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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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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喻言打理好了开店前诸事,剩下的自然水到渠成。
一晃眼就过了大半月,锦绣坊自开张以来运营状况比较好,客人有那么几个,大部分是父亲的老主顾。
知道他遗女子承父业,都去照顾她生意,这世道不堪,但还是好人多。盈利虽少,寥寥十几两,喻言也不贪心,做的小本生意而且才刚开始,这是她意料之中的。
现如今采取保守的方式,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只要进入正轨,锦绣坊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的。
她支出大部分赚来的钱用做忠叔三人的工钱,他们在她被赶出喻府后就一直帮衬着她,开店时还拿出自己的家底补贴空缺,开张后又任劳任怨地干活,她怎能亏待他们呢?
彩月三人连连推辞,喻言劝他们收下,知道她的好意与坚持,他们受了下来。
喻言用剩下的钱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填充自己的家。
日子过得细水长流,四人朝夕相伴,早已把彼此当做最亲的家人了。
平时忙起来自然什么都顾不上,一旦闲下来,昔日惊艳的女子便浮现在脑海里。
喻言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欢愉,心动,疼惜,以及相思。自幼受家里封建式教育和社会伦理道德的约束,喻言不敢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她,所以那晚才会冒着巨大风险收留她这个“逃犯”。
多想再做见到她,那会说话的眼睛,微抿的嘴角,清丽的面孔。
回过头一想,便自嘲地笑笑,她是江湖中人,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商人,一次相遇就已是自己的福气,何必奢求重逢呢?
喻言没想到,第二次遇见叶清若是在两天以后。
黄昏时分,临江城内人流如潮水般退去,再过一会就是宵禁了。城内明文规定宵禁时不能呆在城里街道上,否则巡逻队会请你进去喝茶。
喻言和彩月收拾好铺子,相伴回家,刚到巷口,便见一抹白中混夹着鲜红的身影躺在自家门口。
空气着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喻言和彩月吓了一大跳。
现在报官怕是来不及,衙门的人早就下班了。良久见那人没什么动静,喻言试探性地往前移。彩月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头偏过去不忍心看。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喻言探出身子一看。此人头发凌乱,面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满身血污。
喻言感觉自己见过这人,多日思念的模样赫然出现,还有旁边地上的残影剑,让喻言更加相信她就是叶清若。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伤痕累累的样子?喻言来不及管这么多,连忙让彩月去请附近最好的大夫,自己横抱起叶清若冲进自己的房间。
怀里的人很轻,全是骨头,有些磕着她。
喻言看向叶清若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嘴唇,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叶清若无意识地哼哼几声,眉头紧锁,看起来难受极了,二十几天不见,她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喻言心如刀割。
忠叔见喻言抱着一个人匆匆进了房间,于是过来看看。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喻言没有回他,怜惜地看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似一座雕塑。
忠叔见她这样,没有多问,轻掩上门就走了。
半柱香的时间,喻言却觉得比一个世纪还长。她知道,叶清若正挣扎在生死线上。
大夫终于来了。
喻言静站在一旁,焦急的神情出卖了她此时的心境。待大夫诊完脉,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夫,她情况如何?”
大夫摇头叹息:“她脉象薄弱,极为不稳,内脏受损很是严重,恐有性命之虞。”
“什么?!”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老夫能做的,只是开几副药,施一次针,能不能活下来,就靠她自己了。”
说罢,大夫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一个平头百姓,怎么搭救这种江湖中人,不过他识趣得没有多问。
喻言沉浸在一片悲痛中,怎么会伤得这样重,她一直期盼着与她重逢,没想到再次见到时她竟然命悬一线。
大夫施针之后就走了,彩月出门到药铺按照方子煎下,喻言一直在屋子里守着叶清若,滴水未进。
其间彩月和忠叔劝过几回,喻言不理,见她怅然若失的样子,两人皆是一叹,然后离开。
自从喻言双亲逝世后,他们很久没见到喻言这副神情了。
药熬好了,喻言接过手中的碗,让彩月离开。头几次喂她,药汤都只在她嘴边打转,然后顺着下巴流了下去。
药灌不下去,叶清若活下来的几率少之又少,喻言顾不得什么礼节忌讳,喝下一勺药汤,便凑到叶清若嘴边,撬开她的唇,渡了进去。
几次过后,满满的一碗药下了叶清若的胃。咂摩着嘴里的苦味,此药虽苦,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
喻言俯下身,吻住她日思夜想之人的唇,前几次是为了让她喝下药,这一次,便是渡她的情。
偶然的邂逅,从此乱了她的心神。本以为萍水相逢,便可以了无牵挂,却没想到伊人倩影,永驻心房。
威胁她性命的是她,与她同睡的是她,生死未卜的也是她。喻言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问过自己,为何自己会如此地在意她,甚至愿意替她承受死的痛苦。
后来她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喜欢上了她。
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用情这么深,可是这人竟是个女子,这是同世间固有的男女相爱背道相驰,有违伦常。
喻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固守伦理道德的世人会指斥她,喻言甚至不知她爱的人是否爱着她。
可是,爱都爱了,又能怎样呢?
情这一字何解?
有人用青春消费它,有人用谎言美化它,有人用一生践行它。
喻言知道自己不是一时被幻想冲昏了头脑,隐隐作痛的心告诉她,眼前之人是她爱着的,她愿意用余生守护。
喻言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唇,浅尝
辄止。
右手轻抚上叶清若的脸,用指腹感受她的轮廓,细细描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