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沈青记事》青色莲台

10、楚留香传奇（三）

　　或许是神水宫的名头太太响了，金伴花、万无敌、生死判一扫先前的沉郁之色，变得轻松起来。倒是秃鹰还是淡淡表情，看不出变化。
　　司徒静看向花厅一处引人注目的地方，一张短笺此刻就平铺在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自粉红纱罩里透出来的烛光，将淡蓝的纸笺映成一种奇妙的浅紫色，也使那挺秀的字迹看来更飘逸潇洒，信上没有署名，却带着郁金香的香气，这缥缈而富有诗意的香气，已足够说明这封短笺是谁写的。
　　司徒静问道:“这就是那楚留香送来的短笺？”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事情明摆着呢。
　　司徒静也不要人回答，她拿起短笺，细细一读，果然和她在茶楼听到的没有差别。
　　“楚…留…香…”她在心里细细品味这三个字，对这个誉满江湖的奇男子越发好奇了。
　　只听晚风中隐隐传来更鼓之声，生死判霍然站起，道：“子时到了。”他那干枯、瘦长、骨节凸出、在灯光下看来像精钢所铸的手里赫然拿着一封精钢判官笔。
　　金伴花冲到墙角，掀开一幅工笔仕女图，里面有道暗门，他开了暗门，瞧见那紫檀雕花木匣还好生生在里面，不禁长长松了口气，转首笑道：“不想四位威名，竟真的将那楚留香吓得不敢来了。”
　　司徒静暗笑，她啊才是初出茅庐，有甚威名？
　　生死判仰首笑道：“楚留香呀楚留香，原来你也是个..”
　　突听秃鹰“吁……”的一声，生死判笑声立顿，窗外有个低沉而极有吸引力的语声带笑道：“玉美人已拜领，楚留香特来致谢。”
　　万无敌箭步冲到窗前，一掌震开窗户，只见远处黑暗中卓立着一条高大的人影，手里托着个三尺长的东西，在月光下看来，晶莹而滑润，他口中犹在笑道：“戌时盗宝，子时才来拜谢，礼数欠周，恕罪恕罪。”
　　金伴花早已面无人色，颤声道：“追！快追！”
　　烛影摇红、风声响动，生死判、万无敌已穿窗而出。
　　秃鹰沉声道：“那真是玉美人？”
　　金伴花跺脚道：“我瞧得清楚，不会错的。”
　　跺脚之间，人也跃出，原来这世家公子，武功竟也不弱。
　　秃鹰却微微摇头，冷笑道：“别人会中你的计，但我..哼！”
　　眼睛盯着那紫檀木匣，一步步走了过去。
　　突听身后“当”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原来他白衣神耳乃合银所铸，传声之力特强，这一声大震，直将他耳膜都快震破，他对这双神耳从来最是得意，委实做梦也未想到还有这点要命的坏处，大惊之下，凌空一个翻身，双掌已连环击出，但身后哪有人影。
　　只听窗外又是“当”的一声，秃鹰双足往后一蹬，身影飞扑而出，窗下“嗡嗡”之声犹自不绝，却是面铜锣。
　　秃鹰面色立刻惨变，失声道：“坏了！”
　　疯狂般转身跃回窗内，只见那紫檀木匣还是安然无恙，但另一扇窗子的窗帘，却在不住飘动。
　　秃鹰石头般怔住在那里，面上的神情极是奇特，也不知究竟是哭是笑，口中不住喃喃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果然厉害，但你也莫要得意，你语声既已落在我耳中，就总有一天被我找着的。”
　　身后风声嗖嗖，万无故、生死判、金伴花已接连掠回，万无敌手里抱着个三尺长的玉雕美人，笑道：“原来那竟是在骗人，这玉美人是假的。”
　　生死判道：“虽是假的，好歹也值几两银子。这叫做偷鸡不着蚀把米，堂堂盗帅，今夜也算栽跟头了。”
　　秃鹰双目失神地瞧着那紫檀木匣，喃喃道：“这是假的，真的呢？”
　　金伴花面色又变，颤声道：“真..真的自然在..在匣子里，”
　　嘴里说着，人已冲了过去，打开匣子。匣子里哪里有什么玉美人，金伴花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万无敌过去一瞧，只见匣子里赫然又有张淡蓝的纸笺，发出同样缥缈而浪漫的香气，同样挺秀的字迹写着：
　　公子伴花失美，
　　盗帅踏月留香。
　　见他们四人忙忙碌碌，金伴花甚至难过得昏倒在地，司徒静忽地笑出声来，而且声音颇大，顿时吸引了四人的目光。
　　她的声音依然悦耳动听，宛如仙乐，可四人中谁也无心欣赏，眼中倒有怒火，显示觉得女孩子玩闹也太不顾场合了，她刚才木然不动、不出力也就算了，都这地步竟还有心思说笑。
　　神水宫的面子这时仿佛也失去了魔力。
　　司徒静不待他们说话，手里忽然出现了一尊玉雕，栩栩如生，完美无暇。
　　不是白玉美人，又是什么？
　　金伴花大惊，奔到司徒静身旁，夺过玉雕，仔细查看，大喜过望，道：
　　“是真的！”他抬头看向司徒静，觉得这绝色的丽人不仅容貌近仙，连身手都是如此不凡，赞叹道：
　　“姑娘果然神水宫的高徒，真是……真是不同凡响。想那楚留香凭这种一封纸笺，已不知取走多少奇珍异宝了，他说要在子时取走一样东西，谁也休想保存到丑时。没想到今日竟在司徒姑娘手里载了。”
　　秃鹰等人目瞪口呆，不知她是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白玉美人。
　　司徒静浅浅一笑，道：“既然公子保住了白玉美人，司徒静就告辞了。”
　　话音未落，金伴花等人定神一看，司徒静已然离去。感叹这位神水门下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司徒静匆匆离去，不是为了别的，正是想要会会楚留香。刚才她早就在楚留香身上做了手脚，这时恰好追上去。
　　她运起轻功，一路向西，越过屋顶檐牙，不曾落地。
　　今晚的月亮，既圆又亮。清亮皓然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衣袍摇摆，犹如月下仙子，飘渺空灵。
　　“我看到了什么？月里嫦娥吗？”一个低沉而极有吸引力的声音带笑道。
　　原来，司徒静已经追上了楚留香。
　　司徒静巡声望去，却是瞧见了楚留香的正脸。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双眉浓而长，充满粗犷的男性魅力，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是那么秀逸，他鼻子挺直，象征着坚强、决断的铁石心肠，他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也有些冷酷，但只要他一笑起来，坚强就变作温柔，冷酷也变作同情，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了大地。
　　他此时正倚靠在树上，越发显得潇洒不羁。
　　司徒静闻言，露出微笑。暗想：楚留香果然名不虚传，这讨女人关心的本事当真不小！
　　但她偏偏不说话，只一味盯着楚留香。
　　楚留香苦笑，摸了摸鼻子，向司徒静扬了扬手中晶莹而温润的白玉美人。
　　司徒静笑着问道：“怎么？这白玉美人不好吗？”
　　楚留香道：“玉是好玉，可惜不是白玉美人。”原来，他甩了金伴花等人，才发现手中的白玉美人是假的。顿时恍然，早有人暗中用假的替换了真的。可看金伴花等人的表现，不像是假装，那就只有突然冒出来的司徒静才可能做这手脚。
　　果然，他不过停了一会儿，司徒静就追了出来。
　　“姑娘好手段，楚某……”楚留香话到一半，突然看到了司徒静的打扮，“原来姑娘竟然是神水宫的弟子。”
　　司徒静道：“来一趟京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楚香帅，司徒静不虚此行。”
　　楚留香想着原来她叫司徒静，就失去她的踪迹，惊叹道：“好高的武功。”他居然没有看清司徒静是如何消失的。
　　楚留香呆呆望着司徒静刚才的方向，若有所思。
　　“好你个楚留香，居然还有心思和姑娘幽会！”李红袖一句话惊醒了楚留香。
　　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刚刚见了一位美丽的姑娘？”
　　“你身上的不知什么香气，居然压过了郁金香的味道，我怎么会闻不出来。”李红袖答道。
　　楚留香皱眉，不对啊，那样清雅的姑娘怎么可能用比郁金香还香气浓郁的香粉？
　　他虽然鼻子不好，司徒静离得也远，却不可能闻不出她身上并无浓郁的香气。
　　除非，那是她特意洒在他身上的，要不然她怎么那么快就追上来了？但是她怎么知道他鼻子不太灵呢？
　　楚留香满腹疑问。
　　李红袖却不理他，问道：“快把白玉美人拿出来看看。”
　　楚留香将假的玉美人递了过去，道：“我们这次碰上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