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mber 4》卖火柴的小黄叽

8、H H 自上

　　H
　　自上次的冒险后，时间一晃而过了三天。回想起三天前的事情，王耀仍然心有余悸，他就担心对方会找上门来算账呢。可回头一琢磨，放逐地这么大，找到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最让他焦虑的还是主城区的动向以及阿尔这几天的反常。
　　主城区已经从限制入区改为禁止入区，女神青睐也暂停运作，这意味着格利斯人得开始自食其力了。虽然边界中介开设了专门为他们提供必需品的供应站，但是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他一大早的去排队领到的食物还不够阿尔塞牙缝，他只能一边限制阿尔的食量，一边去荒原上逮些能吃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阿尔才变得反常。之前的那会儿，阿尔一点也不喜欢在伊莎家待着，每次他去接这家伙，就能看到那种极度渴望的表情，仿佛他是个大救星似的。而现在，阿尔不但每次都准时准点叫他送他去伊莎家，而且还越待越久，久到他要是没想起来，没准阿尔就会在那里睡一宿。
　　难道是伊莎家的伙食比较好吗？
　　为此，王耀特地去伊莎家蹭饭，可当伊莎将食土鱼罐头端上桌的时候，他那点期待的心情立马烟消云散，化为欲哭无泪的无奈了。
　　食土鱼生长在荒原的岩石裂隙里，靠极少的水维系生命，即使在没有水的时候，也能通过吞食含水的岩石来提供养分，口感差不说，又不好清理，因此这种鱼只能作为临时的食物储备。看着阿尔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严重怀疑对方的味觉出了问题。
　　收拾餐桌的间歇，他将这几天的情况告知伊莎，同时询问阿尔的状况。伊莎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让他觉得奇怪，方想追问下去，阿尔就插了一道杠，伊莎随即打发他去荒原里挖几条食土鱼来补充储备。阿尔和伊莎之间的对话让他插不上嘴，说得起劲的两个人已经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什么时候阿尔和伊莎的关系变得这么融洽了？
　　他翻了个白眼，悻悻地抓起伊莎放在桌旁的罐子和敲锤去了荒原。一路上，他不知为何有种被什么东西一直盯着的感觉，可环顾一望，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熟悉的橘红色占据了绝大部分视野，荒原最为引入瞩目到不是这种奇特的土壤，而是在这片土地上显得尤为突兀的红褐色、深蓝色、深灰色、纯黑色的岩石。据经常来这里采集的被遗弃者们说，这些有颜色的石头就是能量石。岩石的颜色越深纯度越高，因而后两种能量石较为稀有，多数都已被主城区的专业队伍开采，只有剩下的低品质或少量中品质的能量石作为格利斯人的日常生活之用。
　　他从一片红褐色的岩石带搜寻食土鱼的踪迹。多数红褐色的岩石是中空的，外层却比较坚硬，需要用敲锤敲开一个小缝隙，再凿出个洞来，透过光照看清里面的情况。
　　照这个法子来挖鱼本来是没错的，可他想不明白，为何敲了好几个都没看到鱼的踪迹，索性将手伸进洞里胡乱一掏，便摸到个又黏又软的东西。眼角狂抽一阵，他还是决定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他没想到食土鱼在被做成罐头之前长得比做成罐头之后还要丑，眼睛退化，各部分的鳍也小的可怜。软趴趴的一团稀泥一样的黑色生物就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使他的手掌被黏液刷了一遍又一遍。
　　他打开罐子，准备将食土鱼丢进去，可罐子里又突然冒出来个奇怪的生物。
　　长着八只乳白色触手的怪物爬了出来，滚圆的脑袋上只有一只眼睛，行动极为迅速，他几次都没打到它，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另一处岩石上，与他对视。
　　难怪他先前有那种诡异的感觉，原来这家伙一直都在。
　　王耀拿起罐子一瞅，发现上面有一串被磨损的数字标号，和彩票上的数字有些相似，虽然又买了两次依旧没中。他叹了口气，意识到，他错将实验室用的罐子当成了普通的罐子。
　　他把食土鱼塞回岩石里，转头去抓一只眼的八爪怪。拿着罐子追着它四处乱窜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很蠢，可为了科学事业(不被伊莎追杀)，他还是得这么做。
　　没过一会儿，王耀已是灰头土脸的一副狼狈相了，殊不知八爪怪的主人此刻正捧腹大笑。
　　“看来实验很成功嘛”伊莎看着笑得乐不可支的阿尔，一脸惊奇，“真没想到你居然用它去捉弄小小王，阿尔小朋友。”
　　“哈哈嗯是这样hero不喜欢被人叫‘小朋友’ 伊莎阿姨哈哈哈”阿尔断断续续地说到，他看到王耀还在逮他，更加认定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哦哟，才几天呢？你就学会和老娘讨价还价啦？”伊莎一拳头挥向阿尔，对方稍作调整便躲开了。能一边窥视远处的动向，一边对身边的变化做出反应，这种协调与控制的能力让她越来越觉得阿尔身上的潜力不小。
　　人造眼的想法是阿尔提出来的，但它又不同于一般的以机械与电子为基础的人造眼，而是一种叫做瑞贝卡的生物机械复合体。在复合体内部有一块微型接收器，负责接收植入于使用者体内的主控芯片发出的命令。阿尔不仅可以控制它的行动，还可以让他真正看见。
　　说到底的，她还没弄明白阿尔自身细胞对生长剂的抵触是什么原因，相较于普通的盖塔卡或埃尔法，复原的速度慢太多了。现在的阿尔如果没有罗德留下来的古早物品——眼镜，他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像。而从阿尔的表现来看，相较于那副眼镜，她觉得阿尔还是更喜欢回声定位和学习机，以及他的新伙伴——布鲁。
　　她还发觉，阿尔自三天前和王耀经历了一次冒险后，变得愈发好学，仿佛要把所有他想知道东西全部塞进脑子里，这种激进的进取心让她想起了同学时代的琼斯，如果没有之后试验区之争，她、罗德、琼斯三人应该会是要好的朋友与合作伙伴。她有些担忧，特地询问过阿尔这么做的原因，可对方说的理由却不能令她信服，活了几十年的人还不至于被小辈的理由搪塞。她换着法套阿尔的话，对方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了真实的想法。
　　涅瓦拉人的同化手段也真是够高明的，说什么被女神青睐，去母星上过着天堂般的生活，但谁又能保证等待幸运儿的不会是另一场屠戮呢？
　　她总是以最恶意来揣测涅瓦拉人的所作所为，从前如此，如今依旧。
　　“阿尔小朋友，你不会真以为你会能去涅瓦拉吧？”
　　“为什么不能？”阿尔反问，自信满满到，“hero一定能去，和耀耀一起去还有，伊莎阿姨，hero不是小朋友。”
　　“那老娘我也不是阿姨！”她一脚踹上阿尔的椅子，这回终于让阿尔吃了点苦头，“相信涅瓦拉人鬼话的家伙就是天真的像小朋友！”
　　“伊莎”
　　“干什么？！”阿尔不寻常的呼叫使她略感诧异，仔细瞧瞧对方，她刚才的下脚并未中要害。
　　“你为什么”阿尔在脑中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伊莎刚才的表现，“讨厌涅瓦拉？”
　　这个问题一时间让伊莎接不上话，她对于这个引发悲剧的缘由，她无法预测告诉阿尔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自私与恐惧，愧疚与不安又淹没了她，唯一的办法是掩埋，是回避，叹息唯己可闻。
　　“没什么别的原因，如果你最爱的人因他们而离你而去，你还会喜欢他们吗？”
　　“爱？”
　　“对，一种强烈的情感。”阿尔总会在别人的话里抓取感兴趣的东西，这给她转移话题提供了便利，“由心而发。”
　　“像hero和耀耀？”
　　“你们？”她差点就笑了出来，“太早了小小王觉得你重要，也许是他父亲的缘故吧”
　　阿尔听到这个答案，呆愣住。他看到视野里的王耀撑着膝盖喘气，看着他，他突然很想伸出手抓住对方，他克制着布鲁靠近，却未料王耀把罐子藏在身后，发动突然袭击，如他们初见的所表现的一样。
　　摇晃昏暗的视野让他难受，王耀一定是抓到布鲁以后，又拿在手中抛来抛去，更让他困惑的是伊莎所说的话。
　　他烦躁地断开了连接，套上学习机，机械质的声音把他与周围隔绝开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