇头晃脑，“想追妹子总得付出点代价。你看你，急着去见人家，连手机都顾不上。”
“跟那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要不是心急火燎的，能让人摸走手机？”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恋爱中的人啊，智商都是负的。我当初追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把饭卡当公交卡刷，被全车人笑了一路。”
一直坐在旁边看书的许强插话：“得了吧，你那不是恋爱降智，是本来智商就不高。”
“许强你闭嘴！”曾亮抓起枕头扔过去，转头又对我说，“不过说真的，你得请我吃饭。要不是我拉着你去搬电脑，你能认识吴梦娇？”
“请，一定请。”我笑了，“你是大媒人，怎么能少得了你的。”
“什么媒人，他那是炮台，到处发射爱的炮弹。”许强又补一刀。
“许强！你是不是想打架？”曾亮作势要扑过去。
我赶紧拦着：“行了行了，我洗澡去了。”
走进浴室关上门，还能听见外面两人斗嘴的声音。但那些声音渐渐模糊了，水声哗哗响起，像为我一个人奏响的乐章。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我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她踮脚亲我脸颊时狡黠的笑，她靠在我肩上时轻柔的呼吸，她握着那支玫瑰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擦背的时候，我忍不住哼起歌来，是一首老掉牙的情歌，以前觉得肉麻，现在却觉得每句歌词都在写我的心情。
我的世界有了她。这个认知让我的胸腔里充满了一种陌生的、膨胀的幸福感。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过后，所有种子都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生机勃勃。
那一夜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我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重播着那个吻的每一个细节——她惊讶睁大的眼睛，她渐渐放松的身体，最后她回抱住我的手臂。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睡不着？是不是也在想着同一个瞬间？
我摸过放在枕边的临时手机——今天下午刚去买的便宜货，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她。点开聊天窗口，想发句“睡了吗”，又怕打扰她休息。最后只发了个简单的月亮表情。
几乎是立刻，她回复了：“你也还没睡？”
“睡不着。”我打字，“在想你。”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消息才来：“我也是。”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我们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聊着，从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到明天有什么课，再到小时候的糗事。话题琐碎得毫无意义，却又重要得像是世界上最要紧的事。
凌晨两点，她发来：“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我望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月亮已经西斜，但依然明亮。我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说月亮上住着嫦娥，她因为偷吃了仙药，只能永远孤独地住在广寒宫里。
但现在我觉得，月亮并不孤独。因为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个女孩正和我看着同一轮月亮。我们的目光在月光中相遇，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当你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连看月亮的心情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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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课格外难熬。
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全是她。教授在讲台上讲着管理学原理，那些枯燥的理论像背景音一样从左耳进右耳出。我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写写画画，等回过神来，发现满纸都是“吴梦娇”三个字。
坐在旁边的室友用胳膊肘捅我：“喂，思春呢？”
我赶紧把笔记本合上：“专心听课。”
“得了吧，你眼睛都快长到窗外去了。”他压低声音，“是不是有情况了？昨天那么晚才回寝室。”
“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让你笑得跟捡了钱似的？”他不信，“老实交代，是不是上次师大那个女生？”
我还没回答，下课铃响了。教授说了声“下课”，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我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听见室友在后面喊：“重色轻友啊你！”
去师大的公交车上，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像个第一次去春游的小学生，既兴奋又紧张。我对着车窗整理了好几次头发，又检查衣服有没有皱——虽然只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希望在她面前能显得精神些。
车子在二里半站停下。我几乎是跳下车的，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站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
看见我，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着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等很久了吗？”我问。
“不久。”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就是有点想你。”
五个字，简单直接，却像蜜糖一样甜进我心里。我忍不住笑了：“我也想你，想了一晚上。”
“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她小声说，耳朵微微泛红。
“我也是。感觉墙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你的笑脸。”
“我的笑脸有那么大魔力？”她抬起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
“有啊。”我认真点头，“比任何魔法都厉害。”
我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她的手挽着我的手臂，掌心温热。这个姿势很自然，自然得像我们已经这样走过很多年。
“其实……”她突然开口，声音更小了，“昨天那是我的初吻。”
我心里一紧：“我是不是太冒失了？”
“没有。”她摇摇头，脸更红了，“就是……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像触电了一样。后来回到寝室，才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你……生气吗？”
她瞪我一眼，握起小拳头轻轻捶了下我的胸口：“当然生气啊！那是我的初吻诶，你问都不问就……”
“对不起。”我赶紧道歉，“我太冲动了。要不你打回来？”
“怎么打？”她歪着头。
“也亲我一下？”我厚着脸皮说。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你想得美！”
但我们都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因为她挽着我的手更紧了些，身体也靠得更近了。
走到她租的房子楼下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对了，待会儿见到我室友，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了？”
“她们……”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反正你做好被审问的准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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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后，开门的是尹静妮。她看见我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哟，终于来了！再不来，某人就要把地板走穿了。”
“静妮！”吴梦娇嗔怪地喊了一声。
“我说错了吗？”尹静妮侧身让我们进去，“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念叨‘他怎么还不来’，我都听烦了。”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淡蓝色的壁纸，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书和可爱的小摆件。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坐吧。”吴梦娇拉着我在小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挨着我坐。
尹静妮倒了杯水给我，然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托着腮看我们：“说说吧，昨天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我们梦娇同志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就是……普通约会。”我有点尴尬。
“普通约会能让人半夜三点还拉着我聊天？”尹静妮挑眉，“我可是有黑眼圈为证的。”
吴梦娇的脸红透了：“静妮！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尹静妮理直气壮，“我得帮姐妹把把关。梁立文，我告诉你，我们梦娇可是我们系的系花，追她的人能从二里半排到岳麓山门口。你要是不好好对她……”
“我一定好好对她。”我赶紧表态，“真的。”
“光说没用。”尹静妮想了想，“这样吧，今晚请我们全寝室的吃饭，就当是入会费了。”
“静妮！”吴梦娇又想抗议。
但我笑着点头：“好啊，应该的。地方你们定，我请客。”
“爽快！”尹静妮笑了，“那再加个KTV不过分吧？”
“不过分。”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了。开门一看，是王芯、向莉和陈菊。三个女生一进来，屋子顿时热闹起来。
“我就说听到这边有动静。”王芯第一个开口，眼睛在我和吴梦娇之间来回扫，“梁立文，老实交代，昨天对我们梦娇做了什么？她今天早上五点钟就把我吵醒，说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芯姐！”吴梦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说错了吗？”王芯坐在尹静妮旁边，“你当时可是这么说的：‘芯姐芯姐，我谈恋爱了！’”
向莉笑着接话：“我们还以为你中彩票了呢。”
陈菊推了推眼镜：“从医学角度说，恋爱确实会刺激多巴胺分泌，产生类似兴奋剂的效果。”
“你们……”吴梦娇说不过她们，干脆把脸埋在我肩上。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大家说：“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梦娇。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唱歌，地方你们选。”
“这才像话。”王芯满意地点头，“不过梁立文，我可警告你，梦娇是我们的小妹妹，你要是敢欺负她……”
“不会的。”我认真地说，“我保证。”
几个女生又闹了一阵，最后王芯看了看时间：“好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们去看书，晚上见。”
“我也去。”尹静妮站起来，“省得当电灯泡。”
她们嘻嘻哈哈地走了，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贴满了照片——有她们的合照，有风景照，还有一些可爱的手绘画。书桌上摆着专业书和笔记本，旁边放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家人的合影。
“你妹妹？”我指着照片里的小女孩问。
“嗯，我妹，小我五岁。”她拿起相框，眼神温柔，“特别调皮，但很可爱。”
“你们长得挺像的。”
“大家都这么说。”她把相框放回原处，重新坐到我身边。
现在屋里真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周围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声，还有窗外的鸟鸣。
她靠在我肩上，我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分不清是我的还是她的。
我侧过身，轻轻抱住她。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把脸埋在我颈窝。
“她们就是爱开玩笑。”她小声说，“你别介意。”
“不介意。”我轻抚她的头发，“她们是关心你。有这样的朋友很好。”
“嗯。”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那你呢？你的朋友也这样吗？”
“曾亮啊？”我想了想，“他比她们夸张多了。昨天还说要当我的恋爱顾问，收费的那种。”
她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等我先谈成了再给他顾问费。”
我们相视而笑。然后我慢慢低头，靠近她的脸。她没躲，只是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这个吻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冲动的、突如其来的，今天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我轻轻地碰触她的唇，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她的手环上我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
时间好像变慢了。阳光，尘埃，窗外的鸟鸣，都成了这个吻的背景。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良久，我们分开。她的脸很红，眼睛湿润润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这次……你揍我吗？”我笑着问。
她摇摇头，又把脸埋进我怀里：“不揍。”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抱着。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这个小小的房间，这个安静的午后，这个温暖的拥抱，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的。
我想起曾亮说的那句话：“大学不恋爱，等于白交学费。”以前觉得他俗气，现在却觉得，也许他是对的。有些课不在教室里，而在这样的午后，在这样的怀抱里。
那是关于爱的第一课——它教会你，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种感觉，让你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之后所有的未来都可期。
她的手在我手心里，很小，很软。我握紧了些，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握着这只手，握很久很久。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有些时刻，一旦遇见，就不想再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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