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十年东风换年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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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你生日快乐！猪、你生日快乐！猪、你生日快乐！猪（祝）你生日快乐！……”庆生的女子旋转了一个圈，手舞足蹈地做了个揖，“温子醇，祝你生日快乐！”一屋的侍从还没从稀奇古怪的歌词中领悟过来，见势也赶紧照预定计划鼓起掌起来。
“慕容颜你……”少年显然也未搞清楚状况，刚下了课就被朱雀宫新得宠的四个宫女请过来，一进殿就遭此番架势。
“小鬼——”慕容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不用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吧！”
见他仍无反应，慕容颜不怀好意地奸笑了下，目光瞄准少年雪白圆润的耳垂——
“啪”的一声，即被少年识破打下。
“你后脑勺也长眼睛的啊！”她嗔怪着揉了揉被打疼的手，“真是不温柔啊，亏我还这么热心帮你过生日呢。”
“你也没少热心趁机骂本王吧。”少年斜睨她一眼。
慕容颜吐吐舌头：“被你发现啦！”刚才的生日歌确实是骂他的成分居多啊。
“听说你最近跟华涟走得很近？”
“是啊，我和她可是知音啊……”
“知音？”少年邪气一笑，“华涟的舞在我罗珊也算是无人能出其右了。就凭你刚才的表现，如果那也算作是舞的话——本王看不出半分你有和她能成知音的可能性。”
众人闻言会意地面面相觑，四个丫头年纪尚幼，先破了功笑出声来，慕容颜却是面不改色，冷哼一声：
“温子醇，你现在骂人还不带脏话了是不是？切,不懂欣赏！不同于华涟，我跳得可是现代舞，现代舞懂不懂,算了，这么高深的舞蹈你一个小孩子家是不会懂的。”眉峰扫过讪笑连连的众人，也不制止，她沉咪起眼瞄向若无其事的少年，“哼，小样，不要以为大了一岁了我就治不了你了，哇呀呀呀——”说着，张扬舞爪地作势冲过来，少年也不躲闪，并不搭理她，却不料她在自己身上挠起痒痒来，也并不是怕痒，只是没料到她来这一手，顿时唰红了一张脸，飞也似的躲开了。
“怎么样，怕了吧！”慕容颜很是得意，一边插了腰。
“你、你、你……”少年憋红了一张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慕容颜却是不以为怵：“让你尝尝我做的生日蛋糕。”走到桌案前，她一瞬不瞬地看向少年，脸因为期待又神采飞扬了几分，“怎么样？”
少年看过去，所谓的“蛋糕”看起来黑黑的，附着着刚出炉的香气以及淡淡的焦味，别出心裁地塞了十颗红润剔透的樱桃，中央则古怪地插了根蜡烛。
“许个愿吧。”慕容颜笑容可掬。
“许愿？”他狐疑地看她一眼。
“对啊！”慕容颜颔首，“生日愿望一般来说很灵验的哦！”话虽如此，心里面却不敢苟同，毕竟她的愿望从来就没有实现过。
“来嘛，来嘛！”她催促道，“闭上眼睛……”
少年皱了皱眉，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面叨念了几句。
慕容颜点点头，“吃蛋糕吧。”
少年挑挑眉，耐性终于噬尽：“慕容颜，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这东西能吃吗？”
“当然啦！”慕容颜柳眉倒竖，“这可是正宗的黑森林蛋糕啊！我可是严格按照配料烘焙出来的！虽然少了巧克力、奶油、樱桃酒，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这里材料太少呢……不管啦，小鬼，你吃还是不吃？”
少年倔强地摇摇头。
慕容颜却挫败地垂下头。
“小鬼，你真是太不识货了。暴殄天物啊！姐姐我吃给你看……”说完，切下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嗯！实在是人间极品啊！小鬼，你要不要尝尝。”
“不尝可惜了哦！”
“不用了。”少年摆摆手，忍住眼角的笑意。
“对了，还有长寿面。按照我家乡的规矩，十岁生日一定要吃的，吃了保佑你长命百岁的……放心啦，面是御膳房做的。”
“对，对，不能咬断，要慢慢地一口气吃完哦……”
……
这时，一个婢女赶来通报：“娘娘，小公主不好了——”
慕容颜闻言立即搁下手中碗筷奔了出去。
“什么嘛！只不过是起了点红疹罢了，大惊小怪的！”她扫视过一屋的婢女，无奈地叹口气。这些新进宫女无一不是她亲自挑选过来，本来无非是看她们年纪尚轻，家世也皆优渥，尚未经后宫诸多派系浸染，但也正因此，禀性还未锤炼得圆滑，办事总是让人难以放心。
“碧丝——”她起身吩咐道，“你去承乾殿一趟，劳烦德佑公公再派个老实点儿的嬷嬷过来吧。”
看那婢女还不领旨下去，她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娘娘，奴婢是秦桑呐。”
“啊？”慕容颜傻了眼，这四个婢女出落得一般高低，面容也有些相似，自己亦没有仔细辨识过。有些尴尬地走出屋，廊上，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过来。
“走吧，事妥了，咱继续吃面去。”她微笑着揽过少年，走了两步，手却滑过他的肩膀，锦衣的背面极是顺手的，她却感到心里停顿了一下。
“慕容颜……”少年沉吟着。慕容颜转过身，刚想要秉退众人，廊间却早已空空如也。她眨了眨眼，少年有些不自然地徐徐开口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当然是有预谋的喽，我想请你……”话刚说了一半，即被少年略带一丝哭腔的声音打断，静静地，盘亘在她的耳畔——
“从来，从来都没有人想起过我的生辰……在这宫里，我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再过五年，我就要离宫去做番王，也许用不着五年，温子熙就会先杀了我……”
“不会的！”她急切地说。
他是你哥哥……不会的。太过苍白的理由呢，这个时候她想，又把这句话生生地咽在喉中。
少年冷哼一声，两个人都静默不语。
已是初夏，阳光有些刺眼地照射得整个回廊有些泛白。
倏地，少年被拉下廊，有些惊诧地，他甩开她的手：“你干什么？”
“傻瓜！廊上多晒呢。这么好的皮肤从小就得好好保养。”
少年啐了一口：“本王可不是娇滴滴的女人！”
见她笑开怀，少年不解地问道：“你笑什么？”
“小小年纪就‘本王’、‘本王’的打着官腔恶不恶心啊！”慕容颜眨眨眼，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我真得很喜欢这样的子醇呢！虽然有点暴戾妄为、脾气也不太好，但总算还很真诚……”
她并不看向他，自说着一边坐下来：
“呀！好烫——”触电一样地从原地弹起，她蹲下来，也顺道拉了少年蹲下，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弃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少年半怔住看向她，盛夏未至，她已贪凉地掀开大半个广袖，脸枕在合起的手臂上很是享受地半眯起眼，睫毛扑闪着打下重重的阴影。看着她，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很静很静，又一次轻而易举地安顿下来。慕容颜的姿势未变，只转过半张侧脸：
“子醇，你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他紧抿了一张薄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舒心一笑，招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也知道的，我这宫中都是耳目……”少年微微诧异地看她一眼，慕容颜继续说道，“我们做一个约定吧，在你过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我一定再给你唱生日歌。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我过生日时，你也一定要为我唱生日歌噢！”说着伸出小指。
这样的话，已经不仅仅是约定，确切地说，更是一份承诺。
见他仍愣着，慕容颜对上他的手掌心径自迎拍过去：“好，不勾勾手，我们击掌为誓。”
清脆的掌声弥散后，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少年静静地看着此刻展颜的女子，禁不住微微地笑了。
“对了，小鬼，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于是，她到了现世。
邹郦醒来的时候，还在咬牙切齿着：“温子醇，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
“邹郦，你醒啦，还以为你赶不上考六级呢！”闻声，一宿舍迎头奋战的人都奇怪地回头看过来。
她从被窝中爬起来，一时眼前昏花了，待清明了便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还是现代比较方便啊！起来给手机充了电，看了看时间才两点不到的样子，心里面暗暗恨道。
原本叫那小鬼帮忙点她睡穴，孰不料他下手那么快。幸亏估摸着这几日天葵将至，她早已嘱咐在宫前摆上盆月季，记档上也是有的，照例也往德佑那边通报过了，可谓万无一失了。
一年如一月，过去她还能自由穿梭，为了练琴在彼世睡上四五天也是无人问津的。然而自那一夜起，睿帝便每日临幸不断，纵是想逃也没个去处的。眼见考试将至，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洗过澡，顿时神情气爽了许多。
考试还算顺利，步出考场时，她深深呼了一口气。算来复习被耽搁了十几日，幸而凭借了过去的扎实基础，也应该能勉强通关吧。
“邹郦——”蓦然回首，一个男生叫住他。她的前男友。
而她只是习惯性地笑笑。
“考得怎么样？”他打破沉默，二人并肩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般啦。”又礼貌地补充道，“你呢？”
他并不回答，绕开了这个话题：“好久不见了啊！”说着，停顿了身形。
邹郦咪了眼看过去，他露出了招牌式的迷人微笑，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在三十度左右，唇角微微倾斜着，带着魅惑的，双目更显深邃。
真是个万人迷啊！她想，只可惜，用错了对象。
她点点头，不置一词，继续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迈得极稳，感觉真好，再也不必一见此人便躲开了。而过去，仿佛已经在不经意间渐行渐远。冬日的阳光温柔地拂过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她在围巾的开口处呼出一口热气。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呢！
这样想着，她应声倒在了地上。
再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已然是青色的纱。慕容颜艰难地想要支起身子，眼前却昏得更厉害了。揉揉额头，忽然注意到俯在床头酣睡的睿帝，她几乎要惊呼出声。
小心地绕过他，想要爬下床，却不料浑身早已是酸软无力，一个把持不住竟倒栽在地。
经这一番折腾，睿帝也醒来，深蹙着眉头看过去，却又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颜——”他扑过去一把抱住她，“不要离开朕，答应朕，永远都不要离开朕……”
心里面好像有一处融化开来，她哑然失笑，温柔地拍拍他的背：“子熙——”这两个字竟是没有出声，声音隔阻在喉间，凝噎成烟。
挣脱了他的钳制，她指指喉咙，睿帝会意过来：“来人，水，快取水过来！”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了水，他恍然间也才有了呼吸，心里刺痛不已，按捺着，问出了萦绕几日的困惑：“颜儿还在生朕的气吗？”
她怔了怔，这样的眼神，带着三分幽怨，而问的人着的是明黄的袍。她张了张口，怎么会在一瞬间想到那个如霜的少年了呢？到底是兄弟啊，这两人在外形上还是有几分神似之处啊。
门外候着的太医跪拜过来，把了脉，长长地舒了口气：“启禀皇上，娘娘已无大碍，腹中胎儿亦无妨，只需多加调养……”
“什么？你说谁的胎儿？”她一惊，一把抓住被衾上睿帝的手。
“回娘娘，您已有一个月身孕了。”
顾不了睿帝探究的目光扫视过来，她几乎是嗫嚅着挤出了一句话：“孩子……你是说我有孩子？”
太医诧异地点了点头。
一霎那间千百个念头转过她的脑中，不知不觉中咬紧了下唇，直到半个唇瓣被咬得失了血色，她却是浑然不知。睿帝担忧地看着她，心疼地握紧了她的手。
半晌，慕容颜终于回过神来，冲他嫣然一笑，这一笑中包含了太多讯息，睿帝不动声色地逐一看过来，也是一惊。
“子熙”，她徐徐启唇道，“我要做母亲了。”说完，她把头埋入被衾之间，不知是悲泣还是喜悦地抽搐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十年东风换年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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