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67》一介青木

5、第 5 章

　　唐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了无睡意，像是一条来回翻烤的鱼。想她做乞丐已有三年，这还是头一次能够住客栈，睡大床。

　　具体点说，自从巴山唐门被灭后，她便再也没能睡过一天安稳觉，更不曾睡过温暖的大床。昔日旧事绕上心头，回忆如潮水，势不可挡地奔涌至脑海。

　　巴山镇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将曾经繁荣的唐家烧成了一片焦炭，娘亲和爹爹以及唐家上下一百五十多口人，全部葬身火海，无一人生还。而她当初若不是贪玩去了陈家沟，怕是也难逃一劫。

　　眼睛一涩，泪水汩汩而出。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缩进被窝中，尽量让自己藏好，不被尘虚发现异样。

　　尽管如此，她的小动作，仍是被尘虚看了去。原因无他，尘虚一直正脸对着她，见她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栗子。”尘虚起身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唐栗绷紧身体，死死地闭着眼睛。

　　“做什么噩梦了，竟然梦里都在哭。”尘虚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然后笑着在她身旁躺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他知道唐栗没睡着，既然她假装睡着了，那他就当她是睡着了。

　　唐栗任由尘虚拍着她的背，不知不觉间，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她回到了巴山镇，爹爹和娘亲都还在，唐门仍旧繁荣昌盛，她还是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唐家大小姐。

　　翌日，一缕晨阳照了进来。

　　“唔哈……”唐栗翻了个身，感到脸贴着温热的手臂，她倏地睁开眼睛，吓得大叫一声，“啊！”

　　“舵主早。”尘虚坏坏地笑着跟她打招呼。

　　唐栗条件反射的双手环胸，警惕地看着他：“你……你对我做什么了？”

　　尘虚欺身向前，薄唇覆了上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勾唇轻佻地笑道：“比这更亲密的事。”

　　“你！无耻！”唐栗甩手就是一巴掌，而尘虚身体往后一仰，躲开了她的攻击。

　　唐栗不甘心，直接整个人扑过去，坐在了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咬牙道：“我掐死你！臭道士，掐死你！”

　　然而掐着，掐着……唐栗便不动了，只见尘虚耳根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她很明显感受到了身下的异样。

　　“猥琐的臭道士。”她用力在尘虚胸膛掐了一把，遂起身快速穿好衣裳。

　　尘虚慢悠悠地坐起来，拢了拢衣衫，一派淡然，丝毫不觉得尴尬。

　　他笑着看向正在系腰带的唐栗：“那是正常反应。”

　　“……”唐栗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男子清晨都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你以后成亲了就会知道。”

　　唐栗嘴角一抽，红着脸转过头去。

　　用过早饭，继续赶路。

　　只是这一次，她明显乖巧多了，不再跟尘虚斗嘴。而尘虚反倒不适应了，因为太安静了。

　　“怎么不说话了？”尘虚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抱着她的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顶。

　　唐栗其实并没多大男女之妨，毕竟都是江湖儿女，又不是闺中小姐，哪有那些破规矩。所以当尘虚抱她腰，并用下巴蹭她头时，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尘虚干脆将下巴搁在了她头上，整个人贴着她的背，不过远远看去，倒像是他将唐栗抱在怀中。

　　“小丫头，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加入丐帮？”

　　唐栗无所谓地挠了下脖子：“你想说就说咯，不想说我问了你也不会说。”

　　“你不问怎知我不会说？”

　　“哦哦。”唐栗点了点头，“那你为何要加入丐帮？”

　　尘虚眯眼笑得一脸灿烂：“不告诉你。”

　　“……”唐栗。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两个多月后，终于到达了塞北的枫林镇。

　　唐栗一到，便赶紧跟枫林镇的丐帮舵主碰面，并迅速完成了交接仪式。她跟枫林镇的舵主互换了牌子，并大致说了下京城西门的情况，同理，枫林镇的舵主也跟她说了下这边的情况。

　　“唉！”看着枫林镇舵主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唐栗没来由的一阵伤感。

　　这破地方哪有京城繁华，又冷又干燥，冷风刮在脸上似刀子划了一般。

　　夜间，她烧了水在屋内洗澡，刚脱完衣服，正要迈脚进入浴桶里，突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谁？”唐栗吓得立马扯过衣服裹在身上，并警惕地转过身去，一看是尘虚，差点没气得吐血。

　　由于她扯衣服时太急，因而没注意放在衣服上面的玉佩，只听啪嗒一声，玉佩掉在了地上。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正要去捡起来，尘虚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手一捞，捡起了地上的玉佩。

　　“一个小乞丐，还能有这么好的玉佩。”尘虚邪笑着打趣她。

　　唐栗白皙的脸蛋被热气蒸腾得粉红粉红的，此刻听到尘虚的话，只觉他是在嘲笑自己，顿时就不乐意了。

　　“乞丐怎么了，我可是丐帮的舵主，怎么就不能有玉佩了。再者说，我以前并非是乞丐，别说区区一块玉佩，我唐家什么……”说到这，她立马刹住，差点就说漏嘴了。

　　真是的，被他气得差点就说露馅了。要知道，她混入丐帮，不仅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其次也是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杀，而丐帮能够很好的掩护她，要是被尘虚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那就死定了。

　　尘虚这臭道士，若知道她是唐门中人，还不立即去举报她。

　　“哪偷的？”尘虚眯眼笑着，一如既往的痞笑，只是这次笑容却未达眼底。

　　唐栗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搓了搓手臂，往浴桶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在外。想了想，又将白嫩的手臂伸了过去。

　　“这是一个大哥哥给我的，你快还我。”

　　“大哥哥？”尘虚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又看了眼手中的玉佩，倏尔勾唇邪笑，“你一直戴着的吗？”

　　“道长，把玉佩还我，这真是我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捡的。”因为冷，唐栗手臂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她抖着手祈求地看向尘虚。

　　尘虚将玉佩丢给她，起身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上。而他并未走，一直在门外站着。

　　原来她还活着，竟然还活着。他一直以为……以为她早已不在了，当初巴山唐门一夜之间全部灭门，不仅惊动了整个江湖，更是连朝野上下都震荡了。

　　呵！他展颜一笑，眼中皆是灿烂的春色。这小丫头，还真是命大。

　　唐栗知道尘虚就在门外站着，因而不敢多耽搁，匆忙洗完，穿戴整齐开门出来。

　　“喂，你在这站着干嘛？”

　　尘虚笑着回头：“等你啊。”

　　“等我干吗？你现在已经是丐帮弟子了，那就要执行丐帮的任务，去吧。”

　　“去哪里？”尘虚挑眉看着她，唇角漾起浅浅的笑。

　　唐栗用手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闻言，抬头看了他眼：“你是乞丐，你说去哪里，自然是去要饭了。”说完后，她白了他眼，“哎对了，你为何要加入丐帮来着？”

　　总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尘虚眯眼笑道：“为了找到臭豆腐的秘方。”

　　“什么玩意儿？”唐栗挖了挖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臭豆腐的秘方？”

　　尘虚郑重地点了点头：“嗯，臭豆腐。”

　　然后他便感慨地讲诉了起来。

　　话说他当时在道观打坐，突然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于是他便循着臭味找了过去，结果发现有人在街上卖臭豆腐，好多人排着队买。图新鲜，他也买了一块来尝，这一尝不得了，那简直是人间美味，好吃到哭，这一吃便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隔三差五的，他就去街上买臭豆腐吃，后来某天，卖臭豆腐的不见了。他一问旁人，才得知，卖臭豆腐的被人杀了，而臭豆腐秘方下落不明。

　　他心中放不下臭豆腐，便四处去打探臭豆腐秘方的下落，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查出臭豆腐秘方在丐帮弟子手中。

　　讲完后，尘虚还一脸回味的表情。

　　唐栗听得眼角直抽抽，这也太荒唐了！因为臭豆腐秘方，所以才加入丐帮，这特么真的是清心寡欲的道士吗？确定不是精神病患者？

　　虽然这个借口很荒唐，荒到不能再唐，但她也懒得追问。毕竟尘虚加不加入丐帮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也危害不到她什么利益。

　　“贫道说得句句属实，舵主不信吗？”

　　唐栗不耐地挥了挥手：“信，我相信你。”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小乞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唐栗时，双眼放光，急忙作揖行礼：“唐舵主好，俺是枫林镇三袋弟子小五。”

　　唐栗一看是个生面孔，不用说，肯定是枫林镇本土乞丐。

　　“小五客气了，我初来乍到，以后还望小五多帮衬着点。”

　　小五一听，眼中都要冒泡了，嘻嘻笑道：“那是，这么漂亮的舵主，俺喜欢着呢。”

　　“咳咳……”唐栗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正色道，“小五找我有何事？”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俺是来问问舵主，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武林大会？”唐栗眉头一蹙，突然想起来了，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确实是要举行了。

　　只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丐帮中，除了帮主外，只有副帮主，九袋长老们才有资格参赛。

　　“武林大会举行的地点，就在俺们枫林镇。”

　　呃……竟然是在枫林镇，那到时候可就热闹了。嘿嘿……她正为从京城调到塞北而烦心呢，不曾想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居然是在枫林镇举行，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尘虚，你可以见到帮主了。”唐栗笑嘻嘻地看着尘虚，激动道，“武林大会时，帮主肯定会来的，到时候我就引荐你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