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良人不归来》》顾以歌

8、第八章 维以不永伤

　　明明是自己不想要离开他，偏偏还要想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程锦云

　　“你们躲到房顶上这点乍看起来很明智，那你可知道在地面上的人都是怎么为你们奔波劳碌洗脱嫌疑的？”曼丽的语气尽力在克制，情绪的波动起伏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
　　她应该都是从别处打听到的，郭副官也和她说过一些进展的过程。明台本以为他瞒得很好，她也不会什么都知道。
　　现在看来，是他想太多了。她可以选择什么都不知道，却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阿诚哥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销毁证据，不惜引火烧身冒着暴露后带来的生命危险，和你大哥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扫尾。以致后面肩膀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差一点就死掉了！你却和你的心上人在屋顶上打情骂俏，谈情说爱，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而他的大姐和身为他生死搭档的她，替他担心的彻夜未眠！这些他都知道，却没有接她的话。
　　那次计划，大哥明面上是射杀阿诚哥，洗清他的嫌疑，同时引南田洋子上当。阿诚哥受伤得到了去日军医院的机会，趁机杀掉许鹤。再接着南田洋子坐着大哥的车去他们的任务执行点，洗清大哥的嫌疑，射杀南田洋子。不得不说，大哥的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棋局，简直妙不可言。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毒蛇给他下达的命令是：刺杀明楼座驾。而不是刺杀明楼！
　　“明台，即便我在你心里不重要。那么这些人，难道也不重要了吗？竟然没有一个比得上你心目中端庄大方，出身高贵满腹诗书的程大小姐分量重吗？而你呢，又把他们放在了什么地方？”曼丽说的很慢，就像是怕他听不清听不懂。
　　他看她一眼，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她在抱不平的人都是他的亲人，却从头到尾没有提及她自己分毫。
　　平时她可不会这样对他，“你怎么啦？今天吃火药啦？”
　　曼丽却说得更凶了，努力克制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瘦削的肩膀不停在抖，“毕竟只有爱国者才能称为英雄！在我眼里你的确爱国，不过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的爱国之心也不过如此而已。因为现在你的小爱，已经凌驾在你的大爱之上了。这个国家一日不太平，你们的爱情就注定无处安放！”
　　当年在军校，她问过他为什么选择这条路，他不假思索地答，“我爱国啊！”她就浅浅一笑，说她也想爱国，可是不知道国家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真是反了她了！他再忍不住接过话茬，步步紧逼，她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当时那样的状况，我又能怎么办？冲下来和日本人面对面地拼命吗？还是一言不发地忍受心底蔓延出的恐惧，告诉锦云不知道我们是否能脱险让她胆战心惊吗？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缓解她的紧张，令生死攸关的时刻在我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里度过，这有什么不对吗？你觉得我每次都要大哥阿诚哥他们给我收尾，很不应该对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在外面出生入死，我也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怎么你就没有同样地替我担惊受怕？”
　　曼丽被他逼到角落里，抬眸看他时眼眶已然变得微红，却不再说什么话。
　　他们就维持这暧昧不明的姿势，双双立在墙角边。他说的太急，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她让他的反问荡起不宁的心绪，红唇近在咫尺，微微张嘴却说不出什么的可怜姿态，他却没有马上松开她。她的气息，钻进他鼻子里痒痒的。
　　他就在想，要是她胆敢再说任何一句怪他的话，他不会再给机会给她开口！
　　示弱，是借力打力的良策。不过曼丽在他面前，从不示弱，她要强得令他无所适从。
　　即便他们恶言相向，互相质问的最后，她也只是抬眸看他，他垂眼看她，最终相顾两无言。
　　他们僵持了很久，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他撑着墙角的手都有些酸了。他迟钝地想到，会不会她的脚下一麻瘫软倒地？
　　然后没有，曼丽低下头，闷声闷气地为自己的唐突道歉，“抱歉，是我没认清自己的身份，组长。”
　　她叫他组长，他从没有这么讨厌这个称呼！趁着他走神，她拨开他的手臂，腰板挺直地从他怀里一步一步走出去了，他也就看不见她眼里是震惊还是失望。
　　在锦云出现之前，他已经和曼丽经过生死了，他们都是对方的半条命。她说她早早就爱上了他，对他生死相随。
　　可惜的是，在军校老师就告诫过他不要爱上她，他也认为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
　　刚开始和锦云在一起的时候，郭副官替曼丽抱不平，说得他都觉得自己是陈世美，转念一想也不对啊：自始至终他就从未对曼丽动过情，何来移情别恋的说法呢？
　　所以曼丽死后，他给她建了一座衣冠冢，现在到了夏末，坟前的草还是郁郁葱葱的……
　　记得郭副官去和王天风送情报之前，和他说过的，“组长，你一直在避免给曼丽任何希望的行为。我知道你对她，多出自同情和怜悯，无关情爱。所以如果以后她死了，即便是在执行任务中为了掩护你死的，那你也大可不必因为她的死，而耿耿于怀。她不是为你死的，她是为党国牺牲的。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即便是最后谍战成功，也会被上面抛弃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所谓的地下工作者，说得好听是见不得光的英雄，但是也会是胜利者历史上的污点。我们这样的人，知道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光彩的。她是这样，我也是一样的。可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记得他当时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应这段话，只好一味地沉默。对于郭副官否认曼丽肯为他而死这件事，感到很不好受。
　　“曼丽的人生太过简单了。在遇见你之前，复仇是她的全部。遇见你之后，守护你就成了她的全部，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死了也好，早死早超生。来生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但愿她不要再遇到你。”
　　是啊，他从小衣食无忧被哥哥姐姐们宠爱，他没有办法真切地感受到曼丽童年凄惨的遭遇。他不像她，他没有恨过什么人，也没有经历过穷困潦倒的日子，更没有走投无路过。
　　所以他一直就觉着，对于曼丽的感情大多是心疼，是出自同情。说的更难听一些，那是得到上天眷顾的幸运儿对弱者的怜悯，还有作为生死搭档的责任。这些，都不是爱情……
　　除了这些，明台还记得，曼丽牺牲前离开他怀抱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明台，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要长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不喜欢你。”
　　这样也好，但愿来世她能投生到一户好人家，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再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