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风》咸蛋黄茄子

3、街上溜达

　　不去说得知这个炸雷般消息后慌作一团的不相干人士，章溱主仆几人倒是长出一口恶气，兴致上来了就穿着这金光四射的一身外出游玩去了。

　　民间有民间的乐趣，章溱她们出府后都快正午了，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潺溪关在宫墙里十余年，一朝放归后的轻松感让她简直乐不思蜀。
　　潺溪好歹还记着自己心尖的郡主乖乖坐在马车里，只是一刻不得停的小声惊呼着看到的一切，山岚沉静，但也频频顺着潺溪撩起的窗帘向外望去。
　　比她们大几岁的章溱也是从小养在皇后身边，窗外的一切对她而言也是新鲜的，但是到底按郡主礼仪教出来的，虽然好奇，她还是稳稳坐在小几旁看着书，只是翻页的时间比往常稍长一些。
　　小路子没有把马车驾到皇后给她陪嫁的饭铺，而是停在了一处他早就打听好的好去处。
　　桂来阁，取蟾宫折桂的寓意，开在这皇城脚下已经不知年月了，大抵是建国就有了。
　　寓意好，吃食也是百年沉淀，这桂来阁就成了进京求取功名的学子，好老一口味道的老人最爱去的地方。书生和老人都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小路子才敢把郡主往这儿带。
　　今日坐在桂来阁的众人可是开了眼界了，一驾雕花坠金铃的马车停在这店门口，赶车的是个白净讨喜面相的小哥，又下来两位好女皆穿葱白菱花纹上襦鸭黄色裙子，精致釵环，容貌上乘，气质芳华。
　　就在大家为这二姝惊艳的时候，其中一人素手掀起门帘一角，一眨眼，见得车里伸出另一只自有风骨的柔夷。
　　细细的腕子，上面戴着一对通透菠菜绿的玉镯，鲜红蔻丹，袖口金丝银缕，朱红绫罗织就，好不富贵。
　　再一眨眼女子全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女子甫一出现就把另外二女的风头压下，眼尾含厉，不怒自威，一身的气势让人不再关注其衣着如何，反而满室皆静，看着她步下车辕。
　　“掌柜的，来间临窗雅间再上点招牌的菜肴点心。”穿着一样的其中一个女子的一声吩咐让众人惊醒。
　　有胆子大的细细地看了看那名朱红衣着的女子，五官并不是惊人的貌美，但就是那股气度让人移不开眼又尤带敬畏。
　　矮胖的酒楼掌柜颠颠的亲自领了引人注意的一行人去到楼上贵客呆的雅间。为什么不让让小二领着？开什么玩笑，在京城呆了这么久掌柜还看不出什么人是该巴结的不能得罪的他早就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吃自己了！

　　“主子，虽然天冷，这窗外热闹的景儿还是真值得看，奴婢瞧着比宫里的还有看头！”潺溪给仔细地擦了桌椅，引着章溱坐下道。
　　这个雅间窗外正对着街道，即使刮着寒风，可是这近年根的当头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很多人家都带着孩子出来买年货。
　　买东西的人多了，商贩们也多，一溜的在道旁摆着，还有一些手艺人耍着，孩童们叽叽喳喳凑在一旁大惊小怪的看。
　　一条街充满着人气，这正是宫里最缺少的鲜活。
　　章溱几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聊着趣儿的当口，菜送上来了。

　　四冷盘八热盘外加四道特有的小点心刚好占了一桌。掌柜站在一旁亲自介绍着菜名和吃法。
　　东西都不罕见，有些还是民间的家常菜，可是做菜的师傅不一般，是在江南美食地儿熬上来的老饕，爱吃更懂吃。比如一道豆腐被切成发丝一般的粗细飘在绿色的汤里，还取了一个江南诗意的名字“惊鸿桥上春波绿”。
　　一餐饭吃的宾主尽欢，山岚看着郡主的笑容大方的打赏了店家好些赏钱。最后还打包了这里的特色炸奶皮回去。
　　吃罢后，几人准备采纳掌柜力荐的建议，去另一条街的茶馆听书吃零嘴儿。
　　茶馆就叫茶馆，通俗易懂不追求文人骚客的所谓境界，说书的是一个留山羊胡的老头儿，不论时节，总是一身灰白的长衫，最多冷起来加一件夹袄。每逢五结尾的下午过来说书，说的内容也什么都有，山野杂谈，精怪传说，贵族密文，战场战事等等都有，讲的又好，引人入胜，让人身临其境，欲罢不能，所以经常是爆满加座的。
　　酒楼的掌柜早就有眼力见儿的差自己的小徒弟去茶馆给定了包厢上座，这还引得章溱多看了他一眼赏了锭雪花银。

　　今天这老头讲的是马背上的战国——敕勒国的皇室传闻。
　　稍微有点关心国事的人都知道，郑国边境一直被几大游牧民族和异族胡国扰乱，其中郑国边境最大的威胁就是敕勒国，其国姓为元。
　　敕勒现在的汗主魏武汗元文厉一路从几百人的小部落打上来，期间被刺杀暗杀无数次，到统一散沙般的敕勒与当时国力强盛的郑国可以一角雌雄，这数十载的征伐生涯中充满了传奇。
　　只可惜英雄迟暮，年迈的魏武汗如濒临大限的雄鹰，羽翼凋敝，鹰喙不利了。
　　当政者的弱势导致王储问题被摆上议案。
　　敕勒国明面上有两派，一派是拥簇大皇子元俨的保皇派。大皇子是元文厉和已逝大妃的孩子，大妃参与了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所以有很多将领都看好坚毅果敢，有年轻汗主风采的长子。
　　另一派是拥簇六皇子元斐的新贵派。六皇子的母妃正当宠，所以看好的人也很多，基本上是统一后升上来的权势新贵，当然也不愿意把享受过后的生活拱手相让，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文官。
　　至此，敕勒国文武相对的局势形成。两派都不能肯定谁能登上汗位，而且还不能直接撕破脸的明斗，因为保不齐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他族部落首领想让敕勒国改姓。
　　两方斗争的关键据说不在各方势力，而在一名不知生死的女子及身上，那个人就是大妃当年于战火中生下的敕勒国大公主，只是那时大妃仅带着两名亲卫，仇敌在后，大计在前，一个襁褓中的女婴实在是分不出精力来照看，被放在了逃亡途中见到的一户高门大户台阶上。
　　魏武汗虽说不负壮年，却也不是能直接挑战的神话，他最在意的就是这名流落在外的大公主，只是经年久远，大妃逝去，那两名亲卫也年老记不大清当初安置大公主的具体地方，是以登位后就没有停止过寻找，但至今仍不见好消息。
　　大公主是元俨的同胞亲妹，按理来说属于保皇派，那么新贵派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大公主还朝，为对手增加筹码，两派一派护着找着，一派阻着寻着……

　　说书人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的讲了半晌才在其他人意犹未尽的时候一撂尺扇，住声吃茶去了。
　　章溱她们没听过这奇闻趣事的说书，更是为这古怪老头的脾性好笑，招了茶馆跑堂，打赏了老头一锭银满满足足的准备回于伯侯府了。