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一诺》林慕七

14、终于醒来

　　更多的水灌进叶清若的口鼻，她意识越来越模糊，准备放弃抵抗，静静等待死神降临。
　　一阵遥远的呼唤响起，仿佛来自天际翻卷的乌云背后，声声呼唤唤醒叶清若的神志。
　　“叶清若，叶清若。”
　　急切的声音显出主人内心的不安，有人在等待着她，她不能死！
　　叶清若奋力向上游，身体好像恢复了力量。一团光晕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魂魄归于体内，叶清若睁开眼，面前有些迷雾，顷刻间消散。
　　我在哪？
　　叶清若疑惑，她不动声色地打探四周，杀手的敏觉又回来了。天黑了，屋里只有微弱的烛光，从蜡烛燃烧的状况来看已是半夜时分了。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右手有些酸麻，她这才看到旁边有个人。顺着视线，她看见桌上有个碗，估计是这人熬的药。
　　在重伤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里，不知为何，这间小小的屋子和那个寡言多变的人能给她带来莫名的安全感。顺着模糊的记忆，她来到门前，最终精力耗完，晕倒在地。
　　喻言头枕在床榻睡了过去，右手一直紧紧地抓住叶清若的柔夷。趁她睡着，叶清若便仔细地看她。
　　喻言五官长得不错，不是特别美，不像她师父，脸上每一处每一笔都是上天杰作，精雕玉琢。但是组合起来令人赏心悦目，很是耐看。
　　头发光滑黑亮，又长又直，有些不安分的跑到额前，恬静中带些俏皮。垂着的睫毛浓密，又长又翘，弯成恰好的弧度，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子和嘴的比例适如其分，仰月的唇型很好看，饱满不失柔和。精致小巧的耳朵，耳垂肉肉的，使人不禁生出逗弄的兴趣。
　　总的来说，喻言长得很居家，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的江南迷蒙烟雨断桥细柳氤氲的温婉女子，红袖添香，温酒煮茶，静静守候着未归的郎君。只是这么善良可亲的人，不知哪家的公子有幸娶了去，想到这里，叶清若有些涩涩的。自己终归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现在又被人追杀，要是连累了无辜的她……罢了，今夜怎生出这么多愁绪，也许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吧，多了些感悟，更加关注身边的人。
　　潜意识里，喻言成为了她身边仅有的两人之一，她此刻尚未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喜欢与人亲近的她，由开始的默许到现在的习惯她的存在，一切水到渠成，自然顺遂。
　　不知不觉，她已踏上情字一路，纵然山高路远，荆棘遍地。繁华再缭乱，不比佳人在旁；世道再无常，有她也心安。
　　喻言本打算一直陪伴着她，直到她醒来，即使生机渺茫，还是抵不过浓浓睡意，睡倒在床沿，手里却一直不放，冒出细密的汗，叶清若感觉一股灼烫的温度自相握的手心传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呆子。
　　窗户没关紧，传来凉风阵阵，喻言把仅有的一条后被都给了叶清若，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片刻之后被冷醒了。
　　喻言睡意未全消，只感觉面前有一片白影。咦，床上不是应该只有叶清若的吗？怎么冒出个陌生人来，而且那人的脸怎么在面前慢慢放大，好像还有些熟悉……
　　等等，她揉了揉眼睛，难道是困久了出现幻觉。
　　叶清若冷冷地看着她，整暇以待。
　　喻言脑袋清醒了，再次验证通过，叶清若果然醒了。见她斜躺着，上衣顺着玲珑的曲线微微下滑，香肩半露。
　　不自然地别过脸，起身关上窗户，掩饰自己的尴尬。半晌后缓缓开口，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她自己明显一怔，薄脸染上赤霞。
　　“醒了？”纯粹没话找话。
　　叶清若：“……”这么明显的话还用问。
　　“嗯”她不好驳她的面，毕竟又救了她一回。
　　“我睡了多久？”
　　“加上今晚一共三天三夜”
　　叶清若有些吃惊，然后接受了，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不过，她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陪着她吗？叶清若没有问出口，她习惯于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永远处变不惊的神色背后，古井无波，踏雪无痕，仿佛万物都不曾入了她的眼。她不是故作老成，只是生性使然，而且，作为一个杀手，是不应有太多感情的。
　　此时，她如万年寒冰的眼眸，不经意间划过一丝动容。
　　外面狂风骤起，暴雨拍打窗户啪啪啪啪作响，屋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床上床沿两人各怀心思。叶清若在回忆她受伤前的事，试图理清思路，挖出线索，是谁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她的命，她叶清若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而喻言则是在等待叶清若告诉她为什么这次伤得这么惨，差点连小命也保不住，她现在重伤未愈，那人下手这么狠，存心置她于死地，如果她知道凶手身份，还能有所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