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衣衫薄》潇潇纯一

11、秘密

　　“我叫张茗，在温州读书。”张锐看着前方漆黑的夜，慢慢地诉说。
　　“在一年前，我还不是现在的样子，那时候我有着长长的黑色直发，说话会脸红，每天十点睡，六点起床，不停地学习。像你一样。”
　　我哪里是你描述的样子了，你是没看见我另一面。我诽腹。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她。她是隔壁班的，真奇怪，我们共用一条走廊三年，我都没注意到她，可是那天，莫名其妙的就看见了。”我看见张锐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然后我们就做了朋友，再变成好朋友，非常好的好朋友，可是我们总觉得做朋友不能表达某些东西，那些东西在我们心里发芽，长大，然后有一天，它开花了，我们阻止不了它，只能任其生长。”张锐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感受，但我知道，张锐很痛苦。
　　“再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像男女朋友一样，或者说就是男女朋友，只可惜我们都是女生。”
　　什么，两个女生也可以做男女朋友？那是个什么鬼？我的眼睛睁大了，可眼前只有漆黑的夜。
　　张锐就那样停下来了，我知道，她是在悲伤。
　　停顿了一会儿，张锐接着说到：“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每天都可以和她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轧马路，和她在一起，总觉得学习都是一件有趣的事。就算在那个时候突然死去，我也会笑着去死了。”
　　张锐的眼中有了泪水，明明是幸福的事，为什么要哭呢？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张锐的声音里有了哭腔，“她的父母发现了我们的事。”

　　张锐又停了下来，四周只有寂静的夜，风抚过我们的脸颊，却吹不干张锐的眼泪。
　　停了很久，张锐继续说到：“然后她就没来上课，我就每天偷偷去她家楼下等她，我们见过两次面，可总是被她父母发现，然后把她带回去。最后一次见面，是她父母陪同的，她和我说了分手。”
　　我什么也没有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知道，一切安慰都是多余的。
　　“我去她家门口等她，爬窗户，砸玻璃......所以我想得到的事都做了，可她再也没有露过面。”

　　紧接着，又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就像那时的张锐以为的那样。

　　可是后来，张锐说：“她死了，跳楼自杀。”
　　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看向张锐。
　　张锐的眼泪一滴滴的流下来，滴到我的手背上，烫的我心疼。
　　“她的哥哥告诉我，她在生日那天从楼顶跳了下去，再没醒来。”张锐喃喃。
　　“她死了啊，她怎么就死了呢，应该死的是我啊，是我啊。。。”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张锐，好像拥抱她。然后我就那么做了，紧紧地抱着她。
　　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只有拥抱是真实的，她的体温透过我的衬衫传到我的胸膛。

　　张锐哭了很久，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流到我的衬衫上，流到我的青春里。
　　“接着我自杀，被抢救，再自杀，再被抢救，再然后，我就转学到了这里，遇到了你。”张锐抬头对我说。语气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自杀，应该是很痛的吧？
　　可好像，自杀要比或者好。

　　在那个微风阵阵的夏夜里，张锐就那样趴在我的肩头哭了很久，久到月亮从左走到右，久到星星都不见了。
　　然后我们在晨光中分开，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爱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的爱情永远不会被接受？为什么相爱的人一定要被分开？为什么我只能和“他”在一起，不能和“她”在一起？为什么有些爱情注定只能在黑暗中？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